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二十七年
我終於離婚了。
說出這幾個字時,韓靜秋的笑容便的開了,但是那眼眶裏卻泛起了淚花兒。
熬了二十七年,小煜都二十六了。
韓靜秋似乎當我是一個聽訴者一般,淡淡的靜靜的說著。
二十七年前,韓靜秋先認識了他們兄弟,當時她還在上大學,她的那個時期,大學生簡直像國寶一樣。
當時胡天龍帶著十六七歲的胡天城再大學附近擺攤叫賣,都跟流氓似得,她很不喜歡。
但是胡天城這孩子,當時在她眼裏胡天城是個孩子,總是跟著她屁股後麵說東說西的,在她麵前一點也沒有流氓氣。
有一次她放學回家,真的遇到了流氓,胡天城出現拚命的拿著木棍跟他們打了一架,結果還是被打的狗血淋頭,直到胡天龍來,才把小流氓們趕走了。
她很心疼胡天城,那時候他對她表白,她隻是嬌羞的笑,雖然比自己小幾歲
倆人不算相戀,但暗生情愫,韓靜秋是個溫婉的女子,更是很拘謹,知識分子的家裏麵又覺得胡天城沒什麽本事,也沒文化,知道倆人走的稍微近些,都會很不同意,很瘋狂的阻攔,所以倆人沒有進一步的發展。
直到韓靜秋家裏出事,父母都死於意外,韓靜秋很心痛,因為她懷疑是胡天城幹的,一氣之下和胡天龍走的就近了。
胡天龍也算喜歡她,但是並沒有和胡天城起任何衝突,胡天城把她讓給了他哥。
胡天龍很疼她,在她失去雙親的時候無微不至的關懷照顧,不知不覺的就相愛了,盡管身份地位看上去很不匹配,韓靜秋還是義無反顧的,覺得愛情是純潔的高尚的,既然命運安排,便也沒什麽。
胡天城並沒有任何怨言,隻是說會祝福她們。
當時韓靜秋已經不愛胡天城,更多的隻是恨他,當然,嫁給了胡天龍,也不乏對胡天城的一些恨,一些報複心裏。
可日子久了,韓靜秋便不想那麽多,很多過去的事兒她都拋諸腦後,直到她生下胡炎明,胡天龍的生意也開始做起來,條件越來越好,一次酒醉,胡天龍高興的忘乎所以,失口承認,失手害死她雙親的是他胡天龍
你瘋了吧?怎麽什麽話都說?韓靜秋不可思議的看著胡天龍。
胡天龍已經醉的有些不省人事,但還是傻笑著把當年的情形說出來,你爸媽那一副知識分子頑固的模樣真的討人嫌,還他嗎的侮辱我弟弟,說我弟弟流氓,不配,低賤,差點沒把我弟弟從路邊推出去讓車撞死,那我就推他們去死
韓靜秋崩潰了,抱著胡炎明想離開,可卻被胡天龍的人抓住了,她想死,是胡天城救了她。
月光下,大河邊,胡天城再次把她抱進懷裏。
為什麽要給你哥抗那麽多!韓靜秋很備份的問胡天城。
他是我哥啊,我爸媽走的早,他給我養大胡天城低著頭,回應。
好似一句話,把所有的哀傷都泛起。
那時候胡天城還是沒有對胡天龍有任何芥蒂的。
直到後來,胡天城酒醉迷亂,走進了嫂子的房間,被突然回家的胡天龍發現了。
但是胡天龍什麽也沒有說,胡天城跪到他麵前,隻說保證不會再犯,便離開了家,到外麵去住。
韓靜秋許久也沒有看到過胡天城,胡天龍也沒有因為這件事多加遷怒於韓靜秋,他清楚韓靜秋和他弟弟是比他先一步有感情,後來又舊情複燃。
胡天龍想過成全他們,但是大家都明白道德倫理要背負的名聲是多麽的沉重,韓靜秋那時已經是教書育人的老師。
韓靜秋也不想那樣,隻想斬斷情絲,也想和胡天龍離婚,但胡天龍已經愛她入骨,不同意離婚,又有了兒子,事情便擱置了。
三個人冷了很久,甚至見麵都沒有言語,胡天龍每天睡在客廳的沙發上,直到三個月後,韓靜秋發現她又懷孕了,這種事,讓胡天龍繃不住了,大家都心知肚明孩子是胡天城的。
倆人大吵了一架,從來都是對韓靜秋相敬如賓不敢粗魯暴力的胡天城,也失手將韓靜秋推倒,導致流產。
胡天龍再也沒有理由留下韓靜秋,任憑韓靜秋帶著隻有一歲的胡炎明搬出了家,從此開始了分居生活。
但她也從來沒有和胡天城再有過什麽,當作什麽都沒發生,偶爾家人一起吃飯的時候才會見麵,難得的也是他靜靜的開車送她回她住的地方
