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人心皆險惡
父親前幾日帶回了一隻波斯貓，特地送來給我，沈玉柚以前也是極其的喜歡小貓，她中毒以後太醫說貓的陰氣重，父親就把貓都弄到了別處，現在我活崩亂跳的，自是可以養貓的。
這隻波斯貓是個帥氣的小公子，通身的白色，眼睛格外有神，但是這隻貓卻及其的討厭男性，把家裏的小廝都抓傷了，對我和錦兒卻異常溫和，不隻是為什麽。
我給它起名叫喜寶，希望它可以快快樂樂的平平安安的過完它的一生。喜寶很漂亮，也特別喜歡陽光，而且還特別懶，每日有陽光的時候，它就趴在我的軟榻上曬太陽，這個時候的它也是最漂亮的，毛發亮亮的，我畫了幾張它的素描，被錦兒和幾個丫頭爭著搶著，說是從沒見過這樣的畫作。
喜寶很有挑剔，隻吃我喂的東西，也隻肯讓我抱著，每日練舞，練琴，畫畫，它都跟在身邊，但也總是一副懶懶的樣子，有好幾次錦兒都抱怨說自家小姐隻看喜寶都不理她了，倒是孩子樣，跟一隻貓也吃醋。
天氣漸漸轉暖，草地上也一掃冬日的單調，有些不知名的小花靜靜的開放，本以為喜寶也喜歡來草地上伸伸懶腰玩玩什麽的，結果抱它來了以後，它嫌地髒，說什麽都不肯下地。隻能讓它在我腿上賴著，不逼它去地上了，它就一臉慵懶的躺著，抓自己的尾巴玩兒。
這麽好的景色，不畫出來，可惜了，“錦兒，回去拿我的畫板。”這個畫板是我特地拿圖紙讓工匠師傅做的，不得不佩服古代這些手藝人，做什麽都有模有樣，錦兒還好奇的擺弄了好一陣。錦兒做事總是最麻利的，一會就取來了東西，並擺放妥當。
一筆一劃勾勒春景，一彩一色描繪心情，最近沈玉嫣很安分，不曾找過麻煩，我才有心情做這些。
春天，那個時代的春天怎麽樣了？會不會有人想我？會不會有人記得我？想到這，心裏酸澀難耐，紙上的畫也看起來悲傷的很。
六王爺在這閑逛，隨處一瞥，看到亭子裏坐著一抹淡紫的身影，走近，女子在一個奇怪的架子上正認真的畫著什麽，長長的睫毛下雙眸專注的看著遠方和手下的宣紙，眉不畫而秀，唇不點而紅，這畫麵，竟不像是人間應該有的。
“沈家二小姐真是深藏不露啊，竟能畫出這等有創意的畫作，不知是在哪裏學到的？”夏碩走近了看，不僅畫的地方不同，就連用的筆也不同，隻見女子正用黝黑的小手抓著一塊碳在紙上勾勒著，宣紙上的景物線條自然流暢，景物遠近分明，簡直太新穎獨特了。
怎麽還沒成婚，這小子就能在沈府來去自由了？我對著錦兒做了個鬼臉，起身拍拍手 上的灰衝著六王爺行了禮，“沈玉柚見過未來姐夫。”我憋著笑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古時候人都板的很，他一定討厭我如此口無遮攔、沒有禮數，以後見了我最好別來多嘴多舌。
“哈哈，二小姐果然直率可愛。”夏碩不知道為什麽，格外不喜歡她對自己的這個稱呼，但是又很喜歡看她故意惡作劇的樣子。
哈？可愛？我暈！這人什麽邏輯？“姐姐今日進宮陪伴太後了，未來姐夫可晚些再來，沈玉柚先退下了。”我把手背後示意錦兒趕緊撤，說完行了禮拉著錦兒就跑。
夏碩張著嘴，硬是咽下去了要說的話，看看女子落下的畫，搖搖頭，走過去，卷起放進了衣袖。他實在不明白她怎麽總像躲瘟疫一樣躲著自己。
“錦兒？他沒跟來吧？”我腳步不停，側過頭問錦兒，我可不想和他有什麽接觸，這要是讓沈玉嫣知道了又想弄死我了，我不是怕她，我不能去做沈玉柚寧可死都不去做的事，她寧可死都不願意傷害她啊。
“小姐，我們已經走得很遠了，你慢些吧，別崴了腳。”錦兒氣喘籲籲，還不忘扶著我。
“我沒事，倒是你，嘖嘖，弱不禁風，要不趕明個我伺候你得了，哈哈。”跑了一會也忘了方才的不開心了，此時我心情大好，有時候我都在想，在回去之前開開心心的吧，畢竟，還有這麽多人關心自己呢。
“哎呀，小姐，你可別折煞奴婢了。”錦兒總是被小姐開玩笑，但是不管小姐說什麽，隻要小姐能開心就好了，錦兒不喜歡過去的小姐總是小心謹慎、稀裏糊塗、忍氣吞聲的樣子。
“門主，這丫頭似乎哪裏不正常，再不就是這沈家家教不嚴，怎麽她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
“她比傳聞中的要有趣得多。”兩個黑衣人說完用輕功飛走。
