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變故
巨劍劍身黯淡,灰塵密布,真的是太久沒有動過了。其上有著無數大大小小的划痕、裂痕和缺口,顯而易見,這乃是此劍曾經征戰四方所留下的痕迹,這些缺口皆是那一場場恐怖戰役的見證。
據傳萬年前的黑暗動亂時期,凌天宮當時的宮主就曾以法相執此劍,征伐北暗域多年,斬殺無數敵手。即便最後宮主自己都戰死了,此劍還是沒有被完全損毀,又被當時凌天宮內其他萬道生死劫的強者執掌,光是那一戰里就多次易主,可其主隕落盡了,它依然在。
巨劍沒有停留,橫空而去,穿透過護宮大陣,直接展開殺伐。
「此劍便是凌天宮身為神器的所存在的原因么?」霸天刀見此劍自主復甦大殺四方,感嘆道,但眼中也是放光,如此神器要是能被他所繳獲,整個霸刀宗又將多添一底蘊。
只是歲月流逝太久,此劍的操控之法已經失傳,這萬年來凌天宮內也沒有人有那修為實力去掌控它。
本以為只是個堅不可摧的擺設了,沒想到今日竟自主復甦,可能是其劍內還有一絲劍靈存在或是自打造時就被銘刻了法則還未被抹去,唯有在凌天宮受到致命打擊時,才會被動問世殺敵。
不過,在萬年前那一戰,此劍上銘刻的符文道力都已經潰散掉了,如今還能再顯神威么?
凌天楚自嘆,他很希望,此劍能成為扭轉戰局的關鍵所在,這也是他們如今唯一的依仗了。
巨劍在空中不斷劈斬,每一劍斬下,便有許多戰船爆裂,即便是能御空飛行的強者也沒有時間逃出。亂刀大陣完全無法阻擋其威能,竟被其硬生生斬斷,整個大陣被割裂,執陣者有半數受不住威壓直接爆體而亡。
「這便是凌天宮最終的底牌么?」西毒子輕笑,雖然對此劍的出世很驚訝,但貌似早就在預料之中。
「呵呵,看來啊。得啟動第二戰略方案了。」霸天刀初見時雖然感嘆不止,但面對這無上巨劍,卻是毫無懼意。這一戰,他有著十足的把握,甚至已經將其當做了自己的所有物。
「會不會對他們太殘忍了點?哈哈!」巫奎笑道。
西毒子一道神念傳音,在眾人不經意間,越過了大陣,傳進凌天宮內。
「我等三人,聯手抵抗此劍。此劍雖強,但亦不是當年之劍,沒了那真正的威能。我等,雖談不上能擊敗此劍,但抵抗之力尚且還有。」
霸天刀也直接取出了一柄血色大刀,一刀砍向巨劍與其對抗,這刀也並不簡單,是一件頂級神兵,名為血魔刀,乃是他年輕時於西荒域歷練,碰上的一隻身處萬道生死劫境的血魔虎與其天敵對拼,最鋒利的那顆虎牙折斷掉落,被其拾取,打磨祭煉了數百年而製成的。
巫奎再取出了一隻枯骨手,再度操控起來,連同先前的那隻枯骨手一起直接抓向巨劍。
西毒子也不再掩藏,祭出鎮殿之寶,腐身鎖鏈,此鏈由北暗域流出的參雜黑暗物質的金屬所鍛造,又以無數種不同毒藥浸泡祭煉了千年。即便是五行鍛體劫的強者,擁有金剛不壞的無上肉體,被此鎖鏈束縛住,肉身也會被腐蝕成一灘血水。任何金屬器物也是一般,都將被腐蝕。
腐身鎖鏈纏繞上巨劍,再度將其束縛,「嗤嗤!」的響聲伴著白煙不斷冒出,並且有絲絲縷縷的黑暗力量纏繞其上。參雜了北暗域黑暗物質的金屬果然是不凡,即便只有那麼一絲絲的成分,就有如此威能。
巨劍不斷晃動,顯然不想就此被束縛。
但在被腐身鎖鏈束縛,被枯骨抓握住,且被血魔刀抵住的情況下,也還是難動絲毫。
「果然,還是無濟於事,只能拖延時間。」段幽昊嘆道。
「小輩們都已經集結好了,現如今只要能把他們安全送走,也到沒什麼,大不了戰死,以月瀲她們幾個的天賦也早晚能給我們報仇!留下的這些火種,會重拾咱們兩教的輝煌!」凌天楚也只能多往好里想想了。
「爹!這是怎麼了?」凌月瀲跑過來,見到外面大戰之景,很是害怕。
「真的如爹所說,那三大勢力遲早要來進攻我們!都是我不爭氣,沒能承受更多的訓練,沒能變的更強來保護大家!」段幽雪更是差點要哭出來了,但不是害怕,而是自責。
