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聚寶齋風雲（三）
聚寶齋老闆原本以為三人是在耍嘴.炮。
畢竟三個窮學生。
能有多少錢？
看著三人出風頭地約來了對門鄰居，胖老闆立刻拉出一把椅子準備坐下看戲，並準備出言嘲諷報一箭之仇。
然而。
時間數人僅僅進去不到十幾分鐘，胖老闆便看到了幾人握手而出的場景！
這一幕。
霎時讓胖老闆對林夜的財力訝然並警惕起來！
整個古董街中除了地攤以外，曾經只有三家店面，其中以他的聚寶齋藏品最多，其他兩家稍遜，呈現三足鼎立的態勢。
自從對面立起招牌后，除了在有限的市場裡面分了杯羹，更是在價格上特立獨行，將很多原本不值錢的東西低價出售，直接攪亂了原有的市場價格。
再加上很多做法都有違「行規」，更是讓胖老闆恨之入骨。
所謂的「行規」，自然就是撈錢的騙術！
第一種賺錢的騙術為現金收購。
很多人懷揣著古董，都想找一個好買家進行出手，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但是古董這種東西必須得見面進行交易，通過一系列的鑒別手段才能夠認定出古董的價值，從而達成交易。
在很多懷揣著古董的個人賣家眼裡，小攤位的誠信、眼力和購買力肯定是比不上大店強的。
畢竟那麼大一個投資裝修都在上百萬的店鋪，怎麼著也比在地上鋪著一個破塑料袋子就開張的小攤位強吧？
正是因為這一原因，聚寶齋就在門前掛起現金收購的牌子，吸引來了大量的散戶賣家。
讓他們以為將自己手中的藏品帶到聚寶齋里，以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形式，就能輕而易舉地完成古玩藝術品的收購工作。
但看似這一過程十分的簡單容易，但是如果收藏者們真的想要完成古董收購拿到錢，那麼就必須去聚寶齋所指定的鑒定公司去進行真偽的辨別。
而這樣鑒定費用，是需要收藏者自己出。
鑒定公司會不遺餘力地對物件進行低估值，從而上聚寶齋能夠以低廉的價格收到手。
而鑒定公司，不論貨品的真假，都能夠賺取到一筆不小的鑒定費用。
用這種方法，直接就讓聚寶齋賺的盆滿缽滿。
而對面的松鶴齋，直接省掉了鑒定公司的流程，直接由店鋪進行鑒定，並且進行現金結算。
這樣一來，不僅截斷了聚寶齋的財路，賣家通過對比之後，更是讓聚寶齋的信用嚴重受損。
對於那些擁有著好物價，不願去鑒定，也不願意低價出手的。
聚寶齋胖老闆就直接提出，可以幫他們聯繫高端拍賣的業務。
根據他的說法通過拍賣業務，可以極大提高產品的價值，讓原本值錢的古玩以更加值錢的價格售出。
胖老闆自然是無力不起早的傢伙。
拍賣公司雖然很多，但是真正高端的拍賣了公司就那麼幾家，一般只有寶物級別的古董才有資格進行拍賣，普通的物件根本連上場的機會都沒有。
至於胖老闆所說的高端拍賣會，基本上也都是來騙取所謂的「鑒定費」，「保管費」。
但是條條道道的路子，都因為松鶴齋的出現，讓他很難把這些賺錢的來路繼續展開下去。
但是。
在一行，就會有一行的朋友，更何況盤踞古玩市場多年的王老闆？
除了一系列的陰謀詭計外。
哪家店裡面還沒有贗品？
只要通過高手錢去砸廠子，再通過網路媒體一發酵。
所以想方設法把松鶴齋擠兌黃了，也就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
如今松鶴齋倒閉了，剛剛讓他鬆了一口氣，轉眼間就因為幾句話的原因，又平白無故給自己豎起了一個敵人，胖老闆就感覺跟吃了一坨蒼蠅屎一般噁心難受！
不過事情已經發生了，胖老闆僅僅是陰著臉看了三人數分鐘，就有冷笑從嘴角流淌出來。
「想要和我斗？」
「還真是不知道馬王爺長几隻眼呀！」
「一個月的時間……不！最多半個月的時間，我就會讓你們血本無歸，為你們的年輕和魯莽付出代價！」
「……」
看著林夜囂張地朝著他招了招手，搖動著手中的鑰匙，胖老闆怒哼一聲拂袖而起，拎著板凳轉身回了店鋪里，重重地將門砰然關閉！
林夜吹著口哨，心情愉悅。
