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朴在囧途
朴桂賢低頭看著飛機舷窗外，他本想俯瞰外面的大地，結果發現除了厚厚的雲層他什麼也沒看到。
隨著飛機的下降，舷窗外的空間迅速被灰色的雲層所佔據——他們鑽進了著厚厚的雲中。
但朴桂賢卻只覺得飛機一頭扎進了某種粘稠的液體中，讓他自己彷彿都無法呼吸了。
想到這裡，他從自己的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未開封的N95口罩，拆了外包裝，把口罩出來戴在口鼻處，這才感覺自己似乎又能呼吸了。
儘管胸口還是會覺得有點悶，但一想到自己把那些看不見的微粒都擋在了外面，他就覺得安心。
作為一個精緻的職業運動員，當然要保護好自己的肺咯。
就在這時，機艙一陣劇烈的抖動，抖動的幅度之大，讓正在朴桂賢旁邊過道上走去上廁所的乘客都踉蹌了一下，如果不是他迅速抓住了座椅靠背，恐怕就直接撲倒在地了……從機艙後部還隱約有尖叫聲傳來。
與此同時機艙廣播響起：「女士們先生們，由於飛機在飛行過程中遇到不穩定氣流，有些小顛簸，請您不必擔心，在座位上做好，並系好安全帶。期間洗手間暫停使用，我們也將暫停客艙服務，待飛機平穩之後我們將繼續為您提供服務……」
坐在座位上並一直系著安全帶的朴桂賢低頭看著被打翻在自己褲襠上的橙汁，瞪大了眼睛，心跳開始無法抑制的越跳越快：
阿西巴……你們管這個叫做小顛簸？！
※※※
趙康明抬頭望了望黑壓壓的天空，這才下午三點過，天空卻黑得像是夜晚一樣，以至於訓練基地的工作人員不得不打開了訓練場邊的曳光燈來提供照明。
「奇怪啊……剛才天氣還好好的，怎麼說陰就陰下來了……」他旁邊的陳墨嘟囔道。
「要下雨了吧？」球隊的進攻教練說道。
「恐怕這雨還不小。」體能教練孫毅接道。
正在訓練場邊休息的球員們也都紛紛抬起頭望著天空的異象。
「奇怪，這種劇烈變化的天氣應該是夏天更多見啊，這才四月初，怎麼會有這種天氣？」王光偉仰頭望天，皺起眉頭不解道。
「我猜是因為韓國人來了。」陳星佚哼道，「不是說他們今天來錦城嗎？」
正說著呢，遠處有一聲悶雷響起。
聽著遠處的滾滾雷聲，胡萊咧嘴：「好傢夥，首爾樂金排場這麼大的嗎？出場都自帶雷電特效的？」
這時訓練場上響起了清脆的哨音，以及助理教練陳墨的喊聲：「繼續訓練！大家抓緊時間，可能要下雨了！」
球員們這才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 重新回到球場上，繼續開始訓練。
※※※
「解散！」
當主教練趙康明喊出這句話的時候，閃星的球員們迫不及待地沖向了場下更衣室的方向。
他們每個人的身上都已經濕透? 確實要儘快回到更衣室去洗澡? 換一身乾淨衣服。否則在這個初春時節? 淋一場雨還是很容易感冒的。
這場雨終於還是在閃星訓練結束前就落了下來。
訓練的最後三分之一環節，所有閃星球員都是在瓢潑大雨中進行訓練的。
場地上也出現了積水，於是教練組不得不臨時調整了訓練計劃? 不再進行進攻套路訓練? 而直接改打分組對抗賽，充分利用這種泥濘濕滑的環境，來增強實戰感。
畢竟天氣預報說了? 比賽那天錦城市區北部可能有雨。
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還省去了他們讓工作人員那水龍頭往訓練場上澆水的麻煩。
看著球員們紛紛縮著脖子跑回更衣室? 趙康明和教練組也迅速撤離了訓練場。
雨已經比最開始的時候小了許多? 之前是瓢潑大雨? 現在則是淅淅瀝瀝的小雨了。
雖說如此? 被雨水淋濕了還是會感到發冷? 沒有誰願意繼續留在室外淋雨。
在大家快步走回去的路上，陳墨突然很開心地笑了起來。
趙康明發現他竟然在看手機，忍不住吐槽道：「下雨你還看手機，不怕進水啊？」
「我這手機防水的，這點雨洒洒水啦。」陳墨晃了晃手機? 甩出一些水滴。