「不用怕,有爹在呢!」凌天楚和段幽昊安慰女兒們道。
小輩們全都出來了,一個個皆在與親友們告別,淚是止不住的了。
「凌月瀲、段幽雪,還有其他那群不足多慮的小輩們都出來了,是否可以……」一道神念傳言又越過大陣屏障,傳給西毒子三人。
「找準時機,準備開始動手,但也要謹慎些,那凌月瀲身上可能也會有跟段幽雪一樣的保命禁制。」西毒子回復道。
「月瀲,小輩中,你實力最強,要保護好大家!」凌天楚對月瀲交代道。
「月瀲,我女兒幽雪再過一個月不到便就要九歲了,九絕之巔,開啟修為,可惜我是看不到了。她天資很不錯,自幼便受了諸多磨練,未來定能有一番成就,到時她修行上要是有什麼問題,再幫我好好教導她,讓她給我報仇!」
「如果,她不願,她恨我,那便不要讓她踏足修行一途,平平淡淡的過完這一生。這些年對她那麼嚴那麼狠,她受了那麼多毫無人性的磨鍊,都是我對不住她,我不想她再吃苦了,想給她一個正常的人生。」段幽昊傳音給月瀲,顯然不想讓他女兒聽見。
月瀲一愣,點頭答應。她雖然還小,但也很清楚此刻的情況有多麼嚴重。至於有關幽雪的事情,先前已經聽她本人講述過了,她也知曉了她的決心。
一位中年人跑來遞給凌天楚一個寶盒:「回稟宮主,凌天宮內的諸多天材地寶,重要的功法神通皆已收到這空間寶盒內了。」
凌天楚點頭接過,又轉身走向那群小輩。
「保險起見,大家都躲到這空間寶盒內,這是我們凌天宮現有最好的空間寶盒,可無視冥空境大圓滿的全力攻擊,抵抗五行劫境強者的攻擊而不損,由月瀲攜帶逃生。」說完凌天楚就祭出寶盒,一個個小輩紛紛被吸入其中。
「拿上這個!好好活下去!此戰過後三年,如果你能擺脫陰影恢復平穩的心態,便打開它,如若不能,終身不要開啟。」在最後離別的剎那,凌天楚還是從空間印記中取出了一枚玉簡交到凌月瀲手中。
就在這時一股雄渾的空間力量波動突然展開。
「空間禁錮!汲魂利爪!」五根漆黑手爪從月瀲身後探出,抓向凌月瀲。
凌月瀲很明銳的提前感知到,躲過了此爪。早些,月瀲就感到了周圍有好幾股殺意,與父親等對外敵手痛恨的殺意截然不同,但又道不明。
「段修利!你在幹什麼!」凌天楚怒喝道。
「二弟,你這是作甚?」段幽昊剛反應過來,想出手,卻為時已晚。好在凌月瀲的靈魂感知竟然比他還強,並在第一時間預判到躲避過了這陰毒的攻擊。
段修利也是訝異,以他冥空境大圓滿的實力已經對這個十一歲的小女孩進行了簡單的空間禁錮,且以最快的速度進行偷襲,可那女孩竟然無視了空間禁錮,且感知到了他的攻擊,並且以極快的速度躲過了。
凌天楚也是反應過來,回想到了兩年前,月瀲剛剛九歲的那晚,開啟修為時,那一陣空間漣漪,將自己這個冥空境大圓滿實力的人都禁錮住了,而且是在無形之中,完全沒有任何預兆,無法感知。想來月瀲在空間力量方面,有著違背常理的逆天天賦,這股力量好像是先天存在的,不知何故,一直銘刻在她體內的最深處。
段修利對於這次偷襲的失敗雖然很不甘與惱火,但也無奈,不願去多想這個不符合現實的女孩,只要知曉這女孩根本就是個妖孽,必須要除之而後快。否則,一但成長,將會是無法估量的存在。
即便是史上最強的那幾人,強到突破這片天地,踏空而去的幾個應劫之人,如吳跡蒼,如無名等,在小時候也不見得有這般逆天。不是不見得,而是完全不可能有。因為這已經超出了現實,根本無法讓人相信。
「呵呵,你們還想掙扎么?」凌天宮內,一人笑道,並伸手對著臉前一抹,顯出原形。
「萬毒殿殿主西澤!你……你……你怎麼可能在凌天宮內!」段幽昊驚呼。
「這?還需要多謝你那好弟弟啊!大家都現身吧!西毒子大人傳音,刺殺失敗,改換內外夾擊強攻!」西澤笑道。
