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出征
翌日清晨,晨曦透過樹隙,依稀斑駁的映在青黛的臉上,青黛睜開眼,看了看外面的太陽,驟然想起,今日,是江信庭出征的日子。
紹陽城北,三十萬兵馬集結,那陣前方是一個身跨玉驄馬的戎裝男子,他眉目間意氣風發,坐鎮在前,彷彿只要一聲令下,這千軍萬馬便可踏破所有的城門,攻城略池,威嚴不可侵犯。
可這三十萬精兵面前看,卻仍有蜉蝣螳臂。
青黛不知從何處而來,身騎白馬,滾滾塵土在她身後捲起,只見她赫然停在這三十萬精兵面前,白馬還在原地打蹄。
江信庭抬手,身後的兵馬停在了原地。
戎裝下的江信庭露出了一絲笑意,因為他難得看到青黛會這般打扮自己,原本那素衣也換成了一襲鵝黃色的百鳥羅裙,長發挽起,眉不描而黑,盡顯少女嬌美之態。
二人遙遙相隔,江信庭大聲問道:「你是來送行的嗎?」
青黛從懷中拿出一枚白玉瓷瓶,扔給了江信庭,江信庭穩穩地接住,低頭看了一眼,問道:「這是何物?」
青黛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大聲的答道:「這是千里信,我要你現在服下。」
聞言,江信庭並無猶豫,打開那瓷瓶,將裡面的藥丸服了下去,後面的副將紛紛慌了神,急忙道:「將軍!」
青黛被陽光照得有些睜不開眼睛,索性便別過頭去,高聲說道:「此乃劇毒,三年毒發,此間並無不適,江信庭,三年為期,我要聽到捷報,待九州一統,你毒發身亡,算是給我百草谷償了命,倘若三年之期已到,我尚未聽到捷報,那我便會去北國為你送去解藥。」
「好!」江信庭應下,繼而又道:「眾將士聽好!是眼前這位姑娘救了你們的命!她叫青黛!若他日本王戰死沙場!身膏野革!無需軍令虎符!你們要誓死效忠於她!如有違抗!如同此瓶!」
說完,江信庭當著這三十萬軍馬的面,將那玉瓶放在手中,微微用力,便見那玉瓶頃刻間粉身碎骨,江信庭張開手掌,手中細粉隨風而去。
「是!我等皆誓死效忠青黛姑娘!」千軍萬馬齊聲高呼,震耳發聵,天尤可鑒。
青黛卻依然面無表情,只淡漠的抬頭,深深地看著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的男人,他身上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使青黛原本心中那用仇恨堆砌起來的堅不可摧的城牆,一瞬間,丟盔卸甲,傾倒瓦解,青黛怕自己再度陷入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便別過頭去,說道:「我等你凱旋。」
說完,她輕夾馬肚,在這千萬兵馬面前一騎絕塵而去。
江信庭看著青黛遠去的背影被馬蹄踏起的塵土漸漸掩蓋,一時間難以回過神來,身後的江流策馬上前,看著沉思的江信庭,為難地說道:「將軍,那毒藥.……」
江信庭抬手打斷了他,只是遠遠地看著青黛離去的方向,悵然若失道:「那不是毒藥,也許此後.……我與她,不會再相見了。」
江流順著江信庭望著的方向看去,深深地長嘆了一口氣,說道:「對不住青黛姑娘的並非只有將軍,還有我們,將軍不要太過自責,青黛姑娘心懷慈悲,也是想看到九州一統,百姓安居樂業,我們天策府早已不效忠於朝廷,此番是為大雍而戰,也是為了青黛姑娘而戰,就當.……贖罪吧。」
「嗯。」江信庭應聲,目光變得更加堅毅,說了一句:「走吧。」
江流領命,在馬上坐直了身子,高聲道:「啟程!」
江信庭出兵后,青黛和舟橫以及趙公子收拾好了行囊已經踏上了去往裕州的路,先前收到了書信說是師兄已經到了裕州,如此一來與師兄重聚,接下來,又要去哪兒呢?
途徑長汀城的時候,三人尋了間客棧歇了歇腳,前腳剛落座,後腳便進來一個身著苗疆衣飾的女子,環顧著四周,最終目光落在了青黛這一桌,而後眉頭緊蹙,用一口蹩腳的中原話大喊了一聲:「yin賊!」便抽出腰間的銀質長笛朝著舟橫的方向沖了過來。
舟橫身手敏捷,輕巧躲過,還不忘順手將坐在桌邊的青黛扯了過來擋在了身後,眼見那苗疆女子不依不饒,舟橫用手抬起那桌子,直面朝那女子身上掀去。
女子躲過那桌子,旁邊那桌可就遭了殃,女子氣憤不已,便又要衝上來,可卻不知為何腳下一軟,竟直直的癱坐在了地上。
在一旁被嚇得魂不附體的趙公子方才回過神來,急忙跑到了舟橫的身旁,小聲嘀咕了一句:「採花賊?你還有這癖好?」
舟橫沒有心情和他貧嘴,對那地上的女子說道:「我說你還真的是陰魂不散吶?真從南詔追到這裡來了?」
女子見他好生生的站在那裡,怒不可遏道:「yin賊!你中了我的蠱為什麼沒死?」
舟橫得意的閃過身,指了指身後的青黛,說道:「那你問她嘍。」
青黛知道這頓飯看來也是吃不安生了,方才那女子衝過來的時候她便將指尖軟骨散彈到了那女子的身上,如今桌椅盡毀,又要賠錢了。
趙公子識趣的找到掌柜的將錢付了,另外又開了三間客房,青黛將那女子扶到了樓上的客房,又將她輕手輕腳的放在了椅子上,三個人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女子驚慌不已,渾身卻沒有一點力氣,只是怒吼道:「你們要做什麼!放開我!你這yin賊!」
舟橫瞪大眼睛瞧著她,插著腰,一副不好惹的樣子,說道:「你這臭婆娘,張口閉口就採花賊,還敢跑到這裡來,小爺宰了你信不信?」
青黛轉頭看著舟橫,指著那苗疆女子問道:「她為什麼喊你採花賊?」
舟橫無辜地看著她,說道:「你聽我解釋,你剛遇到我的時候我不是身中蠱毒嗎,就是這個臭婆娘下的,我可不是採花賊,我只不過是……就是……恩.……對吧。」
「呸!」那苗疆女子狠狠地啐了他一口,說道:「這廝趁我沐浴入我房間竊取我南詔國寶!採花賊!你若不快些還來!後面還有萬千南詔蠱師來找你!」
趙公子倒是好奇,湊上來問道:「什麼寶貝啊?」
舟橫剛要開口,卻聽那女子說道:「是我南詔王室的寶物,天蓮皿!」
趙公子和青黛齊齊轉頭望向舟橫,異口同聲的問道:「你為什麼偷她天蓮皿?」
舟橫眉頭微蹙,指著那女子鼻子,理直氣壯的說道:「我再說一遍,那不是偷,是借!借懂嗎!用完了再還你,你若再這樣不依不饒,我就把那東西砸了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