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離島(29)
很快,三分鐘的期限到了。
幾個如同被火燒了屁股似的小弟終於把船隻備好了,而師以雲吩咐要集中的人也都被迫集中好了。
她草草掃了一眼自覺排成一列低頭等吩咐的小弟們,又側頭看向集中過來的這些人,在觸及對方眸中類似於懼怕的情緒時,思緒略略一滯,但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把原身母親,以及暫時沒法獨立行走的青年挨個背上船后,師以雲呼出口氣,大致估摸了下船隻剩餘的空間,確定即便是那些人都上船也是足夠的后,清了清嗓子,圓眸直視著人群緩聲道:
「想要離開這裡的人可以自行上來,到了陸地后,大家各走各的,我不會多加干預。船隻等你們五分鐘,五分鐘后就要開船了,各位考慮清楚——」
話音一落,空氣靜了靜。
最先有行動的是那幾個小弟。
只見那幾人先是試探性地往這邊走了幾步,見師以雲似乎沒有出聲反對的意思,又大著膽子擠開有幾分猶疑的人群,看樣子是把自己也歸為了她口中「可以自行上來」的人之一。
咳咳——
師以雲抱著雙臂,堵在上船的位置,眸色冷淡地盯著對方,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這便是不能了。
幾個小弟到底懼怕她的暴行,灰溜溜的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這一下,目睹全程的人群隱隱有了動靜。
有人開始往這邊動了。
一個、兩個、三個……人大抵都是具有一定程度的從眾性與趨利避害的本能,見到昔日奴役他們的人成了這樣一副畏手畏腳的模樣,他們下意識便將師以雲劃分到了對他們有利的一方,再加上有了第一個人的行動,後面的即便再猶豫也會在人流的裹挾中朝前走去。
上了船後會怎麼樣呢?
這個能徒手鎮住那些惡人的女子究竟有沒有在騙人?
誰能保證上了船的他們會不會是待宰的羔羊?
麻木地往前走的人群里,大概誰也不知道。
但……總不會比繼續留在這個吃人的島上差了……
沒有顯而易見的欣喜,沒有看到希望后的放鬆,也沒有對未知前路的期待,有的,只是一片沉默。
人們沉默地上了船,沉默著看著這艘曾經耗費他們多少勞動力建成的船隻是如何載著他們自己遠離那個暗色小島,又是如何一點點駛向陸地……
直到船隻停泊,師以雲帶著人率先離開,當真沒有半分要支使他們去做任何事情之際,這片沉默才被人真正打破——
「你、真的要放我們走?」
有人開始出聲,許是太久沒有說話的緣故,聲音顯得沙啞極了,沒說幾句話便開始咳嗽起來。
「你之前說的都是真的?」
「謝、咳咳……謝謝你——」
細碎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看著師以雲幾人往前走的背影,愣在原地的眾人皆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這些聲音,師以雲自然是聽到了。
想到什麼,她回了下頭,看著漸漸恢復了些許神採的眾人,圓眸不自覺泛起一絲溫和的笑意,道:
「此處的喪屍並不多,大抵都集中在西區,要是可以的話,你們盡量避開些。還有,友情提示,距離此處幾百公裡外的S市附近有一個安全鎮。」
說完,師以雲朝眾人揮了揮手作別,轉身便和易關以及原身母親一併離開了。
大概十幾分鐘后。
剛回到之前停在偏僻之處的汽車旁邊,師以雲把原身母親扶進了車後座,又攙著易關坐上了副駕駛,然後自己則往車尾箱那兒找了些什麼東西,轉而坐到了駕駛位上,將手中的東西一一打開放在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之間。
是外科手術專用的手術刀和鑷子之類的東西。
本來還想問問對方能不能自己給自己打麻藥,畢竟她只學過怎麼給實驗動物打麻藥,但人的要怎麼操作她還真不知道。
但轉念一想,這裡也沒有麻藥。
意識到這一點,師以雲默默收回了方才的想法,認真的注視青年,「你真的要自己動手?」
「嗯。」
青年點了點頭,見師以雲面上依舊是那副不掩擔憂的模樣,不由輕笑了聲,全然沒有一個受了槍傷的人該有的痛苦模樣,「要是不敢看的話,就轉過頭去。」
「……你都不怕,我怕什麼?」
師以雲皺起眉心,視線盯住對方受傷的膝蓋,眼見著青年一手執起手術刀,一手執鑷子,面不改色地朝著那個堪稱血肉模糊的傷口劃去。
彷彿那條腿不是他自己的一般,青年甚至連哼都沒哼一聲,只有微微緊繃的側臉線條,以及額心上不斷冒出來的汗意證明痛苦的真實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