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鈴鈴……」
煎熬的一節課終於結束了。
「行了,我要講的就這麼多。下課吧!」
楊主任正準備離開教室,走到門口看到了在後面站著的奢斐,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跟我來!」
奢斐點了點頭,在顧蓓蓓關切的眼神盯視下走到了楊主任面前。楊主任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然後離開了教室。
奢斐低著頭跟著他。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了。
奢斐疑惑地抬頭一看,在操場。火辣辣的太陽烤著紅色橡膠的跑道,綠色的草坪。還有許多在籃球場揮灑汗水的熱血少年。
只站了一會兒,奢斐就感覺到了足蒸暑土氣的感覺,彷彿要把她蒸發了似的。
「十圈,開始吧!」
這是一圈四百米的標準跑道,十圈,那就是四千米!!!那能怎麼辦?本來就是我遲到了,認命吧。
奢斐點點頭,就到起跑點準備了。
一圈……
兩圈……
第三圈的時候奢斐的速度明顯變慢了。她早上也沒有吃早餐,現在直感覺頭暈,喉嚨乾澀。又堅持到了第四圈。
下課了和同學一起到小賣部賣冰棍的悠詩詩,回來看到了楊主任站在操場邊,笑著對旁邊的同學說:「看,『千面楊』在那,不知道他班上又有誰被摧殘了。」
「哈哈哈」
可她再一瞥,正往嘴裡送著雪糕的手停住了,因為那個瘦小的身影,她再熟悉不過了。
她怎麼在這?她怎麼會在跑步?她犯什麼錯了?她……?
一堆疑問句向她的腦神經砸去,太陽穴突突滴。
這邊奢斐已經跑完第五圈,開始第六圈了。
她的腿已經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臉頰被太陽曬得通紅,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到下頜,汗水浸濕了她皺巴巴的襯衣。
奢斐抬頭看了看太陽,太陽光照著她直發昏。看了看楊主任那個地方,卻和悠詩詩的眼神相遇了。
她們分開這麼久,第一次遇見竟然是以這種方式。悠詩詩和自己分到了兩個不同的班級,開學的時候也沒有碰見她。
奢斐不知道怎麼去面對這一次的相見,索性頭低下來繼續跑。她的精神逐漸恍惚,已經快看不清路了。
最後她失去了重心,朝前倒去。
悠詩詩看見倒下去的人兒,心揪了起來,雪糕都掉在了地上。
「詩詩,你的雪糕……」
旁邊的朋友話還沒說完,悠詩詩就不見了。
悠詩詩朝著奢斐倒下的地方跑過去。
「奢斐,奢斐,你還好嗎?」
回著老婆消息的楊主任看著倒在地上的奢斐,眉頭一皺,挪著步子也走了過去。
「怎麼回事?」
「老師,奢斐暈倒了。」
「快送去醫務室……」楊主任看著面無血色,滿臉蒼白的奢斐,終於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這要是讓校長知道剛開學他就把學生體罰暈了這還得了。
「好的,老師。」
…………
「她沒什麼大事,只是有點低血糖,喝點糖水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好的,謝謝醫生姐姐」
「嗯,沒事。你陪著她吧,我這還有事!」
「好的。」
醫生走了。
悠詩詩看著睡著了的奢斐,想起了以前在向河小學兩個人有說有笑的日子,那個時候多麼開心,多麼快樂。
可是現在怎麼會變成這樣了呢?
