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49

  吃完面,陳韻城沒有急著離開,他還為了這份突然得來的工作而有些興奮,他拿出手機,有衝動給寧君延打個電話,已經在通訊錄找到對方名字了,準備撥號的時候又猶豫了,他在考慮究竟合不合適。

  這幾天他一直為了周彥的事情奔走,被佔用了太多精力,根本沒有時間來處理他的寧君延的問題。

  寧君延現在是什麼態度已經再清楚不過,陳韻城覺得自己不能夠拖著,要不然就接受,要不然就拒絕。

  他伸手拿起剩下的半瓶礦泉水擰開,大口大口地喝完了,把空瓶子放回桌面上,有些痛苦地抬手揉一揉額頭。

  他拒絕不了寧君延,他自己心裡早就明白了,不管是那些親密的摟抱甚至是接吻,他都不會感到排斥,可他又害怕接受寧君延,因為寧君延是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人,如果他們在一起卻走不到最後,他可能連這個朋友都會失去。

  陳韻城始終下不了決心接受的原因,就是他不認為他們有辦法走到最後。

  他是一個重感情的人,不管是交朋友還是談戀愛,一旦認定了他都會全心全意地付出,付出太多了,最後卻什麼都抓不住的感覺太痛苦,他忍不住害怕,也忍不住退縮。

  晚上,陳韻城洗了澡,穿著單薄的睡衣在房間里整理自己的行李箱,除了日常需要的生活用品,他的大部分東西還放在箱子里,就像是隨時準備要走。

  寧君延輕輕敲了一下門進來,問他:「在做什麼?」

  陳韻城說:「我收拾一下東西。」

  寧君延走到他身邊蹲下來,看見他行李箱裡面的東西。陳韻城正急忙把兩條舊內褲藏到衣服下面,寧君延伸手給他拿了出來,說:「都破了。」

  陳韻城搶了回來,「還給我。」

  寧君延問道:「我去給你買新的好不好?」

  陳韻城說:「不需要。」

  寧君延於是換了個說法:「我陪你去買新的好不好?」

  陳韻城說:「還能穿,沒必要買新的。」他把箱子蓋上,拉上拉鏈,問寧君延:「有什麼事?」

  寧君延問他:「今晚不去我那裡睡嗎?」

  陳韻城無力地垂下腦袋,說:「我昨晚喝多了,對不起。」

  寧君延看著他的側臉,輕聲說道:「所以酒醒了就不需要我了?」

  他明明沒什麼特別的語氣,陳韻城卻偏偏聽出一點委屈來,無奈地抬起頭看他:「別胡說八道了。」

  寧君延不說話,只是專註地看他。

  陳韻城不知道說什麼才好,站起身的同時把手伸到寧君延面前,把他也拉了起來。

  寧君延與他面對面站著,突然湊到他耳邊,輕聲道:「我買了瓶酒——」

  「我不喝!」陳韻城大聲打斷他的話。

  寧君延倒是挺冷靜的,說:「不喝就不喝,不要那麼激動。」

  陳韻城走到床邊,仰面躺了下來,他知道寧君延坐在了他床邊,也懶得起來,手臂交疊著枕在腦袋下面,說:「我今天有個朋友聯繫我,叫我去幫他管鋪子。」

  「什麼鋪子?」寧君延問他。

  陳韻城說:「他原來就是做批發煙酒副食生意的,現在要在城北的商貿市場開一家新店,想叫我去幫他打理。」

  寧君延問:「你覺得怎麼樣?」

  陳韻城說道:「我覺得挺好的。」

  寧君延說:「那就去吧。」

  陳韻城遲疑了一下,試探著說道:「那邊有點遠,我繼續住你這裡不太方便……」

  寧君延側著頭看他。

  陳韻城對上他的視線,短暫地心虛了兩秒,還是繼續說道:「我想出去租房子住。」

  寧君延面無表情地說:「不可以。」

  想法雖然早就有了,但是陳韻城卻是突然起了心思把這句話說出口,他覺得他和寧君延的距離太近了,總是叫他被寧君延給帶著情緒在走,如果兩個人分開一段距離,他是不是能把自己的想法看得更清楚一些。

  陳韻城嘆一口氣,「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不能這樣。」他其實想說寧君延沒有資格強迫他,但是太重的話他始終對寧君延說不出口。

