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江雲由衷感嘆:「我無法用言語形容,只能說,震撼!」
卞姝聽到江雲的稱讚,嘴角不由自主地撐起一絲微笑。
蘇婧輕輕嘆了口氣,「妹妹的琴藝又精進了許多。」
卞姝搖頭:「要多虧了江雲指點。」
卞姝這話不假,江雲教給她的十二均律和五線譜,對她這樣在音樂上本就天賦秉異的才女來說,就像是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這幾日,卞姝一直在回味,越加覺得震撼,對音樂的理解達到一個新高度。
而那首《廣陵散》更不必多說,那可是華夏歷史上最偉大的十首琴曲之一!
卞姝學會後還沒有演奏的機會。
她本不是喜歡招搖的女子,但今日蘇婧當著面要給江雲贖身,還要請他當自己的老師,不知為何,心裡就沒來由的不快。
她對江雲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似是感謝,又像佩服,還有一種……是知己的感覺?
江雲是個下人時,這種感覺還不明顯。但卞姝一聽蘇婧要給江雲贖身,頓時就急了。
一時腦熱,便有了當眾演奏《廣陵散》,懇請江雲做先生的一幕。
兩大才女的目光都無比真誠,江雲卻沉默不語。
秦湘似笑非笑地打量江雲,輕聲道:「江雲,你既通音律,為何在我們秦家這麼些年從未展示過?」
江雲撓了撓後腦勺:「我……我只會一種名為吉他的海外樂器,登不得大雅之堂。」
卞姝卻輕輕搖搖頭,認真道:「母親,江雲在音樂上的造詣,早已不限於樂器上。」說完,便將十二均律、五線譜簡單地說了一下。
其實,這個世界早有人發明了十二均律,但由於這個世界的十二均律是一個彈琵琶的女子發明的,沒有引起重視,許多人都不知道,反而流傳到了西方被發揚光大,不得不說是一件令人唏噓的事。
在座除了老王和蘇正,都算是入了音律的門,聽完卞姝的話臉色皆無比奇異。
秦湘皺了皺眉,嘆道:「如此說來,江雲倒確實有資格做你先生。」
卞姝,自小就表現出了遠超常人的聰慧。十四歲時,在寧都已經找不出能做她音樂老師的人。
能讓卞姝真心誠意拜師的就更少了。
蘇婧目光有些複雜地望了一眼江雲,忍不住道:「江公子,沒想到你音律上同樣造詣非凡!」
江雲乾笑一聲,表示回應。這音樂上面,江雲倒是能擔得起稱讚,便沒有愧疚之感。
「那麼江雲,你是願意做我女兒的老師呢,還是願做婧婧的老師……或是都不願意?你現在已經是自由之身,一切決定由你。」秦湘開口道。
聽了秦湘的話,眾人都將目光匯聚在江雲身上。
江雲再次沉默下來,沉吟良久,才緩緩抬起頭,瞧向蘇婧。
卞姝心裡咯噔一下,沉默地瞧了一眼江雲。
蘇婧則是微微一喜,連忙道:「江公子目前還沒有住處吧,可以暫住我家。」
江雲卻是搖了搖頭,「蘇小姐……實在抱歉!」這才轉向秦湘,「秦夫人,我願意教卞小姐音律。」
既然已是自由之身,就不必再稱呼秦湘為主子了。
秦湘心中感到有些怪異,江雲這小子適應自己身份轉變還挺快的嘛。
蘇婧微微失神,反應過來后眼裡閃過一絲失落,嘆了口氣,對卞姝笑道:「恭喜卞妹妹了。」
卞姝眼睛里則出現一絲驚喜,轉瞬即逝。
秦湘點點頭,又道:「江雲,請坐。」
「奉茶!」
秦湘將目光轉向卞姝:「姝兒,既然是你自己選擇請江雲做老師,那麼該走的禮序還是得走。」
卞姝難得地臉上微微一紅,點點頭。
丫鬟端了茶來,卞姝接過。
江雲正在納悶兒,只見卞姝端了茶,緩緩走到面前。
卞姝將腦袋埋得有些低,接著輕輕跪了下去。
江雲頓時愣住了。
「請老師吃茶!」
卞姝輕聲開口。
江雲臉色古怪,小聲問:「我現在應該幹什麼?」
卞姝無奈道:「吃茶,訓話。」
江雲便端起茶,喝了一口。這訓話實在不知該如何訓,便道:「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精闢!
