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4 章 你好,可以嗎
第二天池月杉醒來的時候奚晝夢已經在換衣服了。
基地的宿舍還沒她自己房間四分之一大,睡前倆人絮絮叨叨的時候奚晝夢嫌棄好半天。
嫌棄這大理石開裂的雕塑,嫌棄頭頂那個小天窗的污垢,還有那偷看人幹事的松鼠,幾度要站起來開窗把那玩意捉進來。
夜半迷迷糊糊和她說從前的奚晝夢聲音有點渺遠,但不再給池月杉一種觸手不及的感覺。
她彷彿躺在顛簸的小舟,只能攀附著船上唯一的人。
池月杉問了好幾次:「你會快樂嗎?」
奚晝夢的汗低在她的臉上,和池月杉的眼淚混在一起,空氣都帶著黏膩的味道。
這種問法不知道戳到了奚晝夢哪裡的笑點,她抱著池月杉勉強滾了半圈,在差點掉下去的瞬間又滾了回去。
使得池月杉的罵聲不得不被撞了回去。
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眯著眼看奚晝夢。
奚晝夢:「快樂啊,怎麼不快樂。」
大概是這個詞語平時很難說出來,池月杉又有些難為情。
池月杉:「真的假的?」
她去拉奚晝夢的手,對方卻不肯和她扣手,一隻手要摟住池月杉的腰,一隻手要去描池月杉的臉。
「真的。」
奚晝夢:「以前……」
她頓了頓,手從池月杉的眉眼到鼻尖,最後情不自禁地用嘴唇碰了碰池月杉的唇。
「以前不做這種事,覺得很……」
外面是狂野的冷風,捲起乾枯的草屑和晨風,吹散了本來靜謐的螢火蟲。
透明天窗上的松鼠換了個姿勢,蓬鬆的尾巴晃啊晃,池月杉眨了眨眼,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種荒唐的念頭。
奚晝夢好像也會有蓬鬆的尾巴。
她勾起唇,笑出了聲。
奚晝夢垂眼,兩個人的肌膚滾燙地疊在一起,「笑什麼?」
池月杉:「我以為像你這樣的人,不缺人喜歡。」
哪怕池月杉說過很多喜歡,表達過喜歡,依然在面對奚晝夢的時候偶爾會恍神。
我和她開局都如此糟糕還是不由自主地吸引。
那別人呢?
奚晝夢:「那是必然的。」
她毫不害臊,抓起池月杉的手摸自己的臉:「愛美之心,很正常。」
她又抓著池月杉的手往下,放在了自己胸口。
「但這裡不一樣。」
奚晝夢的聲音有些啞,帶著點過度運動的輕喘。
卻裹挾著讓池月杉難以言明的魅力,很容易生出一種她曾俯視眾生的輕蔑。
只不過這一次,池月杉被她抓在手中,看在眼裡。
奚晝夢:「做這種事,很麻煩。」
「會出汗,黏答答,」她還哼了一聲,「要洗澡,也要換衣服。」
她不厭其煩地去蹭池月杉的肌膚:「感覺很煩。」
池月杉抱住她的腦袋,感受著這種溫存,低聲問:「現在也很煩嗎?」
奚晝夢搖頭,頭髮的柔軟撓得池月杉很癢。被咬出的敏感細細密密地串聯她心口的電流,恍如火柴落在枯草堆,被這偏遠星球的夜風吹成了潑天的大火。
叫囂著和眼前這個人一起沉淪。
「你現在還是omega,」池月杉唉了一聲,「但我還是很怕。」
她很少說怕,在奚晝夢眼裡的池月杉完全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代表人物。
好像內核是永遠不會燃燒殆盡的源石,可以無窮無盡地燃燒,燒得奚晝夢無處可逃,只能任由她驅策。
奚晝夢笑了一聲:「真新鮮,你怕什麼?」
「做alpha真的很煩,」奚晝夢的嘆氣非常真心,要是可以選,她當然想做omega,不需要責任。
她以前已經負責太多了,活像把人類的苦痛一併消化,無人知曉,無人歌頌。
「omega的話……」
池月杉:「那是你懶。」
她說完又懊惱地唉了一聲:「感覺你也沒有特別懶。」
池月杉不知道怎麼形容,奚晝夢在她眼裡就是一個謎題,美麗的,神秘的,像是幼年時舟楓秦偶爾念的睡前故事裡,散發著無盡誘惑力的百寶箱。
每一天,好像都不一樣。
又像個妖怪,分明讓我無法抵抗。
「不管你是alpha還是omega我都無所謂,」池月杉捏著奚晝夢的手,她忍住抬腿去盤住奚晝夢的腰的衝動。
「畢竟這影響你的健康,我問過紅薩醫生的,她說她也沒辦法,只能給你打鎮痛劑。」
奚晝夢是一個很怕疼的人。
無論是黎融口中的奚晝夢,還是奚理口中的奚晝夢。
池月杉很熱衷在奚家的這段時間去從別人的視角詭探奚晝夢的從前。
喜歡一個人,怎麼會這麼樂在其中啊?
