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世間生死的定數
在莫氏集團，所有人都感覺到氣氛怪怪的。
一種說不上來的壓抑感。
莫逸塵板著臉從各個部門的辦公室走過，大家小聲地問好，卻知道今天的總裁不敢惹。
過了一會兒，言素素也失魂落魄地走向辦公室，很多同事上前寒暄，卻發現今天的總裁秘書心情也不好。
雖然有傳言秘書其實和總裁是有一腿的，很多人也相信這個傳言，但不敢議論什麽。
一天的工作照常進行，素素寫完材料就給莫逸塵送過去，然後回來再審下一份報表。
中午，有些疲倦的素素抱著今天最後一份文件走到莫逸塵辦公室門口，裏麵有人在悄悄的說話。
“莫總，他已經將身後的事情交代在了一封遺書裏麵。”
莫逸塵的聲音頓了頓，他後來問道：“張總的律師是怎麽說的？現在最重要的是確認這封遺書的真實性。”
“張總的律師也證實了這封遺書是真的。莫總，你看，這是律師拿出來的合同。”
裏麵傳來了莫逸塵翻閱紙張的聲音，良久，辦公室一片寂靜。
莫逸塵咳嗽了幾聲，打破這份沉靜，他說：“我知道了，你先走吧。”
然後一個穿黑色老式西裝的中年男子打開門，正好撞見站在門外的素素。他楞了一下，衝素素點點頭，離開了。
素素走進辦公室，她看到莫逸塵辦公桌上放著一份白花花的紙張。莫逸塵看著素素，皺皺眉頭：“你怎麽來了？”
“我來送東西。”素素將手上的文件交給莫逸塵。
他接過文件，頭也不回：“沒事的話你先出去吧。”
素素站在原地不動，她問道：“剛才那人的話……是什麽意思？”
莫逸塵抬頭看她，他眼中有不能言說的情緒在暗波洶湧。
素素意識到有事發生，她再次問道：“張總，遺書，律師，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張總，就是張秘書的父親麽？”
莫逸塵緊緊地抿住嘴唇，氣氛有說不出的沉重。
素素不禁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在那一瞬間，她的情緒幾乎崩潰：“張馨欣的父親，去世了？”
“素素。”莫逸塵從座椅上站起身來，他輕輕攏住她的肩頭，看著她傷心的樣子，他心裏麵不好受：“失女之痛，是他自己想不開。我們活著的人就不要為了他們而使自己不快樂了。”
他果然是死了。
要不是因為她，張秘書就不會死，那麽張總也不會死。
是她，她禍害了人家父女兩人。
素素極力忍者痛哭的衝動，她看著莫逸塵：“所以呢？”
莫逸塵皺著眉頭：“他把自己名下的所有財產，竟然都給了一個非親非故的女人，我現在在查這件事。”
素素輕笑一聲，她反問道：“所以，莫氏背後的大股東就少了一個，是麽？”
莫逸塵根本不知道素素為什麽要這樣問，但這確實是事實。所以他垂下眼簾：“少了一個股東，但不知他到底把股權轉給了怎麽樣的人。”
瞬間的冰冷襲來，素素不留痕跡地倒退幾步，她明白了。
商人的唯利是圖。
他當初明明可以避免這種悲劇的發生，可他為什麽見死不救？
莫少華說得對，他不過就是一個可以為了利益不顧一切的人。
如果當初他肯對尹喬寬容，那麽現在的尹喬也不用待在那樣偏僻的地方。而如果不是她，張秘書也不會為情所傷，選擇那樣一條不歸路。
這樣說，當初事情的作惡者，是她和莫逸塵。
“你怎麽了，素素？”莫逸塵預感到事情的不妙，他總覺得，她好像誤會了什麽，可他又無從辯解。
“沒什麽，莫逸塵。”素素輕輕將手從莫逸塵的手掌中抽出來，一片冰涼：“隻是我在想，我們應該分開幾天，給彼此一個冷靜的機會。”
“你什麽意思？！”莫逸塵瞬間暴躁起來，他不明白自己哪裏做錯了：“言素素，你竟然想要分開？！”
看著莫逸塵不可置信的樣子，素素喃喃道：“我想，當初答應和你在一起也許就是個錯誤……”
這句話成功將莫逸塵的所有理智推倒，他將身子俯下，盡可能地靠近：“所以你還是後悔了？你後悔了？！”
“我、我……”素素話沒說完，就被莫逸塵封印住了雙唇。
唇舌之間的廝磨，莫逸塵霸道地宣誓著自己的所有權。他害怕失去，太害怕……
素素的眼淚滑到唇邊，被無意中卷入。這種苦澀的鹹味彌漫在兩人的口腔中，漸漸傳入心間。
素素用力將他推開，他眼中的失落映入素素的眼簾，她轉過頭，不去看他：“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吧。”
