第13章 我們的根,在山裡
「致我最好的朋友,比蒙.格魯斯。」
「老比蒙,你信里說的我都看到了,拂曉騎士在上,我又想起與你在村裡練習劍法的日子了,你的孩子如此想當騎士,那不妨來我這裡試試吧,到鐵象堡之後傳呼我的名字即可。」
「你的老朋友,羅賓遜.法切里爾。」
在自己房間裡面,傑克默默地看著信件里內容,低喃讀完之後。
他緩緩地收起羊皮信紙,將自己打包好的行李包提了起來。
這裡面,還有先前藏在院子角落裡的金幣。
在昨晚半夜時候,是傑克偷偷起床過去挖出來的。
若排除男爵之子的事情,能夠去城堡里學習騎士之道,他內心開心激動。
當獵人固然有趣。
但是,傑克比較想要成為騎士。
他想擁有超凡的戰鬥力,成為人類群體里的精英存在,獲封無上光榮與愛戴……
虛榮心與滿足感,傑克只是凡人自然也有。
沒想到這麼快就要離開家了。
估計,要等到風平浪靜之後再回來吧?
傑克心情有些複雜!
他很想成為騎士。
赫魯家族那邊沒有新的消息,也沒有軍隊過來包圍響鐵鎮。
他仍有點擔心自己的家人安危。
此時此刻。
一隻黑色的烏鴉,歪頭站在窗口鐵杆上,目光空滯不解地看著他。
「小黑,我要走了。」
傑克語氣複雜地望著對方,從木柜子里取出了一小盒蟲子食物,遞給對方。
「小黑,祝我和我家人平安吧。」
傑克放下小盒子,旋即便轉身離開房間。
烏鴉平靜地啄食小蟲,沒有半點理會的意思。
直到木門關上的一刻,小黑緩緩抬起頭,直接『啪啪』扇動雙翼飛離開來。
不知何時起,木窗也被輕風吹得關閉緊合。
這個房間。
很久都不會有人住了。
院子里,父親已經備了一匹老野馬,正在上著馬鞍。
傑克剛走到野馬的身旁,看著對方悉心地整理著一切。
「孩子,路上冷,你記得要小心保暖。」母親尼芙戴著往常舊紅頭巾,黑眼圈很深地走來,遞過一件內里儘是厚棉的麻衣。
每次新年的時候,傑克作為大哥總會有新衣裳穿,穿破的衣服則留給弟妹。
只是沒想到!
今年這麼快就有新衣服了。
傑克沒有多說什麼。
他看著滿臉憔悴的母親給自己穿上麻衣,內心感動溫暖。
在袖口與領口位置還有精緻簡美的縷花,顯然花了不少時間與精力才做出來。
「孩子,我們的根,在山裡。」
尼芙眼裡洽著淚光,嘴角微微發顫地輕撫兒子臉頰。
她是多麼的不舍。
每日以淚洗臉,早上起來枕頭都是淚水打濕的痕迹,老了十歲的樣子。
為什麼,她的孩子會遇到這種事情呢?
「母親,我會回來的。」傑克深深地看著對方,很是內疚。
他還看到不遠處的門檻邊上——
妹妹和弟弟神色茫然而不安的樣子。
或許。
下次回來的時候。
他們會長大很多吧!
傑克與母親相擁了好一會兒,感受著對方身上熟悉的麥草氣息,最後才不舍的分離開來。
「喂,我說老比蒙你們好了沒啊?」一道中年男子聲音響起。
只見一名滿臉鬍渣,頭裹著布巾的農夫大步走進來。
這個農夫叫做拜利,對方是隔壁村的農夫老商,經常去村外倒賣農作物。
「可以了,我們走吧。」
比蒙和這位老友打起招呼,暗地裡塞去一塊銀幣。
傑克點頭!
告別了母親與弟弟妹妹,跟上兩者走出了家門。
他爬上了一輛裝滿了黃金色稻麥的破馬車,靠在木頭護欄邊上,看著天空灰濛濛的天空。
傑克的耳邊。
還能聽得到自己母親在院子里哭泣的聲音。
「走了!」
拜利揮起手裡的鞭子,老馬哼哼唧唧地邁出腳步。
「碌碌…」隨著馬車的輪子滾動,他能感覺得到自己的身體被推動,身體晃動。
漸漸地,傑克再也聽不到母親的哭泣聲。
他忍不住坐起身子,回頭看向後方——
只見妹妹安妮和弟弟湯米,兩人正在後方追趕而來……
她們不斷尖叫著『哥哥』。
她們滿含淚水,通紅的小臉蛋多麼讓人印象深刻。
「回去!快回去!」
在旁邊騎著老馬送行的比蒙,不斷揮鞭驅趕著兩個孩子。
傑克的內心難受,看著妹妹和弟弟相繼摔倒在地面,逐漸地身影變遠變小,直到消失……
最後。
他深吸口氣倒在金麥子堆上,思緒複雜。
傑克看著周圍曾經熟悉的路邊街景,還有那些認識眼熟的村民,逐漸遠離自己。
直到,他們脫離響鐵村的範圍。
「現在到處都是打戰,獸人屢次突破長城邊境,好幾個鎮都被屠光了,糧食可值錢……」
農夫拜利與比蒙在前面聊著天,兩人是認識許久的老友。
最近戰爭告急,地處邊境的各大城堡開始召集士兵,很多村落都收到了徵兵令,但凡有騎士資質的都會重用訓練,以備突如其來的戰爭所需。
不一會兒,風吹來旱煙的濃鬱氣息。
傑克對於這股刺鼻的味道沒什麼好感。
他看著兩旁陌生的樹林原野,深知進入到了新的地方。
遠處,還有村裡炊煙的痕迹。
遠處,還能看到一座被陰霧籠罩的山脈,那個地方被當地人稱作是魔山。
遠處,還有自己的家。
傑克深呼吸,努力調整自己混亂的心情,平復情緒。
眼看著天色陷入黃昏,直到快要入夜的時分,溫度驟降了許多。
幸虧母親臨行前送出的厚布麻衣,讓傑克能夠不畏寒冷,自行保暖。
當連續過了兩個山頭之後。
父親忽然放緩了老野馬的腳步。
他靠近破馬車,語氣很是低沉地說道,
「傑克,你要跟緊拜利叔叔,多聽他的話,有空記得寫信回來,別讓你母親……」
看著父親那認真的表情,傑克微微點頭,
「我知道了。」
「那接下來的生活,你要靠自己了。」
比蒙勒緊韁繩,讓老野馬停下腳步。
前往鐵象堡總共要兩天的路程,一趟下來可謂出遠門。
比蒙已經送行很長一段路,打點好其他的事情。
他還要回去照顧家人,上山打獵。
「父親。」傑克看著對方,欲言又止。
他的目光連連變化,內心的情緒翻滾不定。
直到最後。
傑克重重地坐下來,緩緩閉上了雙眼。
或許,人生就是如此。
在路上總會遇到不同的人,他們或許只是與自己擦肩而過,發生什麼。
或許會陪自己走過一段路程,但最終也會離開而去。
即便是最親的親人,也無法陪伴多久。
接下來的路程,只能自己慢慢體會,繼續前行了!
月亮被烏雲遮蓋,光亮不在。
在泥道上原地騎著馬的老獵人,身影消失匿跡不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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