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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西遊記》特處士、古相聲《唐人傳奇》之《寧茵》及譯文

  一、西遊記

  第十三回陷虎穴金星解厄雙叉嶺伯欽留僧

  …….有人來報:「熊山君與特處士二位來也。」三藏聞言,抬頭觀看,前走的是一條黑漢,你道他是怎生模樣:雄豪多膽量,輕健夯身軀。涉水惟凶力,跑林逞怒威。向來符吉夢,今獨露英姿。

  綠樹能攀折,知寒善諭時。准靈惟顯處,故此號山君。又見那後邊來的是一條胖漢,你道怎生模樣:嵯峨雙角冠,端肅聳肩背。性服青衣穩,蹄步多遲滯。宗名父作牯,原號母稱牸。能為田者功,因名特處士。

  這兩個搖搖擺擺走入裡面,慌得那魔王奔出迎接。熊山君道:「寅將軍,一向得意,可賀!可賀!」特處士道:「寅將軍丰姿勝常,真可喜!真可喜!」

  (

  牯:[gǔ],公牛。

  牸:[bó],母牛。

  處士:古時候稱有德才而隱居不願做官的人,后亦泛指未做過官的士人。男子隱居不出仕,討厭官場的污濁,這是德行很高的人方能做得出的選擇。

  特:1、不平常的,超出一般的。~殊。2、單,單一:~為(wèi)。~設。~地。5、公牛,亦用以借指公馬和雄性的牲畜。

  特處士:(滹沱散人)此處指牛隱士。出自《寧茵》之斑特處士、斑寅將軍,該文中皆自稱斑、班姓,兩者後來互相頂牛,不歡而散。

  )

  二、唐代裴鉶著《唐人傳奇》之《寧茵》

  大中年,有寧茵秀才,假大寮庄於南山下,棟宇半墮,牆垣又缺。因夜風清月朗,吟詠庭際。俄聞叩關聲,稱「桃林斑特處士相訪」。茵啟關,睹處士形質瑰瑋,言詞廓落。曰:「某田野之士,力耕之徒,向畎畝而辛勤,與農夫而齊類。巢居側近,睹風月皎潔,聞君吟詠,故來奉謁。」

  茵曰:「某山林甚僻,農具為鄰,蓬蓽既深,輪蹄罕至;幸此見訪,頗慰羈懷。」

  遂延入,語曰:「然處士之業例如,願聞其說。」

  特曰:「某少年之時,兄弟競生頭角,每讀《春秋》,至潁考叔挾輈以走,恨不得佐輔其間。讀《史記》,至田單破燕之計,恨不得奮擊其間。讀《東漢》,至光武新野之戰,恨不得騰躍其間。此三事俱快意,俱不能逢,但恨恨耳。今則老倒,又無嗣子,空懷舐犢之悲,況又慕徐孺子吊郭林宗言曰:「生芻一束,其人如玉。」

  其人如玉,即不敢當,生芻一束,堪令諷味。」

  俄又聞人叩關曰:「南山斑寅將軍奉謁。」

  茵遂延入,氣貌嚴聳,旨趣剛猛。及二斑相見,亦甚忻慰。寅曰:「老兄知得姓之根本否?」

  特曰:「昔吳太伯玉為荊蠻,斷髮文身,因因茲遂有斑姓。「寅曰:「老兄大妄,殊不知根本。且斑氏出自斗穀於菟,有文斑之像,因以命氏。遠祖固及捷妤馬,好詞章,大有稱於漢朝,皆有傳於史。其後英傑間生、蟬聯不絕。後漢有班超離,投筆從戎,相者曰:「君當封侯萬裡外。「超潔之,曰:「君燕頷虎頭,飛而食肉,萬里公侯相也。「後果守玉門關,封定遠侯。某世為武賁中郎,在武班,因有過,竄于山林,晝伏夜遊,露跡隱形,但偷生耳。適聞風吹月高,牆外閑步,聞君吟詠,因來追謁,況遇當家,尤增慰悅。「寅因睹棋局在床,謂特曰:「願接老兄一局。「特遂欣然為之。

