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斬靈鞭
那男人並不說話,哼了一聲,退了兩步,揚起鞭子便朝佰仟雲抽來。
只聽「啪!啪!」兩聲巨響,如天雷驚鳴,又如閃電劃過夜空,洞內一瞬間宛若白晝。
鞭子砸在佰仟雲身上時,立即傳來一陣劇痛,那種痛不像是普通的刀劍傷痛,那是一種牽動經脈,撕心裂肺的痛,佰仟雲立即眼冒金星。
斬靈鞭?這是斬靈鞭?
剛才不是已經說,不審了嗎,不是說不用斬靈鞭的嗎?現在為何?
不由佰仟雲分想。
「啪!」又被一鞭打在身上,佰仟雲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碎裂了,隨著鞭子的抽打,靈氣正在從身體里被帶出,皮膚沒有一處傷口,體內卻似殘壁斷崖,氣息宛如翻江倒海。
佰仟雲張口想叫,卻發現聲音嘶啞。
炫月呢,炫月在那裡?他怎麼還不來救她?她努力的睜大眼睛望著洞外,希望能有人聽見聲音趕來。
「啪!」又是一鞭,佰仟雲嘴裡鮮血溢出,全身上下如同烈火灼燒,體內靈氣彷彿衝破了一重阻隔,奔涌而出。
眉間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劇痛,讓佰仟雲幾乎暈厥,這是要將她的靈力全部抽盡嗎?沒有靈力,和凡人有何區別!
隨著鞭子一次次的抽打在身上,佰仟雲漸漸不支,幾乎暈厥,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
執鞭男人見佰仟雲已經昏迷,收了鞭子,猥瑣的靠了上來,把手伸到她臉上:「這真的罕有的絕色美人啊,不能浪費了!」
迷糊中,佰仟雲睜開眼,見到眼前的男子的舉動,大驚失色,沙啞的聲音嘶喊:「不許碰我……不要碰我!不然……我死,也不會放過你!」
「哈哈,你現在就是一個廢人!」男子猥瑣的笑道:「你還有何本事,不放過我啊?」
說罷繼續撫摸著佰仟雲的臉頰,嘴裡發出嘖嘖的讚歎聲。
佰仟雲覺得屈辱無比,可渾身上下沒有一絲氣力,眼見著這個男子正肆無忌憚的輕薄自己,卻無能為力,氣惱之下,「噗」一口鮮血噴出,眼淚直流。
男子得寸進尺,伸手解開綁著佰仟雲的繩子,將佰仟雲靠放在石柱上,正欲伸手解開她胸前的衣襟時,忽然「嘶」的一聲,手縮了回去,不可置信的看著佰仟云:「這是什麼?你怎麼有這麼強的寒氣?」
佰仟雲不語,兩眼緋紅,惱怒憤恨的瞪著他,眼神似乎要將他殺死一般。
那男子被佰仟雲的神情激怒,站起身,執起鞭子:「我看你的靈氣,還有一息尚存嘛,待我抽干,看你怎……」
執鞭男子話還沒有說完,只見表情一凝,身體往前,「咚」的一聲,直直的倒在了地上,沒了生息。
一團黑霧漫了進來,佰仟雲費力的睜大眼時,迷迷糊糊中出現了一個黑衣男子蹲下身,脫下自己身上的外袍,輕包裹住佰仟雲身體,接著將她一把抱起,朝洞外走去。
出了洞,強烈的光線讓佰仟雲有些睜不開眼,她用微弱的視線看著抱她的人,只見他紅色眼眸有些濕潤,輪廓如雕,硬朗分明,眉間一條如焰狀的深紅色印記,容顏妖媚艷邪。
這張臉,好像在哪裡見過!
佰仟雲下意識的努力伸出手,想去撫摸抱著她的人的臉。
「別動!你現在很虛弱!」男子一臉的心疼。
佰仟雲聽到他說話的聲音,渾身一顫,不可置信:「翟曦!」
「是我!」翟曦垂目望著她:「我帶你回家!」
「你……終於……捨得摘下你的面具了!」佰仟雲帶著嘲意虛弱的說道。
翟曦沒有回應,卻突然停住了腳步,望著前方。
佰仟雲也慢慢轉過頭望了過去,正迎上炫月看著他的目光,佰仟雲身體一僵,目光一閃,很快便收回了視線,垂下眼帘。
炫月僵站在他們面前,臉色煞白,不可置信的看著翟曦懷裡的佰仟雲,淺藍色的眸子波瀾起伏,難掩痛楚之色。
後面碧瑤正氣喘吁吁的趕了上來,見狀大吃一驚:「雲妹妹,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傷成如此模樣?」
陸陸續續有人朝這邊奔跑過來,一群天庭侍衛抵達后,迅速團團把翟曦和佰仟雲圍住,劍拔弩張。
天君白離也緊隨其後,沒有像碧瑤一樣驚訝佰仟雲的狀況,反而對著翟曦就是一聲怒喝:「魔君翟曦,你擅闖天庭,擄走我天族人,意欲何為?」
翟曦冷哼一聲:「佰仟雲是我烙印之人,你天族竟對她私自用刑,有沒有誰問過我,同不同意?」
白離一懵:「什麼烙印之人?」他看了看佰仟雲的臉,見她嘴角流著鮮血,眉間一條紅色蜿蜒細長印記,在她蒼白的臉上顯得更加鮮艷奪目:「這……是……生死劫!」
炫月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佰仟雲的臉上,看著那條鮮紅的印記始終沒有移開。