她的手點在奚晝夢的手背,那裡還有之前注入吊瓶的針孔。
奚家的大小姐細皮嫩肉,一點疼一點傷都會在□□留下痕迹,所以睡覺也要求很高。
穿著也是,更別提那成堆的護膚品。
驕奢淫逸是奚晝夢的完美體現。
池月杉接受良好,甚至不敢想象這樣的人要是去過苦日子。
那簡直是辣手摧花,別人不心疼她還心疼。
奚晝夢捏著點頭,她似乎有些困了,側躺在池月杉的身邊,也沒完全從對方的身體出去。
這種親熱感無論過了多少次都能讓池月杉面紅耳赤。
曖昧氤氳在周身,池月杉伸手撥弄奚晝夢的劉海,小聲地說:「我真的沒有很在意你能不能標記我。」
「不過偶爾也要讓我無理取鬧一下吧?」
「我長這麼大,都沒地方撒嬌的。」
奚晝夢掀起眼皮,自然地蹭過去,長腿毫無預兆地架在池月杉的腿上。
像是一條蛇要盤在樹榦,她纏得池月杉要喘不過氣。
在池月杉那點旖旎散去想要罵人的時候非常響亮地親了對方兩口。
「不用等很久。」
奚晝夢的聲音帶著困意,黏黏糊糊地泄密:「可能,我說可能。」
「可能的話,我還是不希望你受傷。」
她那點不樂意又竄了出來:「我那裡,沒什麼第二性別,女的就是女的,標記什麼東西,不喜歡就好聚好散……」
「你看我不標記你,你也能爽成這樣,還好我帶了好多床單……」
池月杉喂了一聲,「你說清楚,可能什麼啊?又藏什麼秘密不告訴我?!」
奚晝夢被她踹了一腳,嗷了一聲。
「不是~」
她把池月杉抱緊懷裡,「不確定的事兒。」
奚晝夢撒起嬌來非常恐怖,她懂得自己的優勢在哪裡了,什麼角度最好看,在床上又是什麼眼神最迷人。
池月杉都要總結出一套對付奚晝夢的辦法,但架不住對方的靈活轉換。
現在這人嘰嘰歪歪哼哼唧唧又要磨蹭過去。
池月杉:「少來,你說啊。」
難道紅薩醫生找到辦法了?
