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奈斯氏族的政變計劃
「卡斯特爾閣下，好久不見，恭喜您成為新月的直屬封臣。」
伯爵府的會客廳內，一身黑袍的奈斯血裔尤爾斯特伯爵優雅地向夏洛特行了一禮，說道。
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尤爾斯特，對夏洛特的態度似乎比往日還要恭敬。
夏洛特接過女僕托盤中的甜牛奶，輕抿了一口，道：
「尤爾斯特閣下，好久不見，您看上去還是那麼優雅而瀟洒。」
說完，她欠了欠身體，笑道：
「您這次來，應該不僅僅是為了向我卡斯特爾賀喜的吧？」
尤爾斯特神情一肅。
他看了看夏洛特周圍的女僕和侍從，沉默不語，夏洛特注意到他的眼神，對其他人揮了揮手：
「你們先下去。」
侍奉的女僕們行禮告退，侍從們看了看尤爾斯特，又看了看夏洛特，略微猶豫后，也恭敬地行禮告退。
會客廳內很快只剩下了夏洛特和尤爾斯特兩人。
「好了，現在沒有其他人了，您可以說了。」
夏洛特輕抿了一口甜牛奶，說道。
說完，她又笑著看向了對方你：
「若是我沒猜錯的話，您今天來拜訪我，應該與歸星計劃有關吧？」
確定沒有其他人之後，尤爾斯特伯爵才徹底鬆了口氣。
他點了點頭，苦笑道：
「卡斯特爾閣下，不瞞您說，我今天來拜訪的確與歸星計劃有關。」
「奈斯長老會已經通過了會議決議，決定在近期聯合落星貴族發動政變，奪取落星政權，而我來這裡，一方面是為了向您賀喜，另一方面也是按照奈斯與卡斯特爾的盟約，向您尋求支持。」
夏洛特微微頷首，問道：
「具體時間已經定下了嗎？」
「定下了，是下個月的14號，夏天的第二個血月之日，也是我們血裔力量最強的時候。」
「這麼早？原本不是打算明年之後才行動的嗎？」
夏洛特有些驚訝。
尤爾斯特嘆了口氣，說道：
「之前氏族的確是打算在明年或者後年進行，但兩個半月前，尤金妮亞大人看到了新的預言，留給我們奈斯氏族的時間不多了。」
「尤金妮亞大人？」
夏洛特心中微動，略有好奇。
能夠被一位血之伯爵稱之為「大人」的，只有公爵級別的血裔了。
但夏洛特也曾調查過奈斯氏族的高層，更是曾經以「真祖」的身份通過尤爾斯特摸過奈斯氏族的底。
除去已經被奈斯氏族鎮壓的「叛徒」麥西姆長老外，奈斯氏族總共擁有八位長老，也就是八位傳奇。
不過，這八位傳奇中，大多都是老弱病殘。
其中，有兩位傳奇在上一次落星王國的內戰中被神聖王庭的傳奇聖職者重創而陷入沉睡，至今仍未蘇醒，剩餘的六位中，也有三位因為血裔千年前的內戰深受重傷，實力大損，實際戰鬥力只比伯爵級別的血裔強一點。
換句話說，八名傳奇說起來好聽，實際上能打的傳奇只有三位。
而據夏洛特所知，這八位傳奇中，似乎並沒有叫「尤金妮亞」的。
注意到夏洛特的好奇，尤爾斯特解釋道：
「尤金妮亞大人曾經是柯西冕下的神眷者，也曾經是奈斯氏族距離神話最近的存在。」
觀星者柯西的神眷者？
夏洛特心中微動。
正如血魔教團信奉的神話是血魔大公亞巴頓那樣，奈斯血裔同樣擁有自己的神話領袖，那就是血裔半神觀星者柯西。
如果說是血裔神話的眷屬的話，那麼哪怕不是傳奇，也的確有資格被其他血裔稱之為「大人」。
不過，據夏洛特所知，與時不時還能對信徒的祈禱有所反應，甚至下達神諭的血魔大公亞巴頓來說，奈斯氏族已經有數百年沒有接到過觀星者柯西的神諭了。
奈斯氏族中出現如同麥西姆長老這般投靠血魔大公的血族，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而至於觀星者柯西的神眷者……
「她是奈斯氏族專責大型預言的血裔嗎？」
夏洛特問道。
尤爾斯特猶豫了一下，回答道：
「曾經是的。」
「曾經？」
