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於鄉民有利的事情
陳飛是江南一家國營大型複合廠的員工，工作是把複合好的布打卷，順便碼放好。
一般需要複合的布料，都是用來做沙發或者鞋子之類，比較厚實的特種布料。
陳飛雖然才二十二歲，卻已經在複合廠做了五年，每天都是重複枯燥的生活。
本來陳飛以為日子就這麼枯燥下去了，反正廠里的生活也沒什麼不好的，沒想到在這幾天日子卻有了大變化。
陳飛還記得三天前，在廠門口小賣部見到那個小孩兒的情景。
當時那個小孩兒和自己隨便聊了幾句后，遞給了自己一塊手錶，比盛海手錶還要漂亮一些的手錶，卻只要六十塊錢。
要知道盛海手錶可要一百出頭啊。
當時那小孩兒說：那是外國進口的好東西，只要給他一半的錢，也就是先給三十塊錢，就可以先試戴一天，覺得好就買，不好還可以退給他。
陳飛還記得當時自己可是把玩了好一會兒，看了又看，反覆確定表沒問題后，才把那塊表給買了下來。
第二天，陳飛上班的時候，主任說這種表是水貨，沒有盛海手錶好，主任就有一塊盛海手錶，花了他兩個月工資買的。
那可是主任的兩個月工資。
陳飛不管什麼水貨不水貨，只知道自己手錶比主任的漂亮，而且走字也不差。
戴了一天的時間，雖然比主任的手錶快了一分鐘，可說不定是主任的表不準呢，畢竟主任的表已經戴了半年了，勁頭肯定沒有自己的新表足。
陳飛決定把自己手上的表買下來，而且還要問問那個小孩兒還有沒有，如果還有的話，就多買兩塊，畢竟自己剛新談了媳婦兒，還有老媽也可以戴一塊兒嘛。
中午下班，陳飛把剩下的三十塊錢給了那個小孩兒，並打聽手錶的事兒。
讓陳飛沒想到的是，那小孩兒不但還有手錶，而且還有許多。
陳飛當天中午就買了兩塊，不過這次是給的全款，下午下班，陳飛買了三塊。
第二天中午，陳飛買了十塊手錶，又以八十八一台的價格買了兩台收音機。
第二天晚上陳飛買了二十塊手錶，十台收音機。
第三天陳飛把小孩兒手中的兩種東西全部買完。
至此，王正到這兒三天時間，把東西全部賣完，加上吳黑狗那兒抽來的十六塊手錶和收音機，王正一共收到陳飛八千二百八十八塊錢的貨款。
陳飛靠王正的貨物，倒賣給同事和親朋好友，也賺了差不多兩千塊錢。
中午，王正請陳飛吃飯，東聊西說了一會兒，王正打聽起了陳飛工作的內容。
「你們廠里複合布料，是不是會把兩頭給裁一節下來。」
陳飛點了點頭，說道：「我就是打卷的，打卷之前確實是會裁掉兩頭沒複合好的那一段。
不過廠里也沒吃虧，反正複合的時候會把布料拉長一些，裁掉一節，也不影響廠里的加工費。」
王正笑著問道：「那你們廠里還賺了，裁下來的布料也可以賣不少錢吧？」
「嗨，賣不了幾個錢，幾年以前還行，現在滌綸那麼多，我們這種雜布已經不賺錢了。
不但顏色多，就連材料也雜亂，人家收回去多費功夫啊。」
「哦？那現在的回收價是多少？」
陳飛眼珠轉了轉，說道：「五毛錢一公斤。」
「哈哈哈。」
王正大笑，指著陳飛罵道：「你小子不老實。」
「嘿嘿嘿」
陳飛只顧傻笑，並不接話。
王正沉吟了一會兒，說道：「我給你三毛五一公斤，只要絨布和薄的機織布兩種，不過你得找人把複合層給我撕下來，能不能做？」
陳飛在心中計算了一下，點點頭說道：「能做，你要多少？」
「能做就好，給我弄二十噸，先給你五百塊錢作為定金，每五噸給你結一次帳，沒問題吧？」
「沒問題。」
「痛快，來，喝酒。」
花了五天的時間，陳飛才把二十噸廢布給王正準備好。
付給陳飛七千塊錢后，王正找了國營廠的貨車花了一百多塊錢，把貨物拉到了火車站。
最後王正花了一千塊錢，租了一節貨運車廂，把東西帶了回來。
等王正下車的時候，身上就只剩下了十來塊錢，這點錢把貨物運過江都不夠。
不過王正也沒怕，反而下車大喊了一聲，「來十個力氣大的。」
在車站找活乾的人立馬圍了過來。
「小老闆，選我，我力氣大。」
「小領導，選我，我不但力氣大，手腳也快。」
王正挑了十個看起來壯實一點的，「先把車上的東西卸下來，等下再送上船，再用板車給我拖到長腰村，一人給你們三塊錢。動作快點，卸完車請你們吃肉。」
「好，謝謝老闆。」
「老闆真大方。」
眾人一上火車看到這麼多貨，也不怕王正沒錢給他們。
等王正帶著船老闆上來，帶他們去飯店直接給了十塊錢點菜的時候，完全放下了心來。
王正把身上的所有錢都給了飯店老闆，「去買些豬肉來，就整個豬肉燉蘿蔔就行，別整虛的，煮多點飯，都是下力氣的吃的多。」
飯店老闆接過錢，把胸口拍的山響，「老闆放心，絕對讓你們吃的好又吃得飽。」
飯店老闆就喜歡王正這樣的，不像一些人，五毛錢點個肉菜，還要計較放了幾片肉。
一幫人坐下后，船老闆幫王正倒了一杯茶水，問道：「小哥子了不得啊，不但生意做的大，人也大氣。」
船老闆語氣有些討好，想想剛才火車站看到那些壓的結結實實的布料，心裏面打算著自己能不能跟著喝點湯水。
「據我所知，江對面都是些普通地方，不知道小哥子你那些布料過江后，打算怎麼處理？」
這是打算嘗點湯水了，王正在心裏面琢磨了一番，說道：「我買的那些都是些次品布，打算買回來便宜點賣給鄉人做衣服穿的。
雖然那些布料並不適合做衣服，可能穿厚實點總是好的，穿在裡面別人也看不見，就不那麼講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