中年人成功收款80萬到賬，心中自然也是為之愉悅，好心開口道。
「如果能不惹他，最好還是不要惹。」
「你們今天盤下了鋪子，也相當於幫了我大忙，找個地方我好好跟你們說道說道。」
林夜感謝地點了點頭開口對眾人道。
「好了，我已經聯繫了保潔對屋子進行徹底打掃。」
「今天是咱們盤下店鋪的第一天，必須得好好慶祝慶祝。」
「走，找間館子大吃一頓，吃飽喝足，今天晚上就去亂葬崗進貨！」
「……」
在酒席宴間。
林夜對於中年人的身份，也在彼此間熱烈的交談中變得清楚。
顧雲生。
一出生就是含著金鑰匙。
其他的富二代、富三代要麼拼爹，要麼拼爺，要麼就是家裡有礦或等拆遷。
而顧雲生，則是靠祖宗！
簡單的說，就是顧雲生的祖上是大地主，為他留下了一些佛龕、佛像和門頭的石獅子。
當一次意外打碎了觀音相時，裡面流淌出來的白花花金銀瞬間讓他一夜暴富。
緊跟著。
一個又一個佛像被打碎，他的身家也在持續暴漲。
金銀，古玩，字畫……
顧雲生幾乎如同砸金蛋一般地將家中能砸的一切接連打開，甚至是門前的兩個大石獅子都給敲碎了！
而後。
一個擁有著海量財富的年輕人，跨入到了古董行業中！
正所謂一入古玩深似海，從此錢包是路人。
有愛好沒眼力會累，貪心沒財力會累，把古玩做成生意就更累！
據說龍國收藏大軍據說有上千萬人。
不管是大城市還是小縣市，每個地方都有一批專業搞古玩的。
更有一大批業餘愛好者，每逢禮拜或者集會，各地的古玩市場也倒是常常人頭攢動。
所以顧雲生便踏上了倒騰古玩的買賣。
「其實以我祖輩留下的財富，完全讓我這一輩子可以閑雲野鶴一般地活著。」
「以我當時有的身家既可以一個人養活全家，也可以富甲一方。」
「對看不慣的人，可以不理，對不喜歡的東西，可以不碰。」
「沒人強迫，無拘無束，一生放縱不羈，逍遙自在。」
「高興了可以開懷暢飲，受傷了可以閉門思過，隨時可以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只可惜，成也古玩敗也古玩啊……」
顧雲生在提起往事時一陣唏噓不已。
「女怕嫁錯郎，男怕入錯行，這話一點不假。」
「古玩本來在我看來是用來豐富生活、怡情雅緻的一項好買賣，然而真正入行才發現，其實這個行當，最主要還是靠有錢人支撐著。」
「自從我松鶴齋開業后，店裡遇到的情況大概為，有貨沒錢，有錢沒貨，有貨賣不出去，賣出去的又後悔，這是一個怪圈。」
顧雲生想到此前的失敗，極有深意地對林夜進行提點。
「古玩行業看上去很大的市場，人多勢眾，其實傳統上一直就是單打獨鬥的行業。」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一條線，你就是這一條線上的一個環節，你的利益也在這條線上。」
「處在個什麼位置掙什麼錢，一件東西，你不能一口氣把價要死，中間環節還多，真的值那麼多錢，你也不在那個位置上。」
「每條線上環環相扣，線與線之間卻很少來往。這又是一個怪圈。」
林夜雖然對古玩並不懂行，但並不意味著他不會進行思考。
顧雲生所說的意思很簡單。
想做古玩這門生意，錢就不能想著一個人賺光了！
錢，永遠牽動著利益。
在金錢、利益、權利面前，人類的貪婪幾乎可以與動物對食物的獲取划等號。
為了這些對自身的利益，哪怕是暴露出了自己最醜陋的內心，也會不遺餘力地進行奪取！
甚至是，以傷害他人為代價！
就比如說，聚寶齋中的王老闆！
「其實古董中的假貨從來都是遠遠比真貨更多，如果說一百件貨品中能有一件真貨，那不是誇張，而是往低了說。」
「從景德鎮的假貨產業鏈開始，高明的賣家們就開始各顯神通把假貨賣給藏友，有的假貨出口國外埋雷再買回來賣給國內，有把贗品瓷器扔海里過幾年撈出來當海撈瓷賣得。」
「我自認為把能踩的坑踩遍了，這才敢開店鋪。」
「哪曾想……終究是被聚寶齋的老闆以更刁鑽的方式坑了一把……」
顧雲生回憶起慘痛的經歷，直接一口白酒灌進了肚子。
「當時因為我開店的經營理念不同，和聚寶齋與其他店鋪發生了巨大的利益衝突。」
「當時我自認為身正不怕影子斜，真金不怕火煉，就拒絕了王老闆邀請的宴席。」