眾人一聽皆忍俊不禁。
如此一來就算拜過師了。
至於拜師禮物,後面再給江雲。
江雲選擇繼續給卞姝當老師,其實有許多方面的考慮。
首先,他雖然獲得了自由之身了,卻沒有安生之所,所以最好還是在蘇家秦家中選一個。為什麼選擇秦家?
第一方面,蒸餾酒、花榮的葯以及香水、咖啡因都還在秦府。
第二方面,江雲確實有資格給卞姝做老師。至少在音樂方面是這樣的,他就算不上網,腦子裡來源於現代的先進音樂理論知識也足以教授卞姝。
第三方面,江雲確實沒有底氣去給蘇婧做老師。江雲知道自己在詩文上的水平,給蘇婧當老師確實夠嗆。
江雲來到這個世界后,第一個目標就是給自己贖身,如今真正獲得自由了,卻又感到無比感慨。他忍不住又給蘇婧一個感激的目光:「蘇小姐……今日之恩,江雲沒齒難忘!」
蘇婧幽幽嘆了口氣:「江公子莫要謝我……你的自由是卞妹妹給的,跟奴家可沒多大關係。」
江雲不由得汗顏,這幽怨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不過,如果不是蘇婧,卞姝也不會一時衝動給他自由,對於這一點江雲還是清楚的。於是正色道:「蘇小姐,無論怎麼說,你都對我有恩,在下一定會謹記於心,以後若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請儘管開口!」
蘇婧沉默不語,又去瞧了一眼卞姝,輕嘆一聲。
蘇正出來打圓場:「我看江公子雖然成了卞姝世侄女的老師,但你若去請教他問題,相信江公子也不會敝帚自珍的。」
江雲連忙拱手:「蘇大人說得是。」
蘇婧只好應:「是,父親。」
眾人又聊了一會兒,焦點自然都在江雲身上,大家都有些好奇江雲的身世。
江雲嘆了口氣,被問到就打個哈哈囫圇過去。
眾人便暗自猜測江雲莫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見江雲不願多說,也就不問了。
又聊了一會兒,聊到麻將上,秦湘便順水推舟地提議打麻將。
蘇正聽聞蘇婧說過麻將的事,也有些好奇。
於是下人們照吩咐抬過來桌子,拿來麻將布。
蘇婧給蘇正講解一番,秦湘、卞姝他們四人便湊了一桌。
江雲自然在一旁觀戰。
蘇正弄明白規矩后,試著打了兩圈,臉色有些古怪:「這麻將確實有趣……湘妹妹,你打算要把這麻將推廣出去嗎?」
秦湘輕輕點點頭:「正有此意。」
蘇正聽完后卻是片刻沉默,忽然道:「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眾人一怔,秦湘道:「蘇兄但說無妨。」
蘇正沉吟片刻:「這麻將雖然有趣,也能鍛煉大腦……卻依舊算是賭博。」
秦湘一驚,這倒是她此前沒有意識到的。
江雲也是皺了皺眉。
蘇正這麼一說他也意識到了。麻將確實有賭博的成分在裡面。歷史上麻將剛剛發明出來時,很長一段時間是上層貴族們的消遣之物,當時人們對麻將賭博的印象也就不那麼強烈。但若是將麻將推廣出去,進入平民生活,就不得不考慮一番了其中的影響了。
大寧國雖然沒有嚴厲禁止賭博,也是對各個賭場納入管控之中,賭博必須在既定場合進行,平民在家嚴禁賭博。
蘇正作為江南總督,首先考慮到的便是這層因素。
蘇正笑了笑又道:「不過呢,只要不添錢兩作為彩頭,麻將還是瑕不掩瑜。下次我帶進宮時,也可以帶上幾套獻給後宮那些娘娘,想來那些娘娘定重重有賞。」
秦湘一喜:「那謝謝蘇兄了。」
蘇正哈哈一笑:「妹妹跟我還說什麼謝不謝的。」
四人玩了一會兒,聽到外邊戲班子敲鑼奏樂聲傳來。
秦湘微微一笑:「蘇兄,咱們也出去聽聽戲吧。這梨園春是我們家花了大價錢請來的!」
蘇正點點頭:「正有此意。」
於是,眾人收了麻將往外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