段幽昊望向段修利怒吼道:「你!父親生前行事光明磊落,沒想到竟然還出了你這麼個叛徒!逆賊!我今日便要替先父清理門戶!」
凌天宮內,四周的人群中,不斷有人抹面顯出真容。
「凌天宮內,到底藏了多少敵手啊!」有人驚呼。
「殺!殺!殺!」殺喊聲響徹天際,影藏的人全部現身了,有三大勢力之人,有幽冥殿段修利麾下一系的人,全都開始與凌天宮和段幽昊一系的人拼殺了起來。
「哥!你不適合當這殿主,趕快交出冥刃,讓出殿主之位,興許,我念在兄弟之情,還能饒你一命!」
「休想!」
段幽昊從自身的空間印記中取出冥刃,交到段幽雪手中,並送其進入空間寶盒。
「好好活下去!」遞完刀,段幽昊轉過身,傳音給幽雪,不曾再回頭。
「老匹夫!你敢!」段修利執刀劈殺向前。
段幽昊再度從空間印記中取出一把黑色戰槍,與段修利血拚。
「修利你為什麼要這樣!你我同父異母,父親過世后,我繼任殿主,也待你不薄。為什麼!」段幽昊近乎瘋狂,不斷出手。
「為了這殿主之位啊!哈哈!」
「何必如此!幽雪的養蠱式訓練你還是主導者之一,你也看到了她的成就!她若成長起來,我們幽冥殿絕不止於此!可再塑輝煌,甚至遠超曾經!何必投敵!?屈於人下!」
「可我,只要這幽冥殿的寶座之位!她的情況真的是驚艷住了我,她是你唯一的子嗣了,我曾想她會死在這養蠱里,成為襯托別人的蠱蟲,畢竟就這麼小一個女孩子能有多強?沒想到她一次次的從那屍堆中爬了出來,我更惶恐了,想到這輩子將與這位子無緣,想到幽冥殿以後要交於這麼一個女流,我不甘啊!我還想做手腳,放進去高修為人的或是給某人銘刻上秘法與幽雪同歸於盡,甚至一不做二不休親自將其襲殺。結果發現你們沒有一個人想要她死,早就合力在她身上布下了禁制,就是全族皆死,也要保她絕對無恙。雖是養蠱,她卻早就被定義為了蠱王。只是她比想象的還要強,一次都未被壓入真正的必死絕境,未曾觸發過這禁制。」
「你真的失智了!你真想要這殿主之位!直言便是!我給你便是!不過是一個位子,一個統帥的代表罷了!何必如此執著!痴狂至此!」
「如今說這還有用嗎?戰吧!殺吧!哈哈哈哈!」
「瘋子!瘋子!」
這兩親兄弟一邊交談一邊交手,殺的不可開交。
另一邊凌天楚大吼:「月瀲!快!趁現在跑!拼盡全力跑!不要回頭!上了空間法船立馬離開!」並將凌天宮傳承了數萬年的鎮宮神器凌雙交給月瀲,而後自己又執劍為其斷後,身處凌天宮這件神器之上,本就有著不小的威壓限制,此刻又是陣法全開,就是凌天楚他自己都無法御空而行,月瀲更只能靠她的雙腳一步步的跑到空間法船那。
凌天楚已是做好了斷後赴死之心,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保護月瀲等人逃離,這是如今凌天宮上下唯一要做的事情。
「月瀲放心去,只管跑!我們來為你開路!」凌天宮內的強者盡出,皆衝殺至月瀲身前,為她掃平一切敵。
凌月瀲手持凌雙,攜空間寶盒,飛奔在戰火之中。即便她的雙腿在不停的顫抖著,她還是沒停下腳步,她在害怕,她在哭泣,她從未有過實戰,從未見過殺生,但這一幕幕的生死離別正在上演。她不能停步,不能回頭,就如兩年前離別那日,如果回頭,她就真的走不了了。
因為即使恐懼,在這種氛圍的渲染下,內心也有一股想法,想回身與敵人拼殺,與父親與凌天宮眾人一同赴死。
但今日比那日更甚,她在壓抑自己的衝動,這次她不再只是代表她自己的意願。凌天宮的所有後輩們,還有那個同樣背負重任的女孩段幽雪,她們的命全都握在她的手中。她不能停下,她一但停步,便就成了罪人,成了磨滅這最後一絲希望的罪人。
凌月瀲她現在能做的就只有含著淚逃離此地,其他……什麼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