  良久,未有勝負。茵玩之,教特一兩著。寅曰:「主人莫是高手否?」

  茵曰:「若管中窺豹,時見一斑。」

  斑寅笑曰:「大有微機,真一發兩中。」

  茵傾壺請飲。及局罷而飲,數巡,寅請備脩脯以送酒。茵出鹿脯,寅嚙決,須臾而盡;特即不茹。茵詰曰:「何故不茹?」

  特曰:「無上齒,不能明嚼故也。」

  數巡后,特稱小疾,便不敢過飲。寅曰:「談何容易,有酒如澠,方學紂為長夜之飲。」

  覺面已赤。特曰:「弟大是鐘鼎之戶。」

  一坐耽,更不動。后二斑飲過,語紛拏。特曰:「弟倚是爪牙之士,而苦相凌,何也?」

  寅曰:「老兄憑有角之士,而苦相詆,何也?」

  特曰:「弟誇猛毅之軀,若值人如卞莊子,當為齏粉矣。」

  寅曰:「兄誇壯勇之力,若值人如庖丁,當為頭皮耳。」

  茵前有削脯刀,長尺余。茵怒而言曰:「寧老有尺刀,二客不得喧競,但且飲酒。」

  二客悚然。特吟曹植詩曰:「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

  此一聯甚不惡。寅曰:「鄙諺云:「鵓鳩樹上鳴,意在麻子地。」

  俱大笑。茵曰:「無多言,各請賦詩一章。」

  茵曰:「曉讀雲水靜,夜吟山月高。焉能履虎尾,豈用學牛刀?」

  寅繼之曰:「但得居林嘯,焉能當路蹲?渡河何所適?終是怯劉昆。」

  特曰:「無非悲寧戚,終是怯庖丁,若遇龔為守,蹄涔向北溟。」

  茵覽之,曰:「大是奇才!」

  寅怒,拂衣而起曰:「寧生何黨此輩?自古即有班馬之才,豈有班牛之才?且我生三日,便欲噬人;此人況偷我姓氏。但未能共語者,蓋惡傷其類耳。」

  遂怒曰」終不能搖尾於君門下「,乃長揖而去。特亦怒曰:「古人重者白眉,君今白額,豈敢有人言譽耳,何相怒如斯?」

  特遂亦告辭。及明,視其門外,惟虎蹄牛跡而已。寧生方悟,尋之數百步,人家廢庄內,有一老牛卧,而猶帶酒氣;虎即入山矣。茵后更不居此,而歸京矣。

  三、疑似作者「林中小屋」譯

  在唐朝大中年間,有一個秀才叫寧茵,借住在南山下的大寮庄,這裡的房子一半都塌了,牆壁殘破不堪。有一天晚上風清月朗,他在院子里吟詩作對。忽然聽見敲門的聲音,並傳來說話聲:「我是桃林的隱士名叫斑特,路過拜訪一下。」寧茵把門打開后,看到來者相貌偉岸,言語闊達,隱士說:「我只是一個鄉村野夫,靠勞力在田間耕種,和普通農夫住在這附近。看見這皎潔的月光,聽到有人吟詩,所以來拜訪。」寧茵聽了后說:「這裡山林偏僻,整天和農具打交道,住的地方太隱蔽,連鳥獸都罕見,今天有幸遇到你來訪,甚是高興啊。」

  說完后請隱士進屋做客,便問到:「想問問你都研究過哪些學問?」隱士說:「我啊,年少的時候,兄弟幾個爭強好勝,每次讀到《春秋》中潁考叔駕車逃亡的故事,恨不得出手相助。讀到《史記》中田單用火牛陣破燕的計策,恨不能在他的隊伍中奮戰。讀到《東漢》中光武帝在新野騎牛而戰,真想在戰場中奔騰。這三個故事都大快人心,但不能親身參與,總覺心有不甘。現在人也老了,又無子嗣,空有一腔熱情,倍覺悲切,而且又仰慕徐孺子給郭林宗家母弔唁時,郭林宗感嘆徐孺子:『生芻一束,其人如玉『,其人如玉我是不敢當,不過生芻一束我倒很像啊。」(註:生芻就是牛吃的草)

  過了一會又聽見有人敲門,門外報上名來:「我是南山的斑寅將軍,特來拜訪。」寧茵打開門請他進來,一看他相貌威嚴,身形剛猛。這兩位來訪之人互相見到后,高興地寒暄了一番。這時斑寅說到:「老兄知不知道我們這姓是怎麼來的?」斑特說:「以前吳太伯來到荊蠻的時候,剃髮紋身,因此取姓為班。」斑寅聽了說到:「老兄你錯了,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斑氏是出自鬭榖於菟(註:人名,dòugǔwūtú),它是被老虎救了,為了感謝它,讓後代都取姓氏為斑,表示老虎身上花紋的意思。我祖先可追溯到漢朝的班固和班婕妤,詞章文字都很好,在漢朝是被廣為稱讚的人物,在史書上都有流傳他們的故事。他們的後代豪傑輩出,延綿不絕。其中在後漢有班超,投筆從戎,給他看相的人說:『你以後會在萬里之外封侯』班超追問他為什麼,看相人說:『你有下巴有燕飛之形,額頭有老虎之勢,這是飛虎的氣象,這是萬里封侯之相。』後來班超果然駐守玉門關,封為定遠侯。我家世襲虎賁中郎將,在武班這個地方因為犯了點事,逃竄到山林里,晝伏夜出,隱藏蹤跡,只為苟且偷生。正好剛剛聽到吟詩的聲音,特來拜訪,見到你非常高興。」