胡天城知道我流產的事情,當時並沒有什麽反映的,沒想到,他一直記在心裏說到這裏,韓靜秋終於落淚了,晶瑩的淚珠掛在這樣一個女人的臉上,仿佛顯得格外的傷感。
是啊,隻是傷感,她已經沒有了那種痛徹心扉的傾訴,到了這個年紀,又頗有涵養的女人,給人的感覺隻是很落寞傷感。
到他死前,我還在恨他,當年為什麽要把我就這麽讓給他哥韓靜秋忍不住又說著,但好像她已經都理解,都明白了那份夾雜在他們三個人之中的感情。後來,我還恨他,把我兒子給寵壞了,他對我的兒子,也是很矛盾,就在前陣子我去找他,要他別再打我兒子的注意了,想讓他收手,想告訴他胡天龍沒死,可是他說好想把他當成那個死去的孩子,他做不到
韓靜秋,終於還在再胡天城和胡天龍之間選擇了胡天龍,不,應該說她選擇了她的兒子。
胡先生應該也一直在等你,他房間裏的梳妝台就是給你準備的啊。我忍不住提起這個。
他的感情,永遠都沒那麽純粹。韓靜秋隻是苦澀的笑了笑。男人就是這樣吧,他也恨,恨他弟弟跟我的那一次舊情複燃,天城的死,或許也想結束我的痛苦。
對於這話我沒有更多的反駁,她比我更清楚胡天龍。
都過去了,終於都過去了,我要去看天城了。韓靜秋深吸了口涼氣,擦幹眼淚,嘴角又揚起了一抹優雅。
阿姨,你要做什麽?我嚇壞了,她的神情讓我認為她想自殺。
沒事的。韓靜秋微笑著,溫和的起身摸了下我的頭,像對待孩子那般溫柔,我隻是去掃墓,陪他說說話。
我鬆了口氣,沒有在說什麽了。
從頭到尾,韓靜秋也沒有提及我和胡炎明的事兒,大概是她不想管,大概她也不太想我們在一起,大概她也無能為力
後來的幾天幾乎沒有人過來看我了,雖然很期盼胡炎明那家夥能來。
好像越來越平靜,越來越絕望,甚至有時候會幻想服刑的日子,和一些稍微可怕一點的女人們關在一起
可是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沒等立案開庭審理,我無罪釋放了。
據說已經有人承認事情始末,胡天城才是幕後真凶。
我很高興,走出看守所重見天日的感覺,是那麽的好。
我以為是胡炎明,我以為他會在門口等我,然後給我一個擁抱,一個香吻。
但是,他卻沒有出現。
我問了柳娘,問了很多人,都沒有人知道這件事為何就解決了。
應該是查清楚了吧!跟你沒關係就是沒關係。柳娘這樣認為。
可我卻感覺事情沒這麽簡單的,未免也太快了。
這讓我有種很不祥的預感。
隔了幾天,胡炎明一直沒有出現,仿佛是消失了一般,我繃不住,夜裏,我偷偷來到了胡炎明他家的大門口。
他說過不會放手的。
可是,我看到的隻是漆黑一片,甚至大門口連個守門的穿著黑色衣服的人都沒有了。
大概這就是命吧,我站在那裏呆呆的望著裏麵,想著曾經在這房子裏他給的鮮少有的甜蜜
當時雨桐說我是不是過於冷靜了,應該繼續找他,他一定是愛我的,答應不放手,怎麽會就這麽放手了。
但是,我沒有很拚命的去找他,隻是去過了很多,我們曾去過的地方,詹天其夜總會外的那一張長椅,大河河畔的石階
我懷疑很多,聯想了很多,大概是真的長大了成熟了,某些心態和心境已經不比曾經。
好多人曾經跟他有關係的人,不知怎的,也很難在遇到。
當時另一件事兒也不了了之了,不知道為什麽,邱磊和錢明明碰到條子也沒有被抓,之前持槍綁了馮雪坤和他手下的事兒,好似也過去了。
兩個孩子興奮說這事兒的時候,我的心聽著卻是沉重的,我好似明白一切都是為了什麽而結束。
或許是因為那份心軟,對於趙文慧我好似徹底放下了心結,帶著傅永康回去看了探視了她,當我叫出媽的時候,趙文慧哭了,很痛心的哭了。
當她把傅永康和十六歲的傅永潔囑咐給我時,我也沒有覺得很不高興,雖然心底是有些為自己的命叫屈的,一天好日子沒過,還得給她照顧傻兒子,小女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