說完，她像是逃命一般狼狽不堪地走出辦公室，她聽到身後有什麽東西摔在地上碎裂的聲音。
素素站在電梯裏麵，鬼使神差地按下了30層按鍵。
電梯一路向上，載著素素到達了最頂樓的露天陽台——這是張馨欣尋死的地方。
秋天的涼風一陣一陣地吹到身上，素素沒有穿太多衣服，身體微微顫抖。
她慢慢地走到當初墜下樓的邊緣，下麵30層樓的高度令她眩暈。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一道血紅色的身影，如斷了線的風箏，如落日，如紅霞。
這是一曲祭歌，祭奠了三條人命的逝去，以及活著的人，死亡的心髒。
她仿佛再次感受到了身體急速墜落的惶恐，她睜開眼，仿佛又看到了莫逸塵毫無血色的臉，他說：“抓緊我。”
她之所以還能僥幸地活到現在，是因為這世上還有所牽絆，還有掛念著她的人。
言素素。
言素素，你為什麽一定要這樣折磨自己呢？
好不容易和莫逸塵走在了一起，好不容易過上了幾天安寧的日子。
言素素，不防你就當一個壞女人吧！你忘記這一切，抓住現在的幸福，這才是聰明的人應該做的啊……你怎麽就做不到呢，怎麽就做不到呢？
嬌小的身體在風中瑟瑟發抖，她要自己變得清醒一點。
難道和莫逸塵分開了，就是最好的選擇麽？素素現在很迷茫，她不知道該怎麽辦。
“叮……”突然，口袋裏麵的手機響了起來，是趙思。
素素的手已經被凍僵了，她很不容易地點開接聽，那邊趙思的聲音傳了過來。
“莫太太，莫總說您生病了，要我開車來接您。現在我就在樓下，您在哪兒呢？”
素素看到莫氏門前，當初張馨欣墜落的地方，剛剛被清理幹淨血跡的上麵，有一個小黑點，正是趙思開過來的車子。
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麽，一回頭，她看到了莫逸塵站在自己身後不遠處。
兩人相望，各自懷著不同的情緒。
“喂……莫太太？”趙思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素素將電話關閉，她看著莫逸塵，不禁覺得好笑：“你怕我……從這裏跳下去？”
莫逸塵臉色慘白，顯然正如素素所猜的，他以為她會想不開，他害怕失去她。
“放心……”素素慢慢朝莫逸塵的方向走回來，她開口：“我還貪生怕死呢。”
她正要與他擦肩而過，卻被他狠狠地拉住手腕，硌得生疼：“我不介意再次把你從死亡線上拉回來一次！”
素素看著莫逸塵，他眼眸中的狠意，以前從未見到過，他昂昂首，說出了最狂妄的話語：“隻要有我莫逸塵活著，你就別想以任何方式離開我的身邊。”
心中一悸動，她的睫毛抖了抖。
最終，她抽出手來，對他說：“我今天是有些不舒服，我先下去了。”
當素素坐在趙思的車上，車內的暖氣和外邊的陣陣冷氣使素素不禁打了一個噴嚏，頭有些痛。
“太太，又和少爺吵架了？”趙思在後視鏡裏觀察到了素素的情緒變化。
素素搖搖頭，說：“沒事。”
“哎！”趙思在前麵不禁感慨萬千：“太太，要我說，你就是對待少爺太過冷漠了！”
“我冷漠？”素素反問一句。
趙思娓娓道來：“從第一天到言家去接您嫁到莫家來的路上，我就發現您對這段婚姻的態度是不抱希望。就算這都是以前的事了，您和少爺和好的時候，我也隻看到了少爺有多麽激動，而您就像是暖不熱的冰塊一樣，少爺還不敢可勁兒暖，因為害怕您突然化得無影無蹤。”
趙思的話仿佛是一顆炸彈在素素的心間哄一聲炸開，她陷入了沉思。
真的是她的錯？
這時，正好是紅燈，車子穩穩地停住。趙思趁機從車子儲物用的的小隔間拿出來一個精致的盒子，交給素素。
“這是什麽？”素素不禁好奇地問道。
趙思說：“太太，您先打開吧！”
素素輕輕將盒子打開，裏麵靜靜躺著一條精美的項鏈，是鎖形狀的。
“真好看啊！”素素一看到就很喜歡。
趙思嘿嘿笑一聲，解釋道：“這是少爺專門買給您的，可惜昨天也不知道為什麽就忘在了車子裏麵，我就替他收著了。”
素素的心不禁漏了兩拍，她沒想到，在她想要和他分開的時候，莫逸塵卻一心一意地買禮物想要讓她開心。
這樣說來，素素突然有些愧疚，她想起在頂樓莫逸塵所說的話。
就這樣吧……讓她做一個壞女人，不要和他分開了，不要再浪費每一刻時光。
素素深吸一口氣，將項鏈戴在脖子上麵。她低頭看著鎖形狀的墜子，上麵還有鑽石耀眼的光芒，她漸漸勾起唇角，笑得格外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