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chapter49
Chapter49
舄浜町警察局——
走出警局的那一刻,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清冷夜風,黃瀨涼太才感覺自己剛剛燃燒成一片的大腦稍微冷卻下了些,然而此刻更多的卻是茫然。
高中的時候離開東京,前往神奈川的橫濱念書,他也就和國中時作為模特而初涉藝能圈的團隊告別了。在橫濱,除了念書、打籃球,他也沒有落下模特的工作,而也正是在那個時候,安澤玲子進入了他的世界,成為他的經紀人。家人並沒有隨他一起遷居橫濱,擔任起有需要時照料他日常生活這一角色的人也是安澤玲子。
在海常念高中的那三年,安澤玲子幫他把學校生活和藝人生活平衡得很好。高中畢業后,他決定全面進軍藝能界,也是安澤玲子幫著他一起度過那段艱難的新人時期。
一起並肩前行了快五年,她對他而言就像是親人一樣,是他在這世上最信任的人之一,怎麼可能會沒有感情。
可是如今,他要恨她嗎……是她先背棄了彼此間那份信賴啊。
如果就此恨她的話,那麼曾經一起共度的這近五年的時光對他而言又算是什麼呢,一場噩夢嗎?
他究竟要……怎麼做啊。
「黃瀨先生,請等一下!」這時,那個之前被希尋拜託轉交東西的年輕警察追了出來,「這是那位夏目希尋小姐臨走時,托我轉交給你的。」
「……謝謝。」從警察手裡接過那個迷你信封,黃瀨涼太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待到警察離開后,夜風中,昏黃的路燈下,看到信封里放著的那張小卡片上娟秀的字跡時,金色的瞳孔一瞬間怔然。
【誠實對待自己。
PS.下次回橫濱時,給你做奶汁烤洋蔥湯。】
……
「『誠實對待自己』……這是涼太自己的座右銘。別看他今晚很受打擊的樣子,但他其實是個很堅強的人,真正堅強的人才不會這麼輕易就世界轟塌了。不因過去的美好而原諒此刻被施加的惡意,也不因此刻的痛恨而推翻過去有過的珍貴,只需要像他一直以來的行事準則那樣,誠實對待自己的感受就好。」
希尋單手托著下巴,一邊說著,一邊想象著小夥伴看到她的留言時的表情。
小夥伴被這件事打擊到自閉?她才不擔心這個呢,要是就此一蹶不振,那可就不是她認識的那個黃瀨涼太了。
「信封里的卡片是你提前準備好的吧,你從一開始就連這件事結束后怎麼安慰鼓勵他都想好了……你也不怕他看到卡片時被『驚嚇』到啊。」中原中也輕笑了聲說道。
怎麼說呢……她對那個黃髮小子這麼上心,他心裡不爽歸不爽,但也確實能感受得出來,這二人間並不存在超越友情的情愫。
而且,這次的事情,她真的很聰明、考慮得很周全,把這種聰明用在為朋友兩肋插刀而非算計他人身上,怎樣都不會讓人討厭啊,而且他向來欣賞這種重情重義的人。
「涼太才不會被我驚嚇到呢~因為啊……」
希尋笑了笑,腦海中,不禁回想起了曾經在海常高中的那段時光。
【小希尋才不是什麼稀奇古怪的人呢,小希尋明明是少有的天才啊!】
思及此,嘴角的笑容更加上揚,帶上了一絲小驕傲小得意:
「因為他眼中的我,可是個超級天才啊,天才是無所不能的~」
「噗嗤……」
看到她那副臭屁的樣子,中原中也想忍住笑但可惜還是沒憋住,在收到她那雙瞪圓了的貓眼投來的抗議后,趕忙轉移話題:
「那,你為什麼不等他做完筆錄,把卡片上留言的話直接當面跟他說,或者之後直接打電話對他講呢?」
「這個啊……嘛,怎麼說呢,男生就是這樣,表面上不管展現得多麼像個成熟的大男人,但內里都住著個小男孩啊。這個時候如果直接當面安慰鼓勵他,反而會讓他難為情吶,算是照顧一下小男孩的心情吧。」
希尋雙手捧著水杯,笑眯眯地說道。輕啜了一口杯中的水后,看到面前坐著的中原中也直愣愣盯著她。眨巴了下眼睛,纖長濃密的睫毛也隨之抖動:
「幹嗎這麼看著我?」
意識到自己的目光有些逾矩,中原中也微微偏過頭去,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淡定又正經,「不,沒什麼。」
他只是,剛剛第一次感受到……她真的是個很溫柔的人。雖然她平時總是笑得很甜,甜到很容易就讓看到的人深陷其中,但有些時候他又覺得那也許是另一種PokerFace,她的笑其實是一種自我保護。想到她獨自長大的經歷,也並不難理解。
那麼,那張用笑容構築起的PokerFace下面,又是怎樣的呢?
其實,是一顆柔軟的心啊,至少對珍視、在意的人是這樣的。
真是的,就算只是友情,他也還是忍不住有些嫉妒那個叫黃瀨涼太的小子啊。
……
吃完飯後,兩人臨走前將這間休息室好好地整理打掃了一遍。希尋也像過去來這裡覓食時那樣,留下字條貼在了冰箱上。
重新走回商業街的街頭,中原中也拿出車鑰匙準備發動機車:
「走吧,我送你回……」
然而話還沒說完,便突然被自己的那件夾克衫外套糊了一臉。
只見希尋將他原本強行披在她身上的外套丟還給了他,一本正經地說道:
「不用管我,我自己回去就行,再見。」
「你這是鬧的什麼彆扭?」中原中也有點兒懵,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
「帶中也你來這兒吃飯,一來是因為知道中也你對於今晚的事情有很多問題想問我,二來是在拳場的時候你想要幫我,所以對你表示感謝。而現在,今晚的事情已經徹底結束了,我也沒有理由要一個拒絕我的男生送我回家,不喜歡我不用勉強的,我不是那種黏人精。」希尋一副自己很有骨氣的樣子,表示才不會當纏人又煩人的舔狗呢。
「……」中原中也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最終只得煩躁又無奈地說道:「別鬧……大晚上一個女孩子單獨在外不安全,把你送回家我就立刻走人。」
「立刻走人……既然一秒鐘都不想多看到我,那就別勉強自己了!」希尋氣呼呼地鼓起了腮幫子。
「夏目大小姐你到底要怎樣?」中原中也簡直哭笑不得,明明是她不要他送,結果他說送到家后立刻就走,她又不樂意了,「你……嗯?什麼味道?你受傷了?!」
長期干著Mafia的行當,他對血的氣味很敏感,在聞到一股從她身上傳來的血的鐵鏽味兒時,當即走近兩步,神色也嚴肅了起來。
「我哪有受傷?」
「我都聞到血的味道了!你到底會不會照顧自己啊,連受傷了都不知道……唔?」
順著中原中也突然愣住了的視線,希尋低頭看去,只見幾道紅色的血跡沿著她大腿內側流下……
而她今晚偏偏又穿著條短到將將只蓋過屁股的超短裙……
希尋:「……!!!」
……這個不在她的計算之內啊!她的親戚居然提前一星期造訪了!
難道是之前掉海里,把她的親戚給提前催來了!
作為一個身心正常的成年人,中原中也當然知道那順著腿留下的血是什麼,當即紅了臉,眼珠子到處躲閃著不知道該放到哪裡。
「中……中,中也,怎麼辦嗚嗚嗚?」希尋頓時淚目地看向眼前唯一的求助對象。
中原中也:「……!!!」,這,這種事情不要問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