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身世之謎
入夜,魔宮寢店內。
男子皺眉垂目看著案上的魔典,墨發低垂,輪廓俊朗,修長的手指邊,獅頭面具在燭光下泛出幽幽的金光。
「君上,佰姑娘未曾進食。」錦紅頷首,對著案前的男子說道。
「是嗎?」劍眉一凝。
「君上,你看需不需要……」
「修仙之人,不吃也餓不死!」
「是。」女子退了出去。
神秘男子合上書卷,眼神深沉疑惑:「這麼難以接受嗎?竟然絕食。」
佰仟雲合衣躺在榻上,一改往日的慵散狀態,表情凝重。
「玉紫芯」,這個名字似乎聽誰無意中說起過,一帶而過印象不深,但還是在她心中留下了痕迹,是誰說的呢?師尊?
不對,師尊鮮少與她閑聊,其他的師兄師妹們貌似也不是,那是誰呢?
對了,風姨!風姨好像提起過。有一次和風姨說起天界,人界與魔界的故事,說除了這三界,還有個地方,叫靈界。對,就是說起靈界之事時,風姨提起過這個名字。那時候太小,具體的內容已記不清,可這個名字,莫名的給她留下了印象。
佰仟雲忽地從榻上騰起身,回想起白天祭司老頭問她,可是玉紫芯的女兒,又說什麼「像,實在是像。」
佰仟雲心裡一糾:「難道,她真是我娘?」
佰仟雲自言自語,搖搖頭:「不對,風姨說我是個孤兒,撿到我的時候還是襁褓呢,若她是我娘,那現在何處,當初又為何將我拋下?」
佰仟雲疑惑不已,自記事起,她對於自己孤兒的身世,就一直心裡逃避。風姨沒說,她也不曾打聽,被父母遺棄,無論是怎樣的原因,都不會是什麼好事。
她不願做一個不幸之人,受人憐憫。
今日祭司老頭所說的封印,勾起了佰仟雲的好奇心,自己的身世到底有何秘密?
此事好像除了自己,每個人都知道一二,就連炫月,她也隱隱的感覺得到他知道些什麼。細想起來,凌霧的欲言又止,以及每次師尊與風姨說話時,都小心避開她,當時雖並不在意,可直覺知道他們定是在說自己的事。
雲靈山,佰仟雲已經有很久沒有回去了,那是她長大的地方,風姨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突然好想念她。可是現在身陷囹圄,脫不得身,該如何是好?
以往每一次都能化險為夷,哪怕最後一次賭氣涉險,炫月還是救了她。
可這一次,佰仟雲感覺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無助,身在魔界,傳遞不了消息,甚至氣息也被結界屏蔽住,沒有人知道她在這裡,如何來救?
佰仟雲不覺有些絕望,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害怕和未知的恐懼。
次日,敲門聲響起:「佰姑娘,用午膳了。」
「進來吧。」
佰仟雲醒得晚,昨夜半夢半醒,並沒有休息好,沒想到已經到了午時。
錦紅依舊端了膳食,菜品看來是換了樣式。
可佰仟雲依舊沒有什麼想吃的念頭:「放著吧。」
「姑娘得愛惜自己的身子啊,怎能老不吃飯呢!」錦紅對佰仟雲一笑。
佰仟雲見她態度親和,忍不住想和她攀談:「你叫錦紅對吧?」
「是的,姑娘。」
「你能告訴我,我在哪裡了嗎」佰仟雲無助的眼神似乎打動了錦紅。
「告訴你也無妨,這裡是魔宮。」錦紅把筷子遞給佰仟云:」我回答了姑娘的問題,你也別為難我,吃點東西。」
佰仟雲沒有拒絕,拿過來夾起一塊菜肴放在嘴邊:「魔宮!魔宮應該是魔君的宮殿對吧?」
錦紅並不作答,算是默認了。
「君上!你叫他君上?」佰仟雲恍然:「他是魔君?那個人是魔君。」
錦紅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那你說說,你們魔君是個什麼樣的人。」佰仟雲又夾了菜:「這個該不為難你吧!」
「這……」錦紅有些遲疑。
「沒事,若是不想說,便不說,我料他,也不是什麼好人!」佰仟雲冷哼一聲。
「不是!君上他,是百里挑一……不……萬里挑一的好人!」錦紅語急,臉上竟泛起一絲難以覺察的紅暈,又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忙解釋道:「不是姑娘說的那樣!」
「哦,是嗎?」佰仟雲停下,眼裡滿是不屑的笑意:「好人,會做出強擄軟禁女子之事?」
「君上那是,有原因的,佰姑娘你是……」錦紅似乎覺得自己說太多了:「姑娘快用膳吧,我也好回去復命。」
「你似乎很崇拜他嘛!」佰仟雲饒有興緻,觀察著錦紅的表情,繼續說道。
「魔界上下,都對君上唯命是從,自然是人人崇拜的。」錦紅情緒恢復了冷靜,淡淡說道。
佰仟雲料見她說話如此謹慎,必是事先有人吩咐。想必也問不出什麼了,這才認真吃起來。絕食不是她的風格,昨日是被震到無心進食,餓了一夜,眼下這飯菜吃起來竟覺得分外美味,很快便吃飽喝足。
錦紅收拾停當,退了出去。
佰仟雲覺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斃,她看了一下,四下無人,便快步的走到了院子。那困住她的結界有多厲害,也得試過才知道。好在她機靈,剛才與錦紅無意
間接觸之際,從她身上拿走了一枚掛飾,哼,錦紅能進來,她便能出去。不出所料,手持錦紅的掛飾,佰仟雲輕鬆的出了院門,心裡一喜。
根據昨天的記憶,佰仟雲繞過了大殿方向,擇了一條小道,往荒僻處走,一路走來,並無人看守,心情一振,頓時加快了步伐,很快就來到一個院牆邊上。牆外是黑壓壓的樹林,這裡應該能出去,不容多想,飛身往外。
「砰!」一聲悶響。
「好痛!」佰仟雲被彈回地上,揉著額頭:「什麼嘛,這結界下的無形無影,如此陰險!」
「摔疼了嗎?」旁邊傳來聲音。
佰仟雲一回首,看清來人,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堂堂一個魔君,還用這種伎倆!」
男子看著地上狼狽的佰仟雲,不由失笑,雖是戴著面具,嘴角揚起的弧線邪魅非常,意外的好看。
他向她伸出手:「女人,我提醒過你,你自己偏要迎頭撞上,怪不得我!」「你只說院子有結界,沒說此處也有。」
「我又沒說只有一處!」男子笑意更甚。
佰仟雲沒好氣的甩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自己站了起來,低頭整理衣裙。
魔君也不氣惱,負手而立,高大的身姿竟然十分優雅:「想四處逛逛嗎?」
「什麼?」佰仟雲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不喜歡重複。」魔君並未看她。
「逛就逛。」佰仟雲心想反正走不了,多走動查探一下地形沒有壞處。於是走到男子前面,回首招呼道:「走啊!不是要逛嗎?」
魔君嘴角邪魅一笑,跟了上去。
身後遠處,有一道目光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切:「君上,剛才是在笑嗎?」
那個總是表情狠厲,目光逼人的君上,竟然在這個女人面前判若兩人!呆站了一會,紅影消失在樹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