「其實你也能猜出來的，王老闆絕不會平白無故地擺宴席，無非就是想聯合其他人想讓我改變店鋪的運營方式罷了。」
「所以……王老闆為了除掉我，便設下了一個毒計……」
在顧雲生的講述中，王老闆陰險至極的套路，不由得讓林夜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王老闆竟然人為造出了一個古墓，並讓顧雲生得到風聲，並派工人當著他面把裡面的「古董」給挖了出來！
就這一波操作，直接就將顧雲生的資金折損進去大半，若是極為慘重！
面對到手的大量假貨贗品，顧雲生只能打碎了牙齒往肚子里咽，將它們陸續以極為低廉的價格清了出去。
雖說這一波讓顧雲生損失極為慘重，但還沒有徹底斷絕松鶴齋的底蘊。
王老闆想要故技重施，顯然顧雲生不可能在一塊石頭面前被絆倒兩次。
一計用完，王老闆很快又生出了更多的新計謀。
調包！
調包這件事聽起來似乎不太可能發生，但它確確實實地在顧雲生身上發生了！
其中一個受王老闆指派裝作藏友的傢伙，通過不斷地和顧雲生進行接觸，漸漸地博得了顧雲生的信任。
而接下來，那名「藏友」便知道了很多他店內的珍品，並且通過手機進行偷偷拍攝各個角度的圖片。
而且根據「藏友」拍攝到的圖片和相關數據，王老闆立刻著手進行生產製作，並且根據原樣進行做舊。
直到有一天「藏友」將已經製作了一模一樣的假貨帶過來，在他把玩的時候，另外一個同夥負責把顧雲生支開，然後進行調包，最後找借口離開。
等顧雲生髮現的時候，真的已經被調包成了假的，即便是查看錄像，都被遮擋，假貨上更是沒有調包者的指紋！
如果說此前顧雲生是遭受到了沉重一擊，那麼接下來的調包事件，則是讓他瀕臨破產。
而後王老闆又利用破碎的殘品進行拼接，然後惡意去碰瓷顧雲生，讓顧雲生陷入高額賠償的糾紛麻煩中！
「王老闆的手段絕非一般人能夠招架。」
「據我所知，在我之前的店主也是因為他被擠兌黃的。」
「至於另外兩家之所以沒黃，完全是因為王老闆需要所謂的集群效應，從而吸引來更多的人前來購買，不然就他一家，那麼就很難吸引到客戶。」
「我能說的就這麼多，雖然我也很想對他進行復仇，但我卻再也沒有能力做到的這一切。」
「你們接下來一定要非常小心……儘管我不願意這麼說，但是我還是希望你們為了資金與安全著想，想辦法與他創造機會進行和談……」
聽著顧雲生講了許久，林夜非但沒有被故事嚇到，反而是激起來了好勝心！
雖然他在商戰上面很拉胯，甚至可以用敗家子來形容。
不過他可是有一張商業界的王牌啊！
富商鬼！
如果派出富商鬼和王老闆進行鬥法，毫無疑問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再加上卓老鬼與瘸腿鬼的線報，隨時探聽王老闆店鋪里的動靜，還怕抓不到他的弱點嗎！
與天斗與地斗與人斗，其樂無窮！
比魂修一途上，他在逆天改命。
在地府造反中，林家軍高舉大旗。
在人間爭鬥里，他也絕對不能輸掉任何一場戰鬥！
林夜對顧雲生舉杯致意道。
「感謝你能夠提供給我們這麼多有用的消息，免得讓我們陷入被動之中。」
「不過，我是一個記仇的人，如果說出來的話不能實現，那毫無疑問是在打自己的嘴巴。」
「而我的手——向來只抽別人的嘴巴！」
「……」
在酒席宴散盡后，對於松鶴齋的招牌，林夜決定繼續沿用下去。
倒不是這塊招牌讓他有多可心，重要的是想要製作一塊兒古色古香全新的牌匾，需要精細的打磨，並非是一朝一夕能夠完成的。
更換了牌匾，毫無疑問要進行剪綵開張，那又得張張羅羅好長一段時間。
而林夜。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向來不是他的性格。
有仇必報，現在就報！
所以所有的東西完全不動，保潔白天進行收拾，晚上就去亂葬崗，明天一早大搞宣傳直接開業！
第一波先狠狠殺殺聚寶齋的威風，然後就讓富商鬼出謀劃策，必須搞到聚寶齋破產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