「你在看什麼？」
「我看到陳建宇在微博上說? 因為錦城機場這邊強對流天氣? 首爾樂金的航班備降重山了。」
趙康明的腳步都慢了半拍? 其他教練組的同事們聞言更是圍了上來，探頭看向陳墨的手機屏幕。
然後發出了驚嘆：「還真是啊……」
「有人在重山的機場拍到了首爾樂金的球員，他們好像在等車……」
「這是打算直接坐大巴車來錦城嗎？」
※※※
朴桂賢穿著首爾樂金的統一白色運動服? 和隊友們站在航站樓外面。
在平時白色的運動服配上朴桂賢挺拔的身材，非常打眼，出現在訓練場邊，就肯定能引起不少女球迷們興奮的尖叫。
但現在這身白色的運動服卻反而給朴桂賢添了不少麻煩。
因為那杯被打翻在了他褲襠處的橙汁。
當然現在已經幹了，但黃色的橙汁幹了之後，在那個敏感的地方，更像極了憋了一宿的尿……
就算他脫下運動上衣，系在腰間，也還是會露出一些來，畢竟他的衣服也遮不住從襠部一直延伸到膝蓋的那條黃色的痕迹。
他猜那些拿著手機沖著自己和隊友所在的人們，應該是就在偷拍……不，是明目張胆的拍自己。
因為他從那些人的臉上瞥見了戲謔的笑容。
阿西巴！
朴桂賢只是稍微轉了轉身子，但另外一面也有熱情的旅客路人端著手機。
他們這群身穿統一運動服的人一下子出現在這裡，確實太扎眼了。
更不要說這還是一群外國人——他們的經理就在旁邊給錦城的地接打電話，各種韓語辭彙被他嚷嚷了出來：「……什麼？大巴車也不行嗎？我們走高速公路也不行？為什麼？錦城那邊天氣惡劣高速公路暫時封閉了？阿西……那現在怎麼辦？難道要我們球隊步行去錦城嗎？！坐火車？高鐵？啊可以嗎？那請你在那邊幫我們買車票吧……我這邊會把所有人的護照信息都發給的……」
他的隊友則抬起頭望著重山晴朗的天空唉聲嘆氣：「為什麼？這邊是大晴天，為什麼那邊卻在電閃雷鳴？不是說重山就在安東的旁邊嗎？為什麼天氣會有這麼大的區別？中國這麼大的嗎？」
朴桂賢沒有發出這些無謂的感慨，他跨坐在行李箱上，臉色比身上的白色運動服還蒼白，整個人顯得無精打采。
原來掛在臉上的N95口罩也不見了蹤影——多謝這個口罩，他才沒有在飛機劇烈顛簸的時候把胃裡的東西噴濺的到處都是，因為全都被口罩兜住了……
但也是因為這個口罩，他被自己的嘔吐物給嗆到了氣管，咳得臉都紅了，差一點以為自己要死在飛機上。
他甚至還一度不受控制的腦洞大開，如果飛機最終墜落，人們發現了他的遺體時肯定不會想到自己在飛機墜毀之前就已經被嗆死了……
備受折磨的朴桂賢把身體輕輕靠在自己的隊友身上——儘管他們也並不自己好多少——雙眼發直地望著不知道具體是哪兒的遠方。
※※※
在更衣室里衝過澡，換了一身乾爽衣服的閃星球員們重新活了過來，他們在更衣室里還聊起了天。
有人對著手機驚呼：「我靠！錦城機場大面積延誤，多架航班取消！」
「首爾樂金不是今天來嗎？要是他們沒降落成，然後給飛了回去，那後天的比賽會算我們贏嗎？」
「哎喲，你想得美……首爾樂金他們備降重山去了，微博上多了好多人拍到他們在山北機場的等車的照片呢……」
陳星佚掏出手機刷起了微博，果然很快就被他看到了一張朴桂賢的照片，然後忍不住狂笑了起來：「朴桂賢這是被嚇尿了嗎？哈哈哈！」
大家一看，還真是，在朴桂賢的兩腿之間有黃色的痕迹，儘管朴桂賢腰間有外套遮擋，也還會可以看到一些。
「飛機這麼顛的嗎？」
王光偉卻扭頭看向胡萊：「胡萊你這張嘴是開了光的吧？之前才說了確定要在打完首爾樂金的比賽之後搬家，今天他們就遇到了這麼一檔子事兒……」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又不是天氣之子！」胡萊堅決抵制王光偉這種封建迷信的說法。
王光偉不信：「那你怎麼解釋這事兒？在這個季節出現這種強對流天氣本來就很邪門兒……」
胡萊呵呵一笑，沒理會王光偉了。
老王這個沒見過世面的……
這有什麼邪門兒的？
再邪門兒能比得上穿越嗎？能邪得過我腦子裡多了一個系統嗎？
切！
