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你怎麽來了?
一個人在街邊逛了很久,看到許多招聘信息,便進去詢問,問了兩家餐廳和幾家賣服裝的,都十分的不合適。
賣服裝的不管吃,每月隻有六百塊,到月發工資還要壓工資隔月在發,而且過兩個月肚子顯了,也幹不下去,兩個月頂多賺個一千二,還不管吃,後麵的日子更難過。
餐廳的工作雖然可以解決我和柳娘吃的問題,我知道,也不是沒做過,很累,進進出出的伺候客人,端盤子洗碗,工作時間很長,我這肚子能不能抗的了
還有一個事實,我即便是再擁有一個新身份,我也是通緝犯,怎能這麽拋頭露麵。
潛意識裏,之前我把很多希望都寄托在胡炎明身上,對於錢的概念沒有那麽深,不然也不會熬到這程度才開始想辦法。
那時候,我突然更加明白,我慕青這一輩子,靠別人的命兒真是沒有,有也是暫時的。有種認為自己是克星的感覺,沒跟柳娘之前,家裏鬧成那樣,跟了柳娘沒多少年,柳娘弄成這樣,跟了胡炎明沒多久,胡炎明差點死了
傍晚,路過附近郊區這唯一一間小歌廳的時候,我停下了腳步,看著牌匾閃耀的霓虹燈,我入了神。
想想過去那些陪男人的日子,我自然想走,可想想處境,這上班當晚就可以拿到錢,幹上一個月,或許後麵生孩子的錢都賺出來了。
想到這裏,我歎息了一聲,摸了摸肚子,小東西,到底來的是不是時候,就不能等你媽我發達了在來?
嗎的,又不是沒幹過!
我一咬牙,轉身回家化了濃妝,用發膠將頭發簡單抓了抓,短發瞬間又亮又立體,滿頭的發膠味兒,真特麽難聞。
換了一身稍微風塵露肩,露腿兒衣服,沒有高跟鞋的涼鞋,直接踩著人字拖就出來了,出來的時候碰到邱磊,邱磊知道我想去上班,很是不高興,但也沒爭執過我,誰讓他們幾個,自己都快養活不了,這個月沒等開工資,都幾乎把下個月工資借出來提前花了。
回到這小歌廳門口時,天已經黑了。
現在想想,我理智一點說,我不想給自己太多的借口,讓人可憐我又選擇這一行有多麽苦楚和被逼無奈,然後各種同情我。
我承認,當時的我除了現實的一些壓迫和壓力之外的某一個事實,就是潛意識裏,呆了那種場合三年,某些那種感覺已經深入心底,隻是還沒有到了深入骨髓的地步。
當一個人處於某種環境很久,並且因為那一行可以快速的拿到錢,潛意識裏第一個印象就會是那份工作。
因為心底的某些界限早就被之前的經曆攻克。被攻克了那份界限,就不是自尊,不是要臉,便可以堅守了,不像是曾經沒做過這一行。
就像曾經,剛剛不用還債,黃鶯問我還做不做這一行了,我的回答是不知道。
我不覺得,這樣承認有這一方麵的事實有多麽羞恥,我就是這麽坦率的一個人。我不是神仙,不會被世俗沾染,甚至為了生存,我早就是一個變色龍。我不是小說裏電視劇裏那堅貞操守滿身光環的人物,拔出去就不在回來,甚至完全沒有沾染,我是一個現實中存在的人,一點兒不沾染怎麽可能
倘若這事都會覺得羞恥的話,那我的心豈不是跟十八歲那年一樣,那麽脆弱。那麽多大風大浪,我根本是承受不了,扛不住的。
我也在成長。
總之,我承認,我又進入這種場合,不單單隻是現實的逼迫,如果我真的死活不會在進入這種場合,哪怕我跪路邊要飯也是能活下去的,不是嗎?失去一些原則,欺騙那幾個小孩子每個月拿點錢讓我吃口飯也是能活下去的,不是嗎?