正常AO成結還會受傷的嗎?可是平平說不會的啊。
旁邊的人呼吸綿長,像是睡著了。
池月杉狠狠地騎到奚晝夢身上,掐住奚晝夢的脖子:「別給我裝死!」
奚晝夢這才睜眼,兩個人在床上差點真打起來。
在池月杉以為鐵架床真的要塌了的時候,奚晝夢笑了。
「不困啊?那就預演一下好了。」
她的嘴唇都沾著自己的頭髮,用手指撥開后不知道從哪抓了跟繩子,把池月杉反手捆在了床頭。
「畢竟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情況。」
「alpha的生理課我也沒上過,深深淺淺,很難有分寸。」
奚晝夢一雙眼本來就生得多情,即便這個房間這個時刻天光昏暗,床頭依然有對方點的香薰蠟燭。
也不知道奚晝夢拿的時候是什麼心態,竟然是一根紅色雕花洋燭。
池月杉根本沒辦法掙扎,奚晝夢有很多面孔。
但在這一瞬間,她竟然覺得對方的帶著獸性,與眾不同的靈魂原本的侵略感在日常中散落成七零八碎的繾綣。
唯獨此刻只有彼此。
對方俯身一咬,如同帶著獠牙。
池月杉眼皮掀開又閉上,到最後連嗚咽都難以發出。
只記得奚晝夢的調侃:「這就受不了了?」
「說好的匹配百分百哪裡都能接受的呢?」
池月杉哼了一聲,醒來的時候天光大亮。
床頭的蠟燭都燒得乾淨,蠟燭油滴在桌上,凝成了流淌的模樣。
奚晝夢在系腰帶,細腰的戀人看到了鏡子里床上的人。
她也沒轉身,問了句:「竟然還起得來,不錯啊。」
池月杉一個枕頭砸了過去:「你還差得遠呢?」
奚晝夢:「真的?」
她很少穿褲子,這次為了實訓總算換下了繁複的裙子。但就算是褲子,只要是奚晝夢的也可以花里胡哨。
黑也黑得五彩斑斕。
池月杉:「我們今天不是和聞學姐她們一起去機甲訓練遺志的密林深處找滕樹的種子嗎?」
奚晝夢點頭。
池月杉猛地坐起來:「幾點了!不會遲到了吧!!!我記得發的實訓記錄寫著遲到要扣分的。」
奚晝夢套上外套,一邊垂眼挑今天要戴的首飾。
大小姐的首飾就算從簡也沒簡到哪裡去,依然可以讓人眼花繚亂。
池月杉:「靠!!就剩十分鐘了啊!!你為什麼不叫我??」
奚晝夢戴上了池月杉給自己做的手鏈,一邊戴了一枚綠寶石尾戒。
「你睡得那麼香,人家心疼你啊。」
池月杉又砸了一個枕頭,她氣哄哄地下床,剛要蹦下去人就一歪。
奚晝夢把她抱了個滿懷,她哎呀一聲:「急什麼,遲到扣分都是整組一起扣的,再掙唄。」
池月杉簡直沒力氣罵她。
世界上怎麼有如此厚顏無恥的人,一個人拖累一個隊伍真的不怕被罵死嗎?
「你撒手,我要穿衣服!」
池月杉企圖掙扎,奚晝夢搖頭:「我幫你吧。」
她的花枝招展在實訓的時候也不會落下半分,氣得池月杉牙痒痒。
真想看她來不及打扮的樣子!
可惡。
不能心疼!!!
「穿這件吧,伸手。」
「害羞什麼,我沒摸過這裡嗎?」
「捂什麼,葯都是我給你塗的。」
「真可愛啊,早上好。」
池月杉臉都要爆炸了,她在心裡對其他幾個人倒了幾百聲歉。
淚眼汪汪地讓奚晝夢閉嘴。
怎麼有人要和自己嗦過的地方打招呼的啊!神經病!!!
「有什麼好對不起的,聞星火也剛起呢。」
奚晝夢給池月杉繫上鞋帶,一邊打開門,早上alpha還要調適機甲,本來她以為會是聞星火先來。
沒想到最先出門的是凌熏,但她明顯看著就精神不佳,像是沒睡醒。
到集中廳的時候池月杉見到了昏昏沉沉的席霜和打著哈欠的聞星火還有眯著眼的盛陽葵。
是凌熏在領實訓登記表。
全場最神清氣爽的居然是奚晝夢。
如果人嘚瑟的時候有尾巴,她可能晃得過分。
「唉喲這不是我們星火嗎?沒睡好啊?發生什麼?」
池月杉:你問得好猥瑣。
「席霜,你半夜手沖嗎這麼困?」
席霜一口咖啡差點噴出來,憤憤地反駁:「我是打麻將……」
她瞄了眼實訓督導,小聲說:「小賭怡情,大賭傷身,我算是明白了。」
奚晝夢看了眼捂著嘴打哈欠的盛陽葵,又看了眼聞星火。
笑眯眯地問:「昨晚睡得好嗎?」
沒想到搶答的是席霜:「能不好嗎?聞星火這個賤人扮豬吃老虎,把我和凌熏的床墊都給贏走了給公主睡!」
池月杉:……
這是什麼食物鏈啊。
她瞄了眼身邊的奚晝夢,心想:大魔王才是最恐怖的。
池月杉總覺得自己身體酸酸漲漲,好怪。
發情期沒這麼快吧?
不會是前陣子剛結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