  寧君延伸出一隻手,粗糙溫熱的掌心撫摸著陳韻城的臉,聲音低沉又稍顯冷硬地說:「我說了不可以。」

  陳韻城不想和他爭執,轉開了臉不看他。

  寧君延細長有力的手指掐住陳韻城下頜,強硬地將他的臉扳過來與自己對視,「我說過了我不會讓你走的。」

  陳韻城有些生氣,用力去推他的手,「就算是談戀愛,你也沒權利禁錮我的自由。」

  寧君延說:「那就去結婚。」

  陳韻城一瞬間又好氣又好笑,「先不說我們能不能結婚,你結婚經過你父母同意嗎?」

  「為什麼要他們同意?」寧君延冷漠地說道,「他們結婚經過我同意了嗎?」

  陳韻城一時語塞,被他的胡言亂語堵得說不出話來,便只是沉默地看著寧君延。

  過了十幾秒鐘,寧君延鬆開了掐住他下頜的手。

  陳韻城用手支撐著想要從床上坐起來。

  寧君延卻在這時彎下腰抱住了他,整個人都壓在他身上,嘴唇貼著他耳邊輕聲說道:「不要走了。」

  陳韻城推他:「你起來。」

  寧君延伸手緊緊抱住他,說:「你走了我怎麼辦?」

  陳韻城沒他力氣大,被他壓在下面沒辦法起來,只好說道:「那麼多年不都過來了?再說我們還在一個城市,隨時可以都見面。」

  寧君延問:「那為什麼一定要走?」

  陳韻城說道:「我說了,這裡距離我工作的地方太遠了。」

  寧君延安靜了兩秒鐘,說:「那我搬過去跟你住?」

  陳韻城有些崩潰,抬起手擋住眼睛,沉默地躺了一會兒,決定實話實說:「我只是覺得我現在還需要一些空間,把我們之前的關係看清楚。」

  寧君延問他:「這個房間不夠大?」

  陳韻城沒有回答。

  寧君延從他身上起來,手臂支撐著身體從上空俯視他。

  陳韻城與他對視,能感覺到他眼神里強烈的壓迫感。

  過了一會兒,寧君延朝陳韻城伸手,陳韻城害怕他又要掐住自己的下頜不放,伸手擋了一下。

  然而這一次寧君延的手上顯然沒有什麼力道,輕易被陳韻城擋開了,他睫毛垂落下來,輕輕眨一眨,從陳韻城面前離開,隨後站起身,說:「你先睡吧。」

  陳韻城轉過頭去,看見寧君延離開了房間。

  房門關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陳韻城維持著躺在床上的姿勢,腦袋裡面想的全是寧君延最後的神情。

  他心裡煩得不行,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會兒,根本就沒辦法睡著,於是起身下了床。

  陳韻城從房間里出來,發現客廳亮著燈光,他腳步輕緩地走過去,看見寧君延坐在客廳的落地窗邊,手裡拿了一罐啤酒正在喝酒。

  他走到寧君延面前,蹲下來,看著他問道:「怎麼一個人喝酒?」

  寧君延看著窗外,說:「你不肯陪我喝。」

  陳韻城心裡頓時不太好受,他說:「別喝了,喝醉了明天怎麼上班。」

  寧君延轉回頭來看他,「明天周末,我也不用值班,而且我不會醉。」

  陳韻城說:「喝多了就醉了。」

  寧君延手裡的啤酒是從冰箱里拿出來的,罐身上還帶著冰涼的水霧,他抬手把啤酒罐貼在了陳韻城臉上,說:「喝醉之前我會停下來的,我不想傷害你。」

  陳韻城明明剛才還擔心寧君延對他動手,現在又說道:「你不會傷害我的。」

  寧君延握著啤酒的手慢慢往下滑,將冰涼的罐身貼到了陳韻城的脖子上。

  陳韻城打個顫,伸手抓著寧君延的手,躲避著將頭往後仰。

  寧君延晃一晃手裡的酒,「還有一點,喝嗎?」

  陳韻城聽見裡面的水聲很淺了,他點一點頭,想要拿過啤酒罐,結果寧君延不鬆手,直接遞到他唇邊,傾斜著那罐啤酒把剩下一點酒餵給陳韻城。

  被迫著把剩下的酒全部喝完,陳韻城咳了兩聲,抬手要擦嘴角溢出的啤酒。

  寧君延卻突然探身過來,吻住了他的嘴唇,也順便吮掉了他嘴角那一滴酒才從他面前退開,露出很淺的笑容,對他說:「晚安。」

  攻喂受喝水的梗我真是永不厭煩!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