  一會斑寅看到床上有一副棋局,就和斑特說:「我們倆來一局吧」斑特欣然答應。兩人下了很久都沒有決出勝負,寧茵在旁邊看著,教了斑特一兩招。斑寅就問道:「主人難道也是高手?」寧茵笑著說:「我只是管中窺豹,只見到一斑而已啦。」斑寅聽了大笑說:「你真是一語雙關啊!」寧茵馬上拿了一壺酒請大家暢飲,喝了幾巡酒之後,斑寅說拿點肉乾來下酒吧,寧茵就拿出了鹿肉乾,斑寅一咬就下肚了,片刻就把肉乾吃完了,但斑特卻一直看著沒吃。寧茵就笑著問斑特:「你怎麼不吃呢?」斑特說:「我牙齒不好,嚼不動肉。」又喝了幾巡酒,斑特說今天身體不適,不能再喝了。斑寅聽了不高興,說:「你別裝啊,要像紂王的酒池肉林,那才叫喝多了。」斑特覺得臉紅的不行了,便說:「兄弟你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別跟我一般見識。」

  他們坐著停了一會,都喝不動了,說話都稀里糊塗了。斑特這時又慢慢說道:「兄弟你仗著有爪有牙,苦苦相逼,為什麼?」斑寅回答說:「老兄你以為長了犄角,就可以那麼沖啊,恩?」斑特又說:「兄弟你誇自己身體強壯,如果碰到卞莊子那樣勇武的人,應該死的很快吧。(註:卞莊子是春秋時期大夫,曾經乘兩虎相爭一舉打死兩隻老虎)」斑寅回答說:「老兄你也是壯漢,如果碰到庖丁,估計也被肢解了吧。」寧茵在一旁聽著,越聽越不對勁,正好面前有一把一尺多長的刀,就對他倆說:「你們倆別吵了,都給我好好喝酒,要不我手裡的刀可不長眼。」兩位客人聽了猛然一驚。

  這時候斑特就念了一首曹植的詩:「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這一句真好啊!斑寅也說:「我們那有句諺語:『鵓鳩樹上鳴,意在麻子地。』」兩人聽了都大笑。寧茵這時說:「既然你們都這麼有才,就都來賦詩一首吧」寧茵說完就先來了:「曉讀雲水靜,夜吟山月高。焉能屢虎尾,豈用學牛刀?」斑寅接著:「但得居林嘯,焉能當路蹲?渡河何所適?終是怯劉昆。(註:劉昆是後漢的太守,因為施行仁政,連當地的老虎都背著人過河。)」斑特最後接上:「無非悲寧戚,終是怯庖丁,若遇龔為守,蹄涔向北溟。(註:寧戚是春秋時衛國人,因為窮而拉車過生活,經常給拉車的牛喂飯,有次齊桓公看見了,覺得此人不凡,便拜為國相。渤海太守龔遂,讓老百姓用刀劍換牛犢養。)」寧茵聽了斑特吟的詩,稱讚他是奇才,斑寅聽了很氣憤,捲起衣服起來準備走:「寧茵你怎麼看重這樣的人,自古以來只有班馬之說(班固、司馬遷),哪裡有班牛的叫法,而且我生下來不到三天就想吃人,這個人不但偷我的姓氏,說話還這麼沖,讓我實在受不了,我在你這是在呆不下去了。」說完斑寅就揚長而去。斑特聽了也很憤怒:「自古稱讚有白眉的馬良,今天你是白額一隻(白眉老虎的意思),哪有人敢稱讚你,你還生什麼氣?」斑特說完也走了。

  到了早上,寧茵出來看到門外面,只見一堆牛蹄印和虎蹄印。這時他才醒悟過來,然後在附近找來找去,看到一家廢莊園里有一頭老牛趴著,還帶著酒氣;而那老虎早已盡鑽入山林里了。寧茵這天以後再也不敢住在這裡,馬上就回京城了。

  後記:寧茵能找到廢棄的莊園避世一時,雖遇猛獸但無傷害,今人恐怕逃無所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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