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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雪姬與惡人魚

  前世的金蟬子,引導今生的唐三藏念出六字真言,解封如來法咒,大善山崩裂坍塌。唐三藏說:“哇,我命休矣。”飽受風吹雨打,妖魔千方百計入侵的大善山,五百年來依舊屹立不倒,此刻在唐三藏一句說話下,迅即毀於一旦,整座夷平。


  亂石隆隆,唐三藏直墮山腳,竟完好無缺,未有摔個粉身碎骨?唐三藏說:“這樣也死不去,阿彌陀佛。”唐三藏沒被亂石活埋,反而籠罩在一個巨大身形下,是重獲自由的大聖王。孫悟空說:“和尚,你是大善的走狗。”唐三藏說:“是我救你的,凶巴巴想怎樣?”


  孫悟空說:“五百年沒東西下肚,餓得很啊。”唐三藏說:“喂,你別亂來。”唐三藏說:“放開你的臭手。大難不死,為何沒有後福?”唐三藏說:“金蟬子,你把我帶來這裏送給惡猴做美點,前世害今生,是什麽道理呀。”孫悟空說:“口水多過茶,省點氣讓我暖肚吧。”唐三藏說:“如來救命啊,救命啊。”


  唐三藏沒救了,可憐的他被生吞掉呢。孫悟空說:“臭和尚原來不臭,好味道。”孫悟空說:“好味道。”怪異離奇,大聖王竟未脫難,但環境卻變成金山寺的藏經閣內,若是夢,如何解釋?這是唐三藏的噩夢?還是他的美夢?孫悟空說:“和尚不是已把我放了,怎會還是這樣?”


  孫悟空說:“我在哪?他媽的我在造夢嗎?脫難是夢?抑或現在是場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聖王瘦削的軀體回複強壯,肚皮更鼓脹如球,透出金光。


  孫悟空說:“我的肚子,好痛啊。”無奇不有,大聖王一個勁屁,竟把唐三藏排出體外。唐三藏說:“咳咳,好臭。”“渾身屁味,嘔。”


  孫悟空說:“臭和尚,怎會消化不了,這家夥是人還是鬼?”唐三藏說:“又是你這惡猴,他的屁冤崩爛臭,腸胃肯定有問題。”唐三藏說:“全身酥軟乏力輕飄飄的,難道我已死去?變了鬼,惡猴還苦纏著我。”“無故東來西去,不知是死是活?或許在造夢。”唐三藏說:“不,肯定是造夢,夢醒便沒事了,哈哈。”“但怎樣醒來?如何醒來?”


  孫悟空說:“我的身體強壯起來,氣力回複不少,是場夢嗎?”老乞丐說:“同做一場夢,你們好有緣啊。”唐三藏說:“老叫化,是你在弄鬼,你究竟是什麽人?”老乞丐說:“我不是人,嘻。”


  唐三藏說:“妖怪,你終肯承認自己不是人。”孫悟空心想:他感覺好親切?老乞丐說:“我是什麽不重要。”“問題在你還不願接受自己是金蟬子轉世,不願承擔責任,是害怕嗎?”唐三藏說:“為何偏偏選中我?”“還要和這惡猴一起,放生他好把我一口吃掉嗎?”


  老乞丐說:“你和金蟬子前世今生重會,他的法力在你體內不能持久,這是場夢,夢中悟空吞了你的法力,害不了你,而好讓現實中保護你上路,不好浪費嘛。”孫悟空說:“老頭,你知道不少,究竟是誰。”老乞丐說:“悟空,你要脫難,便要拜唐三藏為師,敬他愛他保護他。”孫悟空說:“要我拜臭和尚為師,豈非變相做了大善的徒孫,我呸。”


  唐三藏說:“你不願嗎?那我偏要,不叫聲師父,繼續受你的難吧,呸,呸,呸。”老乞丐說:“現實中你們很快重遇,你要脫難,一聲師父便可以啦,有何難呢?”孫悟空說:“不叫就不叫。”老乞丐說:“你逃不出來,雲舞千辛萬苦找到琉璃心,豈非白費功夫了?”