悠詩詩握著奢斐無力的小手,鼻子發酸,眼眶漸漸的紅了。
「水……想喝水……」
「好的,我馬上給你拿水,你等會兒啊!」
悠詩詩端來了水,奢斐咕嚕咕嚕的一下就喝完了。喝太急像是被水嗆到了,突然咳嗽了起來。
悠詩詩用手幫奢斐順著氣,很快呼吸調整了過來,不咳嗽了。
「謝謝…」奢斐虛弱的道了一聲。
「沒事沒事」悠詩詩急忙回了一句。
接下來就是一陣安靜,安靜的兩個人彼此的心跳聲彷彿都能聽見。
「奢斐…對不起!」悠詩詩突然站起來對著奢斐鞠了一躬。
奢斐吃了一驚,她絲毫沒有預料到詩詩會跟她道歉。自己有無數的時刻想要向她道歉,沒想到今天卻是她先開了口。
「不是你的錯,你不用說對不起的。要說對不起也是我向你說對不起。我不應該對你不理不睬,不應該對你冷暴力。」
「不,都是我,如果不是我當時膽子太小,大叫了一聲,那個人也不會發瘋似的衝過來,肖老師也不會被砍傷,所以都是我」悠詩詩邊說眼淚邊從眼眶裡滴滴答答掉下來,語氣激動到抽噎。
「不,是我,如果我當時死死地拉住了你的手,你也不會大叫,他也不會衝過來,肖老師也不會受傷。肖老師對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人,我不想讓他受到任何傷害。所以這一切都怪我,我還把這些怪在你們頭上,我…我…我想過無數次怎麼跟你們道歉,可是…我不知道如何開口。我看到你們就會想到受傷的肖老師,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奢斐邊說邊用手錘著自己的腦袋,眼淚止不住的流,彷彿在宣洩自己這幾個月的孤獨和倔強。
「行了行了,都沒事了,都沒事了…都不想了,我們還是好朋友好嗎?」悠詩詩抱著奢斐,緊緊的抱著,像是重獲至寶似的緊緊地抱著奢斐。語氣像哄孩子似的一樣哄著奢斐。
過了一會兒,兩個人的情緒都稍微穩定了。悠詩詩鬆開了奢斐,笑著看著奢斐。過了一會兒,兩個人都大笑了起來,捂著肚子的那種笑。因為悠詩詩哭的太激烈了,不小心弄出了一個鼻涕泡,憨憨的!
「斐斐,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肖老師為什麼對你來說那麼重要呢?」
「他保護了我的尊嚴,給了我關愛和希望。」奢斐談起肖老師眼睛里都是帶著光的。
「嗯?能給我講講嗎?」
「有一次,一個同學看見我的鞋子破了,然後全班同學都知道了。都嘲笑我。肖老師也聽到了。上課的時候,他拿著一雙鞋,對著我們說要將這雙鞋獎勵給我們班最近一個月表現最好的同學,你應該猜到是誰了!」
「你?」
「嗯,我當時覺得他保護了我幼小的自尊心。他並不是同情和施捨,而是激勵了我!」
「肖老師人真的挺好的。」
「還有一次,我們班一個女同學的錢丟了,你知道肖老師是怎麼找到那個錢的嗎?」
「怎麼找到的」
「他拿了一個紙箱子,將箱子做成募捐箱的樣子。讓每個同學都握成拳頭將手放在箱子里。同學們弄完了,錢也在箱子里了。」
「嗯?這是怎麼一回事?」
「肖老師說:錢出現在箱子裡面,說明偷錢的那個同學已經知道錯了,那我們是不是要給那個同學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呢?…同學們反應了過來,都覺得肖老師這種做法很好,不會讓偷錢的那個同學太過於難堪。」
「哇,肖老師好聰明啊!」
「對啊,我還給你說………」
奢斐滔滔不絕的講著肖老師的事情,悠詩詩也認真的聽著。她沒想到肖老師在奢斐的心裡這麼這麼的輝煌,即使他只是一個教書先生。
「斐斐,你…喜歡…」悠詩詩欲言又止。
「嗯?喜歡什麼…」
「哎呀,你現在怎麼婆婆媽媽的,有問題就說嘛」奢斐看著不敢開頭的悠詩詩。
「你喜歡肖老師嗎?」悠詩詩脖子一縮,豁出去的問奢斐。
「喜歡啊!」
悠詩詩看著奢斐單純的眼神,知道奢斐並沒有懂她說的『喜歡』是哪一種意思。也就算了,她後面會懂的。
…………
「那斐斐,你怎麼會被千面楊罰跑圈啊!」
「因為我開學第一天就遲到了,嘿嘿」
「你…遲到?你居然會遲到!」悠詩詩不可思議的看著奢斐,彷彿面前不是她本人。
「嗯,晚上失眠了,凌晨才睡著。」奢斐無奈的說著。
「失眠?是認床還是想家了?」
「都不是。是因為韓許葉!」
「韓許葉?他怎麼了?」
「感覺他最近跟變了個人似的。不對,不是最近。是從你來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不對勁了。」
奢斐把昨天的事情和那一次在操場的事情告訴了悠詩詩。
悠詩詩疑惑,她也猜不到韓許葉到底是怎麼了。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