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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手心手背

  等楊老太一家人都上車走了,三元心裡才徹底地放鬆了下來。真的有些后怕讓揪住了理兒了的楊家人,把事情鬧到無法收場了的地步呀!

  還好兒媳婦悠然的娘家人,做的事兒還算有些分寸。

  看著旁邊正在發獃發愣的老伴兒辛花,三元走上前去。

  「鸞鳳這孩子這是怎麼了?怎麼就沒有了以前的乖巧體貼了呢?」

  「誰知道她這幾年是怎麼想的?一次次的作!這次她可是把家裡人都給坑苦了,你這當婆婆的可不能再護著她了呀!」

  「唉!這日子以後可怎麼過呀?」

  「沒有辦法!從今往後也只有辛苦你了,和庚辰輪流著來醫院照顧悠然,讓庚辰也有個上工掙工分的時間。這家還是要養的!還有三個孩子等著庚辰呢!」

  ……

  庚辰等丈母娘帶著家裡人一走,看見爹娘在談心,就趕緊地回到了老婆的病房。

  悠然還在抹著眼淚。

  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什麼地方得罪了鸞鳳,值得讓她一次次的這樣針對自己?看到庚辰回來,把自己心中的疑惑拿出來詢問了庚辰!庚辰也是一頭的霧水。

  但是現實能讓庚辰明白,他自己一屋子人又一次的因為家人,又要經受一次極大的生存考驗了!

  庚辰感受到自己的身心是從來沒有過的疲憊。坐在悠然的病床邊上,把頭上的包頭拿下來,雙肘放在膝蓋上,用雙手抱了腦袋的不停地撕扯著自己的一頭短髮。

  在幾年前庚辰從宋家村相親回來,那是庚辰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無能。覺得自己已經是拿出了自身的全部能力拚死拼活的幹了,也沒有能夠讓一家人的生活,過的像宋家村人一樣相對的安逸一些!

  今天的庚辰又一次深深地品嘗到了那種,曾經讓他自己感到無力絕望了的滋味。

  庚辰手裡的錢,只夠自己的老婆在醫院裡的治療,維持個五六天的。

  在悠然入院的頭一天,庚辰就不得不面對現實開始為錢發愁了!

  悠然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自從那一年庚辰從家裡拿走了僅有的一百二十塊錢,買了一輛自行車回來以後,就到了農閑季節。等到了年跟前,庚辰從隊上分到的工分錢竟然是意外的少。

  一家人只得非常節儉地過了一個年。

  等到了來年春天,地里開工有活兒幹了。悠然帶著當時還小的庸兒,只能在隊上草屋裡,干一些零星的小雜活兒。去年七月份,在庸兒剛滿兩周歲時,悠然又懷上了第三胎。直到現在家裡也只是庚辰一個勞動力。一年掙的工分錢,勉勉強強剛夠生活開支的。

  這一次來醫院,悠然拿出了家裡僅有的三十來塊錢。光一天在醫院裡就要消費三塊多,再加上兩口子一天的吃喝。悠然知道自己這一次病的可不輕,只治療個五六天那是絕對好不了的。

  悠然就更加的懊悔,自己當初怎麼就負了氣了的走出了家門呢!

  不說悠然,此時鸞鳳有些驚慌失措的跑入了家中。

  梓亭剛吃過午飯收拾了碗筷,一見鸞鳳回來了的模樣,就是大吃了一驚!

  只見鸞鳳頭髮散亂,兩個發卡也不知道掉落了何處。下身全是塵土,上衣左臂衣袖上也被掛扯了一個大口子。

  「鸞鳳,你這是怎麼啦?也被打啦?還是被……?被……?……」

  鸞鳳一看梓亭張口結舌焦急的樣子,就知道梓亭又想歪了又。抬手照著梓亭的腦袋上就是一巴掌,嘴裡罵道:「你個龜孫王八蛋的瞎想什麼呢?就我還能吃了那個虧!」

  鸞鳳又看到梓亭疼的呲牙咧嘴的樣子,抬手又要打。生了氣擺了邪的嘴裡說道:「有那麼疼嗎?我可是沒有用什麼力氣呢!」

  氣的梓亭向旁邊猛的打開鸞鳳的手,回手就打了鸞鳳一巴掌,罵道:「還都不是因為你個賤人!惹出了禍端你自己倒是逃脫了去,卻讓爹把我一頓的好打。直到現在我的頭皮被爹打的都不敢碰一下的,你都是怪狠的。一見面就專打我的疼處。你是不是存心的?」

  鸞鳳被打的發了蒙的等梓亭說完,也沒有聽到耳朵里梓亭到底說了什麼?受了驚嚇剛跑回家就又挨了老公梓亭的打,滿腹委屈的鸞鳳就想撒了潑的哭給梓亭看。反而弄的梓亭是手忙腳亂的,趕緊捂住了鸞鳳的嘴。指了指炕上剛睡去的兩個孩子,鸞鳳強收了悲聲抽噎著把自己怎麼像逃難一樣回來的經過,對著梓亭訴說了一遍。

  這幾天梓亭被三元打的沒臉出門,村裡發生了什麼事兒也不知道。

  一開始就聽鸞鳳說,大嫂悠然竟然也病重的入了醫院。梓亭的腦袋就「嗡」的一下子,差點兒栽倒在地上。心裡苦澀地想道:怎麼自己怕什麼就來什麼啊!