“這個丫頭，不像是別人口中說的呀，阿夜，你覺得呢？”
“六王爺快去大小姐那裏吧，晚了怕又要費事了。”阿夜提醒著。
“嗯，走吧。”一提這個大小姐，著實讓人頭疼。
自從城先生走了以後沈玉柚呆在練舞房的時間多了起來，每日也更加刻苦，舞蹈和琴藝也一日比一日精益。
城先生，哦，不對，左公子，細細想著他在的那些過往，他還是個不錯的人，認真，善良，堅韌，聰明，好多好多，其實，是個不錯的男子，隻是，與我無緣，知道他是相爺家大公子以後，我本能的排斥他，雖然我知道，他也是被害之人，可終究是心存芥蒂，在這裏，我不知道該相信誰，也不知道，我有什麽可以依靠的後盾，更不知道，自己能否輸得起，不過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事，那件事不僅影響了我，對他的聲名也是造成了影響，坊間好多姑娘都說左公子風流成性，又猥瑣不堪，可是他卻沒想澄清真相，如果他堅持想澄清，就算是父親也不能與左家抗衡的。
“小姐，老爺讓人來說，今天有貴客到，要你裝扮妥帖一起用晚飯。”
“嗯，沒說是誰麽？”
“沒有，隻說是貴客。”
我本就不喜歡裝扮，簡單就好，可錦兒偏固執的很，她已看出姐姐的用心，非要我壓壓她的勢頭，錦兒把我拉到鏡子前，認真的為我描眉畫唇，如同去見情敵一般，搞得我哭笑不得。
錦兒梳頭發的技巧也是精湛，我特地挑了隻晶瑩剔透的琉璃簪子，鵝黃色的及地長裙，乳白的繡花鞋，看著清爽的很，我本無意於任何人，何必弄得大張旗鼓的，錦兒倒是一百個不願意，“錦兒，走吧，別叫別人等著。”我趕緊催錦兒，我可不想讓她給我打扮的像隻花孔雀一樣，既難看，又麻煩。
到了花廳，拜見了父親所說的貴客，是相爺，大公子和二公子，還有六王爺，不知他們來的目的，縱然萬般不喜歡，也要禮數做足。沈玉嫣這幾天特別高興，一副溫柔乖巧的樣子，我在一旁看著心裏難免厭惡。
“妹妹，多吃些，最近看你好像瘦了些，多吃些菜。”聽到她叫我，抬頭就對上她一副關心的眼神，我的天，你這是要鬧哪樣。
“沈大人教女有方啊，這大女兒真是個溫柔端莊的人，對妹妹如此嗬護。”
相爺這句話一出，我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用力擠出一個笑容看了一眼相爺。
“呀，妹妹，你怎麽了？可是不舒服？”沈玉嫣看我表情奇怪，忙關切的問我，然後所有眼光的看向我！
“姐姐。我沒事。”淡淡的說道。
“噗呲”我抬頭看這個忍不住偷笑的人，年紀比左沙小些，應該是他的弟弟左賢，倒是俊俏，跟他哥哥有的一拚，來這以後倒是見了不少美男子。
“賢，你嚐嚐這個。”左沙夾了一塊雞給他，又看了我一眼，切，怎樣，就是不滿意你那假惺惺的爹，如何？挑釁的看著左沙，他卻笑笑搖搖頭繼續吃飯，其他的人皆是一臉呆樣。
馬上，眾人又是一片愉悅的樣子。
吃過晚飯天已黑了，但是月光卻亮的很，這頓飯吃的不開心，還是走走吧，散散心，否則非得消化不良不可。
“小姐，還是早些回去吧，這天兒到了晚上還是涼的很。”錦兒又開啟了嘮叨姨媽模式。
“沒事，就走一會，一會就回去。我們去亭子裏坐會。”亭子裏照進了一片月光，但是多了幾分意境，我突然想起蘇軾的小文，便吟詠出來：“庭下如積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橫，蓋竹柏影也。何夜無月、。何處無竹柏？但少閑人如無兩人者耳。”
錦兒一臉茫然，不知我何意，但是眼底盡是崇拜之色，可愛的樣子甚和我心，我抬起手捏了一下小丫頭的臉蛋，邪惡一笑，“唉，我要是個公子就好了，嘖嘖。”
“為什麽？”錦兒天真地問。
“如果我是公子，你豈不就是我的暖床丫頭了？哈哈哈。”說完跳到一旁捂著嘴偷樂。
“哎呀，小姐，真討厭。”錦兒才明白過來，小臉一紅過來抓我。
遠處假山後男子看的真切，薄唇微微上揚，一把骨扇輕輕敲著手心。
“菊兒，每日小廚房做的參湯，她都喝了麽？”沈玉嫣對著身邊的菊兒低聲說著。
“喝了，她每日練舞練的辛苦，夫人特別注意她的營養，阿貴親自熬的，不曾讓任何人接手。”
“好，去再給阿貴家送去兩百兩，告訴他一切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