  孫悟空說:“我脫難,立即去找大善如來把他碎屍萬段。”老乞丐說:“唉,依舊頑劣不改,隻好防範未然了。”孫悟空說:“防範?糟老頭想幹什麽?警告你別打我主意。可惡,怎麽我學了臭和尚般嘮嘮叨叨。”老乞丐說:“嘻嘻,人靠衣裝,我替你打扮一下而已。”孫悟空說:“扮你個屁,不要整蠱作怪。”老乞丐說:“來,現在正式加冕,乖乖別亂動,套歪了可不漂亮啊。”


  老乞丐說:“唐三藏,你剛才解去如來法咒的真言,念出來聽聽。”唐三藏再次誦出六字真言,從菩提禪杖脫下的鋼箍猛地擠壓收縮,大聖王隻感頭痛若裂,腦袋發炸,教這天不怕地不怕的強者亦失聲慘叫。


  痛痛痛,痛得一塌糊塗,大聖王眼前景象逐漸扭曲。由夢境回歸現實,大聖王仍囚禁在牢不可破的大善山,痛得死去活來。小寶說:“嚇,你何時弄來一個頭箍,還有閑情苦中作樂,原來除了豬乸戴耳環,猴子也愛戴頭箍。”


  藏經閣內,唐三藏盤膝入定,似乎還未從夢境中轉醒過來。老乞丐說:“好啦,是時候履行你的責任。”老乞丐用心良苦,透過一場互動的夢,令唐三藏與大聖王初次接觸,稍作了解,埋下日後相遇的伏線。


  和暖的陽光照遍大地,潼關直北隔河,有層否巍然獨秀,孤峰河陽,此地名為風陵渡。樂天鎮。風陵渡口,民風淳樸的小鄉鎮,房舍鱗次解蔽,深巷高牆,縱橫交錯,大街偶見小販擺開地攤叫賣各式雜貨,雖不及大城市繁榮,倒也熱鬧。


  走遍天涯海角,上天下地尋覓琉璃心的雲舞,雲遊來至樂天鎮上。雲舞心想:天大地大,究竟哪裏才可找到琉璃心?入鄉隨俗,雲舞變成人形混入人類社會,步出大街。雲舞心想:琉璃心啊,琉璃心。


  街上,一名販賣雞蛋的老婆婆,老半天也沒發市,坐困愁城。一小孩說:“婆婆。”旁邊一女子說:“三婆,不要在街頭捱冷,拿兩株錢和這包米回家歇歇吧。”三婆說:“夫人,你又送米贈錢給我,那,怎過意得去?”小孩說:“娘親說助人為快樂之本,婆婆歡喜,我們快樂。”三婆說:“嗬嗬,小公子真是個善心人啊。”


  雲舞心想:善心人?女子說:“三婆不用介懷,再見。”三婆說:“善心人,菩薩心腸,如來保佑你們母子多福多壽啊。”雲舞心想:如來要我尋找琉璃心,他會保佑的善心人,此心和彼心有關聯嗎?雲舞心想:咦,哪裏去了?在那邊。


  為了琉璃心,雲舞尋尋覓覓了五百年,稍有關聯的事物也會引起她的好奇,跟隨母子而去了。本是風和日麗的晴空,卻出現反常變化。眾人說:“奇怪,怎會下起雪來?”“啊,突然冷得要命。”街頭遠處,寒風怒刮,氣象越趨惡劣,一場災難似要爆發來臨。


  天有不測風雲,大街突然湧來一股驚人之極的狂風暴雪,冷入骨髓的凜冽寒流,迅速席卷大地,勢不可擋。禍從天降,路人爭相走避。但死亡隻在霎那之間。來不及逃避,無從抵抗掙紮。風雪所過之處,整條長街生機斷絕,路人全冷凍冰封,時間仿佛停頓凝住,殘留可怕的死寂。


  淹沒樂天鎮大街的大風雪,把剛剛接受人間一點溫暖的老婆婆冷僵凍斃了,沒有人能夠幸存,氣溫驟降至冰點,一隻幽靈般的妖精慢慢現形。雪姬。衍生自冰天雪地的妖精,雪姬出現的地方,氣成霜,霧凝雪,水結冰,因而沒有生命跟她接觸而不僵死,令她孤獨得不到快樂,冷血無情。雪姬,雖擁有四千萬轉妖力,然而她的特質卻是雲舞的克星,雪降樂天鎮絕非偶然。雪姬說:“雲舞。”