  梓亭那個恨呀!抓住鸞鳳的頭髮就想開打。可是看到驚嚇的發了抖了的鸞鳳,也是下不去手的只有自己捂了腦袋的蹲在了地上。

  等著鸞鳳戰戰兢兢的把事情的經過講完。

  梓亭也是心驚膽寒的趕緊去鎖了院門!回來摟了老婆鸞鳳,安慰了幾句。

  知道鸞鳳是又累又餓,梓亭馬上又給鸞鳳做了飯。

  陪著鸞鳳,又把自己被父親三元收拾了的經過,說於鸞鳳。鸞鳳一邊吃飯一邊心驚肉跳地聽了。越琢磨越覺得這個家,自己現在是一刻也不能待的了。

  告訴梓亭自己把錢藏在了什麼地方。又囑咐梓亭幾句,最後說道:「無論如何你也要把這件事情給我擺平了,否則我鸞鳳是死活也不會再回來了的!」

  怕了挨打的鸞鳳囑咐完梓亭,叫醒了兩個還在熟睡的兒子。不顧疲累、不管梓亭的又起身跑去了娘家。

  梓亭也生怕楊家隨後追到,或者父親三元又來找了他的晦氣。也不敢在家待著了,把門上了鎖的也出去了。因為被父親三元打的頭疼的早就不能上工的梓亭,也早就讓鄰居替自己向村長告了假。不用去大隊報到又沒處躲藏的梓亭來的了老槐樹下。順著疙瘩凸起的古槐樹樹身,爬上了古槐樹,躲入濃密的枝葉當中。

  提心弔膽的在樹上躲了一個下午。等到天兒黑透了,才慢慢地從樹上爬下來,回到家中。連煤油燈都不敢點了,摸黑合衣躺在炕上。緊張了一下午的梓亭,不一會兒就沉沉地入睡了。

  三元下午獨自一個人,趕著馬車從縣城回到家中。夢羽在屋裡聽見公公回來了,讓三個孩子自己在炕上玩耍。她出來給公公盛了飯,問了楊家人的情況。知道悠然嫂子的娘家沒有怎麼為難公婆,也就放心的噓了一口氣。

  等三元吃飽了飯,夢羽催促著疲累了一天的公公趕緊去休息,自己收拾了碗筷。

  第二天天一亮,三元清晨起來自己思索著這件事,覺得不能就這樣便宜了梓亭和鸞鳳兩個人。否則楊老太不會善罷干休不說,手心手背都是肉,自己也沒法向大兒子庚辰交代呀!想到為了以後他們兄弟能夠團結,自己也應該出了頭的去找二兒子梓亭說道說道去。

  想到這裡三元就出了家門,來到兒子梓亭的家門前。一看院門緊鎖著就以為兩口子還沒有起炕,自己做公公的也不好意思叫門,就又轉回了家中。等兒媳婦夢羽做好了飯,三元和孩子們一起吃了。休息了一會兒,三元又溜達到了梓亭的家門口,一看院門還是從外邊緊鎖著,三元就皺了眉頭。心中一動!難道這兩口子帶了孩子,都躲到了兒媳鸞鳳的娘家去了?不相信自己的直覺判斷,三元又去了村大隊辦公室。

  村長一看三元溜溜達達的來了,就打招呼道:「喲!這不是南院三哥嗎?您家梓亭現在怎麼樣了?他這一天天的也不來上工,三隊地里的農活兒分配任務弄的我也不得清閑呀!」

  」梓亭今天沒有來上工?「

  「今天?!他已經五六天都沒有來上工了,您還不知道?他的頭疼病還挺嚴重的,這麼長時間都沒有好。您也應該勸勸他,讓他去醫院也好好的檢查檢查吧!」

  「嗯嗯,我會的。」

  越打聽三元心裡越是不安生啊!自從那一天自己打了梓亭,到現在一直都還沒有見到過這個兒子。可別是讓自己給打壞了!又是擔心又是生氣的。就算是我打的狠了,梓亭你也應該告訴我一聲呀!

  下午俊梅就會出院,三元還要去縣醫院接女兒回家。一個上午三元心裡是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的!又是記掛這個又是記掛那個的!心裡惱上來就罵兩句,鸞鳳這個害人精的敗家貨!

  夢羽也替公公著急,又要哄著打了架了的孩子,又要安慰沒事瞎著急了的公公,忙的也是不可開交的團團直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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