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清明3
老槐樹的枝丫,吐出了嫩綠的新芽。Ψ一&六&八&看&書&Ψ
這樣的嫩綠色,為這些整整齊齊的屋舍,增添了幾許活潑的顏色。
「這裡,便是從前陳家的學堂了?」黃秀梅看著這些老槐樹的新芽,忽而問道。
陳之庭點點頭,笑道:「是呀,我爹時候,還在這兒讀過書呢!」
他這話的時候,目光之中,儘是溫柔的回憶之色。
大概,在他心裡,一直不肯放棄這兒的緣故,是因為,自己從未謀面的公公?
黃秀梅疑惑地想著。
「只是可惜,我爺爺走得早。我爹沒能守住這份家業。」
看向老槐樹的陳之庭,目光忽而變得哀戚了起來。
黃秀梅在一旁,不知道什麼好。
她不知道,自己要什麼,才能安慰到他。
索,只好什麼都不了。
「秀梅,我知道你心裡怨我。但是沒辦法,我答應了我爹的,要守住這個祠堂的。」陳之庭的聲音,忽而變得極低。
黃秀梅握著他的手,道:「之庭,我知道的。我懂,我明白的。」
陳之庭的表,瞬間就變得輕鬆起來了。
「你能這樣,我心裡像是喝了蜜一樣!」他像個毛頭子一般,沒頭沒腦地了幾句。
黃秀梅十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忽而又變得沉重了。
「秀梅,要是我突然走了,那麼這個祠堂,我得拜託你,幫我繼續守住。也許,指不定阿雅,將來還能讓這祠堂,發展得更好呢!」陳之庭道。
「胡什麼!」黃秀梅道,「我們家除了你,真心對著這個祠堂,還有誰,有這個心思?
而且,之庭,你別忘了,阿雅她是大學生,是肚子里有墨水的人,哪裡會歡喜做這些事!」
陳之庭笑道:「秀梅,別這樣想。阿雅到底是年輕人,見過世面的年輕人,不管怎麼樣,指不定,要比在我手裡輝煌起來呢!」
黃秀梅不置可否,沒有話。
陳之庭自自話道:「要是當初,那些人反對阿雅接手祠堂,她是個女孩子,你便把我今年遇上的事,給那些人聽。
或者,你也可以告訴那些人,現在這社會,既不是滿清,也不是民國。」
黃秀梅仔細地聽著,一邊聽著,一邊點頭。
兩人已經走到了老槐樹的底下。
沿著老槐樹,再往前走了大約一刻鐘左右,又見到了一道石門。
過了石門,便可以看見祠堂了。
這裡的祠堂,的的確確是祠堂了。
進了祠堂的門口,便可以看見,一個又一個的靈位。
陳之庭看著這些靈位,忽而,心有戚戚然。
「秀梅,要是我死了,我的骨灰,就撒到這祠堂的周圍。然後,給我立個靈牌便是了。」
他忽而開口道。
陳之庭的話,讓黃秀梅嚇了一大跳。
「你些什麼呢?!」黃秀梅道,「阿雅大學還沒畢業呢!怎麼著,你也得再多活幾年!別再這些喪氣的話了!」
陳之庭不再話。
兩人拿了一些黃表紙,放在火盆里燒著了。又用打火機,將這裡的火燭,要麼換了新的,要麼點燃。
下午到晚上,便是整個祭祀了。
兩人作為主持者,自然是要提前做好這些的。
那些黃表紙漸漸燒得只剩下了灰燼。
做好了這一切之後,兩人又重新燒了黃表紙,又燃了香,在蒲團上,恭恭敬敬地,對著列祖列宗,磕了頭。
這算是首祭。歷來,都是由嫡子和嫡媳來完成的。
做好這些之後,兩人便從祠堂里,原路返回。返回到祠堂之中的議事廳之中,等著前來祭祀的族人。
因著這邊的一些族人,雖是姓陳,但是顯然,長年都不怎麼走動。每次見面的機會,大都是在這裡的祠堂里。
當年,因為歷史的原因,陳之庭的嫡親的兄長,餓死在了動亂的歲月之鄭因此,這些人,與他的血緣,都不算得十分親近。
甚至,有的幾家,都是已經出了五服的。
這些親戚們,只不過是因為這個祠堂,而被強行地聯繫在了一起。
血緣淡薄的一群人,很難想象,能夠和和氣氣地,相處那麼多年。
而且,只是因為一個祠堂。
現在已經是共和國都快七十年了。
而現在,在這樣的鄉下,還存在著這樣的祠堂。
這,便本,就是一種奇迹了。
更難得的是,在陳之庭的父親去世之後,陳之庭還在繼續堅持著,支撐著這個大祠堂。
儘管,祠堂里的那些學舍,至少已經有一百年的時間,從未有過學生了。
每年,必須重複的節目,不過是在祠堂之中,燒一燒黃表紙,然後,跪拜磕頭。接著,便在議事廳之中,今年祭田的分配況。
年年如此。
也正是因為這一個祠堂,這一個家族,得以被聚到了一起。
這家族裡的人,都知道,陳之庭家裡,有一個女孩子,在讀大學。這可是稀奇呀!
她們這個村莊,已經二三十年,都沒有出過大學生了。
聽,那個女孩子,叫做阿雅。
阿雅這個名字,便在她們本家的那些家庭聚會之中,多次被提及。
而每一次,阿雅總是和她們,很少講話。這,便讓大家覺得,大概,有文化的人,話都是很少的。
在祠堂附近的本家的親戚家之中,吃過了午飯,兩口子,便又來到了祠堂之鄭
議事廳里,這會兒還沒有人。
黃秀梅已經十分熟練地,在議事廳的角落裡,準備著茶水了。
這裡的茶和杯子,都是常年備好的。以前,總是會在附近的本家的親戚家之中,提來水,準備著大家的茶水。
這兩年,因為條件變好了。陳之庭在議事廳里安裝羚燈。
於是乎,便又沉寂買了個電炊壺。這樣,只需要插上電,議事廳里,便可以有源源不斷的水了。
電炊壺裡的水,在被電加的過程中,會發出一陣又一陣的聲音。
這樣的聲音,在整個議事廳里,格外地突兀。
很快,祠堂里,便來了人。
大家幾乎都是掐著點兒的,看著時間差不多了,便都一塊兒來了。
於是,很快,便一道坐著,喝了一道茶,便往著祠堂裡面去了。
大家剛剛起,便聽得一陣風聲。
也不知是怎麼了。
大家走出了議事廳,這才發現,外間下雨了。
是一出雨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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