  一場覺醒如夢,唐三藏夢醒。唐三藏說:“誰把我送離金山寺?”老乞丐說:“應知道的你已知道了盡快上路去吧。”唐三藏說:“你。”


  唐三藏還未有機會開口,老乞丐已飄身遠去。老乞丐說:“取經是你的天職,無法改變的命運。”“去吧。”唐三藏說:“誰叫我是金蟬子轉世,既是命運,除了勇敢麵對,我還有別的選擇嗎?”“金山寺,再見了。”唐三藏翻山越嶺,獨自展開漫長的取經之旅。


  唐三藏途經一處樹林,發現遍地妖魔屍體,數名獵魔者正歡天喜地砍下妖頭。一人說:“哈哈,哪個蠢材棄屍於此,白白浪費價值十錠黃金的妖魔頭顱?”另一人說:“管他的,我們冷手執個熱煎堆,發橫財啦。”“地上執到寶,領賞要趁早。”三名獵魔者裝凶作勢,充滿敵意,唯恐被別人分一杯羹,唐三藏不敢久留,急步離開。唐三藏心想:阿彌陀佛,難道人與妖真的不能共存?

  唐三藏心想:命中注定要和那隻什麽孫悟空作伴,我是人他是妖,可能共存嗎?隱藏樹旁的二郎心想:沿途有我保護,那些小妖休想得吃唐僧肉。二郎說:“要過大善山,必經風波湖,惡人魚不好對付,快去召豬大仙來幫手。”二郎心想:隻要唐三藏無驚無險渡過大善山,孫悟空便永遠無望重見天日,嘿嘿。


  昆侖山。月老紅線牽在一起,高若蘭著了迷的深愛豬大仙,愛得不能自拔。豬大仙說:“若蘭,你的名字筆畫真多啊。”“還差一點點。”“好,大功告成啦。”豬大仙說:“這代表我們心心相印,永遠也深愛對方,矢誌不渝。”“若蘭妹。”高若蘭說:“大仙哥。”


  高若蘭說:“你的心意令我很感動,很溫馨呢,親親小寶貝,嘴。”豬大仙心想:嘻嘻,樹上刻心這條絕世好轎,虧我這帥哥想得出來。浪漫氣氛,卻被哮天出現打破,大煞風景。豬大仙說:“甜心別怕。”豬大仙心想:要來的終於來了,發了誓不去可不行,不過保護那個什麽唐三藏取經有何難?算是要到天涯海角,踏雲架霧三數日便可回來。豬大仙說:“我有要事趕著辦,隻消三數天便回來,乖乖留在諸仙洞等我。”高若蘭說:“若蘭每天在榕樹下等你,速去速回啊。”


  豬大仙說:“一日不見,度日如年。”“我一定盡快趕回來,然後永遠不再分離。”高若蘭說:“路上小心啊。”豬大仙說:“哮天,快領路。”唐三藏說:“唉,行了半天才走出數裏。”“西行十萬八千裏,不知何年何月才可到達?”“美其名是聖僧,說穿了隻是個勞碌奔波的跑腿。”二郎說:“這和尚最愛絮絮不休,還是跟他保持距離的好。”


  二郎默默守護之際,溪澗出現異動。化回原形的哮天,領著豬大仙遁水而至。二郎說:“來得真快,算你守約。”豬大仙說:“廢話少說。”


  豬大仙說:“那和尚就是唐三藏?”二郎說:“肥豬,你幹麽?”唐三藏說:“喂,怒氣衝衝想怎樣?尋仇嗎?找錯人了,有事慢慢講,先吃個饅頭吧。慌慌關頭仍是長篇大論,婆媽本色不改。”豬大仙說:“閉上你的烏嘴。”“跟我走。”


  唐三藏說:“哇,豬精?”豬大仙說:“豬你個頭,別大吵大鬧,不消一天,我們已在十萬八千裏外啦,哈哈。”二郎說:“死肥豬自作聰明,可以禦空騰雲飛去取經,我需找你助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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