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黑心攤主(40)
小鎮上。
許是地勢偏遠的緣故,來往的人並不很多,街上的小攤販也明顯不如先前那個村莊所依附的小鎮多。
連家像樣的醫館都是沒有的。
大抵只有三兩位赤腳大夫擱敞開的院里支著無人光顧的攤子。
師以雲大致瞧了一圈,最後找到了唯一的一家小客棧。
定了個房間小小休憩一陣后,師以雲惦記著要趕路,便扯了一同醒來的聖女反派一併,正打算去街上找找可以出租或是售賣馬車的地兒時,牽住對方手腕的指尖卻意外地觸到了一片不正常的熱度。
「你發燒了?」
師以雲動作一頓,緊皺著眉,摸了摸反派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
兩相對比之下,得出結論——
確實發燒了。
而且還是高燒。
「姐,姐姐……咳咳——」
某人虛弱地撐著身子,鴉色長睫低低垂著,在眼底投下一片淺淡陰影,恰到好處地掩住了眸底的一抹深思,偏生還堅持道:「我沒事的,還是快些趕路吧。」
「這還趕什麼路。」
身上又沒帶什麼像樣的藥草,師以雲扯著人往小鎮四周望了一圈,最後鎖定了一處看起來勉強像樣些的赤腳醫生的攤子。
攤主約莫是個瞎子,雙眼上纏了條黑布,布滿溝壑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攤子上邊擺著的零星幾樣藥草以及藥包,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模樣。
旁邊還掛著個寫了「藥到病除」的布帛。
大概是能有退燒的藥草罷……
師以雲抱著僥倖心理如此想著,腳步輕抬間,便將發著燒的聖女反派拉了過來。
正欲開口之際,不想卻是這位透著幾分神秘色彩的攤主先開了口——
「問診一兩起,不議價。」
師以云:……
問個診都要一兩紋銀,這莫不是光天化日下搶劫是什麼?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會,多少?」
「一兩。」
攤主卷了卷自己攤上的一株明顯乾枯到不行的藥草,又重複了一遍。
「我不問診,我只想買些能退燒的葯,你這有嗎?需要多少錢?」
「有,三兩。」
只見對方指了指一旁明顯擱置已久的藥包,語氣淡漠得彷彿三兩紋銀是什麼非常小的數目一般。
要知道,師以雲先前把自己身上的所有朱釵以及藥草賣了,也都才得了不過十兩銀子。
溝通到此,也沒了繼續的必要,師以雲二話不說拉著人轉身就走。
然後——
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剎那,某個不爭氣的人極其準時地暈了。
就倒在師以雲肩頭上。
那麼高的個子,就這麼直直朝她壓下來,差點把毫無防備的師以雲給生生帶倒。就在她好不容易穩住身形,費了老大勁將人好生扶住之際,身後的黑心攤主適時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嘆息。
就那種彷彿聽到了銀子進賬聲音而由衷發出來的感嘆。
「姑娘,三兩葯錢,外加一兩問診,一共四兩,如何?」
「……」
師以雲咬著牙,忍不住伸手掐了把懷中一無所覺的人,圓眸轉向這位盲眼攤主,「這銀子我付了,但你要確保當真能將人給葯好。」
其實她在此處小小埋了個陷阱。
聖女反派突然發燒,想來應是心口處的蠱蟲作祟。普通的退燒藥草只能治標,無法治本。她的本意確實是先買些普通藥草來穩定住反派過高的體溫,至於治本之事則要從長計劃。
但是……這攤主竟然把價格定得如此之離譜。
那若是到時候溫度剛退下去又燒起來的話,便怪不得她藉此敲回自己的銀子了。
師以雲心中如此打算著,面上卻是不顯分毫,見對方未應,她又道:「怎麼,是做不到嗎?」
「誰說做不到了?」
黑心攤主掩唇輕笑,「姑娘且放心將銀子留下,人我肯定給治好。」
這般便是應下了……
見他這樣爽快,師以雲一面摸著所剩無幾的銀子,一面又忍不住起了疑心,這人……莫不是也是魔教之人吧?
應該不能……都跑了這麼遠了。
魔教之人又沒有擱她們身上安定位器,哪裡有這麼快的。
正當她猶豫之際,這位黑心攤主忽地一把搶過了師以雲手裡將露未露的銀子,還一臉語重心長地捋著白得有些過分的鬍子悠悠道:「姑娘莫要猶豫了,這病情可是耽誤不得。」
師以云:……
這濃濃的騙子既視感是怎麼回事?
不管如何,救治之事就這麼定下來了。
師以雲原以為這個黑心攤主會直接擱這大街上給反派診治,不想這人到底還是有那麼一分良心的,總歸幫著師以雲一併將暈過去的某人抬進了後邊的一家院子里。
甫一進去,還沒來得及多瞧瞧屋裡的擺設,師以雲便被對方以診治為由趕了出來。
沒錯,說是擔心看家的手藝被她偷學了去,所以把她趕回街上了。
甚至還讓她幫忙看著外邊的攤子。
「統兒,我怎麼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勁。」
【宿主具體指的是哪裡呢?】
師以雲盯著後邊那扇緊閉的房門,手上無聊地轉著個藥包,若有所思道:「具體說不上來,就是吧,這攤主的態度是不是有些過於奇怪了。」
【奇怪嗎?】
系統有些摸不著頭腦,【可能是因為你們是他的第一位客人?按照他那收費標準,說不定只成了這麼一單,態度怪了些應該……不是不能理解的吧?】
「嘖,而且反派剛才暈過去的時機是不是有些過於巧合了……」
師以雲兀自沉思著,又道:「給我嚴密監測反派的生命值,要是有一點往下掉的趨勢就馬上通知我。」
【嗯,宿主放心。】
……
此時的房間內。
雙眼蒙著黑布的攤主收了先前面對師以雲時的諸多表情,走至床邊恭敬往下一拜:「見過聖女大人——」
床上之人適時睜開眼,沉沉的黑眸之中不見半分迷茫。
「你是誰?聖女又是誰?」
他坐起身來,神色冷淡地注視著眼前一臉順從的蒙眼男子,掩在袖口中的指尖悄無聲息地握成拳,眸中警惕意味很是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