我知道這樣承認這某一個事實,很多人會咒罵,寧願是我說,我隻是被現實逼迫,再找更多的理由和借口。雖然,現實的原因真的占了絕大部分,去路邊帶著柳娘跪著要飯,我做不到,失去原則,去欺負那幾個孩子,我也做不到。
我唯一能堅守的,就是曾經沒有被攻克的另一個底線,不出賣肉體,圖個自己心裏幹淨。
跟小歌廳老板簡單的介紹了自己,便直接可以上班了,也跟他說了最近不能喝酒,胃出問題在打針,他也說沒關係,這裏的客人沒那麽多事兒,因為台費也低,不像大場子給的錢多要求多,客人總覺得自己花的多,對方付出的也得多。
台費低是讓我有點失落的,保底是八十。比其他小歌廳還少個二十,老板這樣做,自然是想著招攬生意,一般的客人也不在乎這二十塊,也都會給一百吧,這老板還挺會做生意。
小歌廳沒有經理,沒有媽咪,沒有領班,都是老板和老板娘兩個人再張羅幹,這種小場子自然鬧事的會很多,所以老板還算硬實,據說也認識某些社會人,來鬧事一個電話來一群人扁鬧事的,而且白的也有一些聯絡,小打小鬧的都會擺平,也是有點小背景似得人物,但看歌廳的小規模,背景也是僅此而已吧,應該不會有什麽大人物撐腰的。
這兩年風氣改的,老板看上去也很護著女孩,跟我說有事跟他說,不讓客人亂欺負,讓我好好在這裏幹著,對我很是客氣
這種場合也不會來什麽大人物,我沒有過多的擔心。
選台子的時候,不點名字,唯一的兩個服務生隻吼一嗓子選台,女孩們就瘋了似得從小休息室往外跑,我整個人都傻了,跟著後麵,不知道多少次,根本擠不進去小包房,甚至說,沒等我進包廂,都選完了!
日了狗了。
一點規矩都沒有。
還以為趕緊選個台子,坐吧坐吧,拿錢走人呢。這種小歌廳的環境,我也要適應,據說客人和大型夜總會的也都不一樣
還有一件事,讓我滿足了一點小虛榮心,這裏的姑娘,都沒有我好看,不像陳美那夜總會裏我頂多算個中等,大概也是老板對我還算客氣的原因。但是聽說,這裏也有個紅牌,比我好看水靈漂亮,隻是每天架子大,客人和老板不打電話找她,她都不來,今兒還沒來呢。
幾個包廂很快就滿了,剩下的三四個小姐再小休息室裏打牌,叼著煙我有些煩,走到窗邊開窗聞著外麵的新鮮空氣,其中一個貌似大姐大的人物,有些不高興,喂,你叫什麽,怎麽來的,這裏台費八十,你最好換個場子做。
我知道,她看得出,我一定會搶她們客人和生意。
我扁扁嘴微笑著回頭,過度下,幹兩個月就不幹了,放心,絕對不影響你們。
聽我這麽直白,那女的也沒在說什麽,加上老板就在外麵,她也不敢太張揚的想趕我走。
我繼續望著窗外,直到身後又傳來那大姐大似得女人尖銳的聲音,桐桐來了,可有人跟你來跟你這台柱子搶飯碗了
這又是在挑撥離間,要不要這麽明顯呢,本想也是,能賺的起大錢,誰在這小地方呢,不是腦子不好,就是長得一般競爭不過,還有人寧做雞頭不做鳳尾
是嘛?桐桐的聲音有些沙啞,嘴裏似乎還吃著東西,不知道是懷著怎樣的心態走到我身後,一把拍了到我的肩膀。
我不得不轉回身去,正麵應對這裏的台柱子,我還沒有看清她,她竟叫出了我的名字,你是慕青?
我心裏一驚,她認識我?
這不是要出麻煩了。
我仔細又瞧了瞧她,好像不認識她啊,我心裏有些慌,故作鎮定的微笑應對,我叫小玉,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桐桐竟然猛地哭了,直接撲進了我的懷裏,我是雨桐,我是雨桐啊。
我傻了,整個人都僵住了,莫名的感覺有些刺痛,她怎麽還在做小姐呢,但再遇故人,我這心裏也是說不出的暖。
小休息裏的剩下的三四個小姐頓時也茫然,不知道情況。
雨桐擦幹眼淚,似乎知道我情況不好,不能多說什麽,便拽著我出了小休息室,到小歌廳外麵,找到安靜的地方才開口說話,她有些羞愧的,畢竟當年,我救了她,還不讓她再進入這一行,那時候她才十四歲,現在剛好十八,是我當年的那個年紀
雨桐回家裏之後,王剛的確如我當初所料沒有找過她,隻是她在家裏呆了陣子,還是有些不安份,家裏人對她也缺乏關心,她也不想上學了,又出來打工,輾轉跑了幾個城市,什麽也都幹過,在外地也幹過小姐,在大城市被掃,黃,掃回來的,她心裏一直有個念頭,就是回來找我,感謝我,當時救了她。
回到這裏她知道王剛混的很好,就不敢去大場子了,換了名字在小場子呆的很舒服,根本沒人認識他。
她剛回來的時候,就想著找我,也遇到過我,但是見我和黃鶯還有王剛走的親近,便沒敢出來,有一次還差點被王剛抓到。我知道那次,聽王剛說過。再後來,我和胡少私奔,她也知道了,我出事,她也都知道,沒想到,會在這裏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