※※※
朴桂賢洗過澡，僅穿著一條內褲躺在了床上，他長嘆一聲。
在經歷了這無比折騰的一天之後，他總算是可以躺下來休息了，他從未感覺到僅僅只是躺在床上就有這麼幸福。
全隊備降重山之後，他們又乘坐大巴車在魔幻的重山市中穿行，在高架橋和高架橋中盤旋，在山與樓之間穿梭，讓他們這些韓國人充分見識到了為什麼這座城市被稱為「重山」……
因為趕時間，當地的大巴車司機把車子開得很飛快，讓首爾樂金的球員們又感受了一把坐過山車的感覺。
有好幾名隊友沒堅持住，直接吐車上了。
當時朴桂賢就特別慶幸自己在飛機上已經吐過了，胃裡已是空空如也，實在是吐不出來任何東西，免去了又遭一次罪。
好不容易趕到了火車站，全隊人馬帶著行李一路狂奔，趕在火車發車前的最後一分鐘上了車。
這一路奔波竟然讓他們這些以體力好著稱的職業球員，都感到精疲力盡。
所以現在教練完全不用擔心他們會抵禦不住錦城豐富多彩的夜生活的誘惑，偷溜出去玩樂。
朴桂賢就知道現在幾乎所有隊友們都老老實實呆在房間里，就像他這樣。
他躺在床上，感受著床墊的柔軟和舒適，相信睡一覺就可以大大緩解他的疲勞。
還真別說，睡在這五星級酒店的床上，就好像睡在一艘船上，晃晃悠悠的，彷彿在海上浪啊浪的……
嗯？
朴桂賢突然意識到有些不對，就算這床再柔軟，也不至於自己明明一動不動就能自己晃起來吧？
啊，真不愧是五星級酒店，連床都這麼智能，會自動按摩……
他眯上了眼睛，就在這時，卻突然聽到同屋的隊友尖叫著從床上跳了起來：「地震啦！！」
※※※
胡萊拿著手機正在刷B站的鬼畜視頻，笑得樂不可支。
就聽到旁邊的王光偉突然從沙發上坐起身來問他：「剛才是不是地震了？」
「啊？地震了？」胡萊抬起頭看向王光偉，「我沒感覺呢？」
接著他打開微信，掃了一眼被「地震了！」刷屏的朋友圈，確認道：「果然，地震了。」
然後他也在朋友圈裡發了一條最新動態：「我操！地震了！震感強烈！」
發完就退出來，重新切回到B站，點進了一個名為《告訴你什麼是禁區之狐——胡萊進球集錦》的視頻。
王光偉則上微博看了一下新聞播報：「新川山裡，4.0級，震源深度十公里，那邊好像是無人區，目前沒有人員傷亡的報告。」
確定了震中、震級之後，見是在深山裡，王光偉也失去了對地震的關注度，他重新躺到沙發上看起了他在追的網路小說。
※※※
朴桂賢和他的隊友拖著疲憊的步伐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里。
他們剛才和其他隊友們一口氣通過逃生通道的樓梯衝下十樓。
當一群人浩浩蕩蕩衝到酒店大堂里之後，才發現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們這群衣冠不整的人。
有些激動的隊友還衝著迎上來的工作人員大喊大叫：「地震啦！快跑！」
但很快他們就回過味兒來——他們可能是酒店裡最驚慌失措的人，而其他人，尤其是那些酒店的本地工作人員，則顯得相當淡定。
他們頂多是抬頭看了一眼頭頂在輕輕搖動的水晶吊燈，就低下頭來繼續工作了。
當然，低下頭也有可能是為了掩飾他們得竊笑。
畢竟一群只穿著內褲，甚至一絲不掛只裹了一條浴巾，氣喘吁吁狼狽不堪的外鄉人，和周遭淡定的人群比起來，確實挺滑稽的……
朴桂賢把自己扔在了床上，他又感覺到了床墊的晃動。
但他已經不想去探究這究竟是床墊內部彈簧的晃動，還是又一波地震來襲。
累了，隨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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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一更結束了，明天恢復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