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徐千渡作勢驚眾人
見他如此做派,底下便是一片騷動,以為此鼠或是什麼珍奇異獸,又或是哪宗的靈獸探子,被這仙人發現,要出手了。
於是眾人忙不迭全把目光投向這不幸的小東西,生怕錯過了半分仙人威勢。
這個角度正對著上方的太陽,陽光斜斜地從高空射來,投下一束刺目的光芒,為徐千渡營造出了一股不可侵犯的氛圍。
四周樹葉被忽然颳起的微風吹得沙沙作響,頗有一番「山雨欲來風滿樓」的低壓。
徐千渡面色肅穆,凌然正氣,目光緊緊盯著那隻耗子,手上摺扇穩指前方,局勢僵持起來。
江慕見此,也忙收斂心神緊緊盯著那隻灰白的老鼠,心下思量。
這可是北靈宗修士出招,她也正好想見見這宗門修士的實力,以此估算宗門整體。
北靈宗既然常年穩居四大宗門第二,其弟子功法也必定不俗。
只是那少年施法借用摺扇,不知此扇是一件靈器,還是功法所需承載道具了。
思及此,江慕一邊在腦海里把前世所知搜颳了一遍,一邊分神注視著徐千渡的手勢。
長見識的時候到了!
可偏偏,徐千渡那氣壯山河的一指過後,場面靜止數秒。
風吹葉落,陽光隨著紅日的離開而移走,山間小溪水流聲叮咚作響,遠方野兔奔走,飛鳥歸家的情形也顯出一片歲月靜好。
這是什麼情況?難道是在蓄勢?
果然還是「紙上得來終覺淺,須知此事要躬行」啊。
江慕看不出這虛實,只暗罵自己紙上談兵,自以為讀過幾本修仙小說便覺得超出眾人一等,狂傲至極了。
想到這,她反省了一下自己,看來以後還是要把心態放平,不得自以為是。
再次看向徐千渡,江慕把自己代入一個修仙界的無知小兒視角,懷著敬佩之情打量局勢。
可是徐千渡自那摺扇指鼠的動作后便再無動靜,原以為將用出的仙法也遲遲不見。
只有他臉上表情變得苦大仇深,似乎昭示著這事件的不凡。
隨著滔滔不絕的怨念自周遭升起,他高聲嚷道,「就高上那麼一隻老鼠的距離,也不至於我等對其如此厭惡啊!」
這怨聲喊得著實高調,其帶起的靈氣波動蕩出威勢,回蕩在山崖下。
可謂是經久不衰,哀轉久絕,餘音裊裊,不絕如縷。
若不是喊話的內容無甚內涵,怕是能達到「舞幽壑之潛蛟,泣孤舟之嫠婦」的水準。
這一秒,四周風吹草動皆無聲。
片刻,小溪流水聲蓋了過來,遠處的野兔像是被他聲音嚇到,「窸窣」一下不知竄到何處的聲音也傳入眾人耳朵。
這時一眾孩童方才注意到飛劍上其餘幾人。
四人都面露緊張之色,大氣不敢出,呈合圍之勢護住眾人,阻攔那灰白的耗子。
不過幾秒的功夫,他們同之前相比動作不知何時發生了變化。
何錦的爆裂符已攥在手中,靈力流轉,只差一分便能引爆。
肖憶若腰間的紫色鞭子也已落入她右手,蓄勢待發。
另外兩個修士也是各自準備,嚴陣以待。
少年手持陣盤,少女雙手結印。
他們四人本以為是東靈宗的人又來截搶弟子,哪知……竟不過是為他這一句戲言擔憂了半天。
就連一向溫和的何錦也都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
剛剛看徐千渡那嚴肅的神情,他們都以為那老鼠有什麼問題。
哪知不過是這傢伙裝模作樣,害得他們白提心弔膽一場。
孩童們見何錦神色,便知他們是誤會了,不過瞬間見到了其餘幾位修士的各般手段,注意力已經被引了過去,下方免不了又是一番議論紛紛:
「快看啊!仙人們要出手了!」
「是不是試煉要開始了啊?怎麼辦,我還沒準備好!」
「放心吧,規則都還沒告訴我們,不會這個時候開始的。」
「哇!那個姐姐的紫色鞭子好漂亮啊,不知道我以後是不是也有機會得到。」
「這就是仙人的手段嗎?看起來好厲害啊!」
「哼!等我入了宗,肯定也會這麼厲害的!」
…………
不同於其他孩子關注的地方,江慕倒是舒了口氣。
看方才那架勢,這北靈宗想來也沒有想象中的那般不堪,至少修士的反應速度都是一絕。
不過,一點風吹草動就戒備至此,這四大宗門,想來也不甚太平。
但細想也是,無爭鬥怎能出人才?若是這裡生活和平安樂,這些人又何苦繼續修鍊?
失了壓力,怕是都該半途而廢了。
看剛才這幾個修士的各般手段,也能推斷出這北靈宗並不只是專精一道的。
方才她至少看見了符紙、劍道、陣法、法術四種手段,看來北靈宗涉獵還比較廣泛。
聽見周圍議論聲逐漸大了起來,江慕斂了思緒,不動聲色的觀察著這些孩子們的反應。
這些人在等會兒的試煉中都是對手,不可打無準備的仗。
銀毛照樣是那番波瀾不驚的姿態,看不出什麼來。
賊眉鼠眼正跟他的小手下們眉飛色舞的說著些什麼,離得遠了,聽不真切。
至於同道中人,此刻正對著空中那五人一臉嚮往,雙目放空,不知在想些什麼。
江慕又看向飛劍上的徐千渡,周遭的變化似乎並沒有影響他那顆激情澎湃的心,又或許是他定力甚高,已超然物外,導致外界議論及眾人反應都不足以動搖其心神。
不愧是來進行弟子考核的修士,心智之堅定,遠非常人可比。
該不會這其實也是試煉的一部分,以此來檢測弟子的心性吧?
修真小說中,如試煉這等事,好像都是有長老在一旁偷偷觀察弟子反應的。
想到這兒,江慕便不由得嚴肅認真起來,再不三心二意,左顧右盼了。
要是能給長老留下好印象,她這北靈宗之行,肯定要好過不知多少倍!
而徐千渡並未想得太多,拿某隻似還沒來得及回家避暑的無辜老鼠做過比之後,他像是還不解氣,又望向最右邊的雙髻女子,決心激起眾怒,一同口伐東靈宗泄心頭之憤。
「薛師妹,我記得當年你也被他們羞辱過的吧?」
此刻正雙手結印,還未回過神來的少女聞言,愣了一下,隨後怒道:
「那群混蛋,只要是其餘三宗的弟子,誰沒被他們嘲笑過?」
「東靈宗那幫人,如果不是仗著四宗試煉第一的名頭把有天賦的弟子都搶走了,怎麼可能每年都讓他們獨佔鰲頭!」
薛舞鳶緊了緊拳頭,從剛才對徐千渡的無語狀態中掙脫出來,收回結印之勢,咬牙切齒,「想讓本姑娘服氣,他們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