夏洛特注意到尤爾斯特多次提到了這個詞。
尤爾斯特點了點頭，嘆道：
「是的，曾經，尤金妮亞大人曾經是氏族的神眷者和拯救者，但後來卻背叛了自己的信仰，做出了褻瀆神明的預言，失去了神明的眷顧。」
「不過，她是我們奈斯氏族預言能力最強血裔，哪怕是失去了神明的眷顧，仍然能看到很多哪怕是大長老都無法看到的東西，深受眾多血裔的尊敬……」
「也是因此，在她看到了新的預言之後，長老會就決定將一切加速了。」
聽了尤爾斯特的話，夏洛特心中微動：
「尤爾斯特閣下，可以冒昧問一下，奈斯氏族看到的是什麼預言嗎？」
尤爾斯特略有猶豫。
但想到夏洛特那身為真祖代行者的身份，他很快就坦然了下來，嘆道：
「卡斯特爾閣下，您聽說過聖臨日嗎？」
聖臨日？
夏洛特心中一跳。
她微微頷首，說道：
「聽說過一些，血月永降之日，眾神將從沉睡中復甦。」
尤爾斯特微微一嘆：
「是啊，永夜降臨，眾神復甦，聖者降世，是為聖臨……」
「早在尤金妮亞大人還沒有被打上叛徒標籤的時候，就曾經做出過關於聖臨日的預言，起初的時候，除了奈斯氏族之外的其他血裔都對此表示不屑，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預言中一條條描述化為現實，所有人也不得不選擇相信……」
「眾神復甦，聖者降世，彌瑞亞大陸將會再次成為神話們角逐的戰場，凡俗將會淪為棋子，哪怕……是傳奇。」
「奈斯氏族之所以急於奪回落星政權，也同樣是因為聖臨日在即，畢竟……就算是棋子，也有將與兵之分。」
「原本根據預言，氏族將會以二十年為限，先奪回政權，再進一步培養超凡力量，為未來的亂世做準備，但在兩個半月前，一切都變了……」
說著，尤爾斯特神情一肅：
「卡斯特爾閣下，兩個半月前，也就是今年5月19日，尤金妮亞大人再一次看到了關於聖臨日的預言，在預言里，聖臨日提前了。」
「原本的預言之中，聖臨日的到來起碼還有二至三十年，但如今……恐怕已經不足十年了。」
「雖然尤金妮亞大人沒有看到具體時間，但曾經的一切預言都變得模糊不清了起來，似乎有某種更加強大的力量，影響了一切。」
「也是因此，氏族的長老會召開了緊急會議，決定將一切計劃提前。」
聽了尤爾斯特的話，夏洛特若有所思。
奈斯氏族乃是觀占之氏族，本來就很擅長觀占，能夠在一次次爭鬥中保存下來那麼多的傳奇血裔，雖然大多都已實力大損，但也算是有著能夠逢凶化吉的力量了。
畢竟，只要活著，就總有辦法。
她很理解奈斯氏族的急切，別說是奈斯氏族了，就連她自己，知道了聖臨日的事之後都緊張了起來。
只是……
「5月19日么……」
夏洛特喃喃自語。
她也忘不了今年這個日子。
因為就是在這一天，她融合了從遠古之殿拿到的無面神像，引得神聖王庭魯特西亞大教堂的鎮神鍾二次警報。
而她，也是從那一天起，一隻腳跨進了「神話」的領域。
想到這裡，夏洛特神情莫名。
奈斯氏族的血裔預言聖臨日提前了，不會是因為她吧？
是因為她成為了「半神」？
還是說……是別的什麼原因？
但不論如何，夏洛特冥冥之中有種感覺，奈斯氏族預言到的聖臨日提前，十有八九是真的與她有關。
要不然，一切就太巧合了。
算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管聖臨日的降臨是否與她有關，她能做到的，也只有儘快壯大自己的力量。
深呼吸了一口氣，夏洛特收起思緒。
「尤爾斯特閣下，您希望卡斯特爾領做些什麼？」
她問道。
聽了夏洛特的話，尤爾斯特鬆了口氣。
奈斯氏族打算與卡斯特爾簽訂盟約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卡斯特爾背後的神明就是血裔的始祖，如今硬著頭皮上門替奈斯氏族求援，他還真有點忐忑。