佰仟雲用餘光看了看炫月,正巧看到碧瑤緊緊的挽住炫月的胳臂的手,便將臉轉了回來,埋在翟曦的胸前。
「天君向來以悲天憫人自詡,竟然對一個女子動用斬靈鞭這麼殘忍的刑具。今天這筆賬,我先記著!」翟曦犀利的看著白離,抬腿無視身邊圍住的侍衛就往前走。
「攔著他們!」白離一聲令下,眾侍衛齊齊堵住了翟曦的去路:「你威脅我?我不管你與佰仟雲是何關係,但我天庭不是你魔族後花園,豈容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我要走,你攔得住嗎!」翟曦狂妄的一笑,朝攔住他的侍衛走去,只見一道黑風一閃,那群侍衛立即被震彈出去,紛紛倒地。
那些圍在身邊的神仙,不由得都驚異的向後退避了幾步,顯然對於魔君翟曦的深不可測的修為還是十分忌憚。佰仟雲也嚇得抓緊了翟曦,翟曦將她緊緊的抱住。
「翟曦,你難道是要以天族為敵嗎?」白離怒不可遏。
「那又如何!」翟曦冷笑:「我與佰仟雲生死一體,你們今日殺她,難道不是在與我魔族為敵嗎?」
天君白離不依不饒,抬手正欲下令,突然聽到。
「讓他走!」
白離疑惑的看著炫月。
炫月背身而立,聲音冷冽:「我說,讓他們走!」
眾侍衛面面相覷,見天尊態度堅決,天君也沒有繼續下令,也就退開讓出了道。
一群人眼睜睜看著翟曦抱著佰仟雲,大搖大擺的走出了天宮。
翟曦一路奔走,感覺到了自己胸前衣襟漸濕,心裡一疼。他後悔自己放走了她,雖然派了魔隱跟著保護,卻沒想到會這麼猝不及防,讓她遭遇這樣的事情。隱衛回來報信,他甚至顧不得天魔禁忌,直奔天庭而去。他只想將她救回來,不是因為佰仟雲的生死與他息息相關,而是他不容許她受一點點的罪,她手上受的傷,已經讓他心裡痛得徹夜難眠。看到她被斬靈鞭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沒有任何時候比現在這樣,他如此的確定,對佰仟雲,早已經不是關於生死劫,不是關於生死的締約。而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在乎,那種在乎到骨子裡的感覺,讓他清楚的知道,他愛上了這個女人。
懷裡的佰仟雲沒有聲息,他知道她的淚水為何而流,他不忍打斷她,任由她緊抓著自己,在自己的懷裡肆意的宣洩。
天宮斬靈洞口,圍觀的人漸漸散去,天君白離也慢慢回過了神,看著炫月,又看了看一直緊挽炫月的碧瑤,皺了一下眉:「天尊,剛才所說之事……」
炫月猛一回頭,目光冷冽,怒視白離:「你竟然出爾反爾!」
「天尊此言何意?此事我並不知曉啊!斬靈鞭聲音響起,你先行趕到,我也緊跟著趕來,不知道是哪個孽障,竟然私自用刑了!」白離表情尷尬的辯解。
「稟君上,那個執鞭司刑,已經被魔君斃命了」侍衛回道。
「傳令下去,徹查今天押送的人。」天君吩咐。
「不必了!」炫月冷冷說道,眸光如冰似劍,掙脫碧瑤的手,飛身離開了。
魔宮紫芯斎,翟曦將佰仟雲輕放在床上,坐在床邊靜靜的看著她緊閉雙眼,氣若遊絲。翟曦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拭去她嘴角的血跡,清理著她凌亂的頭髮,最後將手指停留在她眉間的那一條鮮紅處:「還好及時趕到了!」
「我的靈力沒有了!」佰仟雲閉著眼,虛弱的說道:「我現在,與一個凡人沒有區別!」
「沒事,修鍊回來便是了。」翟曦柔聲道:「哪怕是百年千年,我為你尋遍天下的靈丹,供你修鍊。」
佰仟雲淺淺的苦笑:「我要那麼多靈丹做什麼,做個普通人,也挺好的,至少沒有人會想著,會再去折騰一個廢人了吧!」
翟曦心裡一緊,忍不住抱住佰仟云:「傻女人,你想怎樣,我都會陪著你,沒有靈力和修為,也不要緊,從今以後,我來保護你!」
佰仟雲沒有說話,也沒有掙脫,任由翟曦這樣抱著,心裡空空如也。
翟曦抱著佰仟雲,眼裡帶著憐惜,又有些無奈的情緒,佰仟雲,我不管你心裡的人是誰,一生很長,我會等。
紫荊峰上,炫月自天庭回來后,便把自己關在屋內,接連幾天凌霧香奴敲門喚他,均無回應。
凌霧已經打聽到了事情的經過,佰仟雲遭此劫難,連凌霧都心疼不已,更何況炫月。
他一生執念,便是護她周全。
如今佰仟雲靈力盡失,遍體鱗傷,而最後救她走的人卻不是自己,炫月是何種心情!不用想也知道。炫月處理情緒的方式,不是找人傾訴排解,而是將心事高懸,自己封藏起來,閉門不見是他慣用的方式,此時去找他,討論此事,無異於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