畢竟，在歷史上奈斯氏族也背叛了血之真祖，甚至是彌瑞亞大陸追殺王權血裔的最狠的兩大勢力之一，與神聖王庭齊名。
但現在看來，真祖似乎並不在意奈斯氏族過去的背叛，也比他想象的還要仁慈。
是的，仁慈。
與記憶中那個殘暴無情的血之真祖來說，當下的這個真祖給尤爾斯特最大的印象，就是仁慈。
至少……在他「被迫」成為血之眷屬之後，他並沒有受到懲罰，也沒有被強迫做些違背他本願的事情，而真祖也沒有利用他對奈斯氏族進行報復。
歸來的真祖……似乎變了。
但尤爾斯特覺得這種改變很好。
他有時候甚至會想，如果當初始祖從未殘暴，血裔是否也不會背叛。彌瑞亞大陸是否也仍然是血族的天下。
但可惜，歷史不可改變。
好在的是，歷史雖然不能改變，但卻可以向前看。
尤爾斯特覺得，如果是現在的血之真祖的話，或許……真的可以將一切重來。
想到這裡，尤爾斯特心中對真祖給他下達的「滲透」奈斯氏族的任務也不是那麼抵觸了。
如果……如果是現在這位真祖的話，如果尤金妮亞大人那褻瀆神明的預言真的也發生的話……他覺得對方有希望在聖臨日來臨后，成為奈斯氏族新的庇護。
至於現在，就先從歸星計劃的「合作」開始吧。
深呼吸了一口氣，尤爾斯特說道:
「卡斯特爾閣下，我們需要您配合我們演一場戲。」
「演戲？」
夏洛特略有驚訝。
「是的，演戲，我們原本的計劃，是藉助卡斯特爾領的財富，召集足夠多的軍隊，以武力政變，奪取落星王國的政權，不過……現在我們發現了一個更好的方式。」
尤爾斯特說道。
「更好的方式？說來聽聽。」
夏洛特頓時來了興緻。
按照之前她與奈斯氏族的約定，卡斯特爾領將會為發動政變的奈斯氏族提供經濟援助，同時以卡斯特爾艦隊封鎖星月海峽，切斷落星王國的航線，並通過外交手段阻止神聖王庭可能的援軍。
但現在看來，對方似乎找到了更好的辦法。
尤爾斯特清了清嗓子，說道：
「事情還要從三個月前說起，在今年春末的時候，國王陛下前往落星北部春狩，卻在狩獵途中遇到了巨龍的襲擊，雖然最終巨龍被斬殺，但國王陛下也深受重傷……」
「三個月過去，國王陛下的傷勢並未好轉，即使是神聖王庭的聖職者也無可奈何，已然時日無多。」
落星國王愛德華三世重傷垂死？
夏洛特心中一跳。
這她還是第一次聽說，落星王國瞞的倒是挺嚴實的。
不過……
「這是奈斯氏族做的嗎？」
她不動聲色地問道。
尤爾斯特回答道：
「一半吧，國王陛下雖然不像『偉大者』路易那樣是傳奇，但也是資深的熾陽，平日里又有實力強大的超凡者保護，平日里很難近身。」
「他受傷的確是個意外，是他自己大意，聽說落星北部出現巨龍后，便迫不及待地親自前往，想要通過屠龍后的沐血儀式來進行力量的突破，成就傳奇，卻沒想到低估了巨龍的實力，遭到了重創……」
「奈斯氏族的確也在這個過程中插了一腳，不過，卻是在養傷的過程中，氏族買通了負責治療國王陛下的醫師，調換了陛下的藥物。」
說著，尤爾斯特一聲輕嘆：
「也是國王陛下平日里太過殘暴，得罪了不少貴族，此舉也獲得了不少落星宮廷貴族的默許。」
夏洛特心中一動，眯了眯眼睛：
「所以……你們打算除掉落星國王愛德華三世？但恕我直言，就算是愛德華三世駕崩，後續的繼承也落不到奈斯氏族掌控的紅丁香家族的頭上吧？落星王國又不是沒有王太子，紫丁香家族也沒有絕嗣。」
聽了夏洛特的話，尤爾斯特微微一笑：
「卡斯特爾閣下，您對落星的王室倒是了解。」
夏洛特搖了搖頭：
「紅丁香，紫丁香，丁香戰爭，本也是眾所周知的了。」
尤爾斯特點了點頭，說道：
「常規來說，是如此的，但可惜……國王陛下的繼承人有點特殊。」
「特殊?」
夏洛特心中微動。
尤爾斯特點了點頭，道：
「雖然國王陛下對外宣布保密，但奈斯氏族調查后卻發現，現任的落星王子亨利親王名義上是陛下的嫡子，實則不然。」
「也算是人類近親聯姻的弊端吧，國王陛下與王后都是丁香家族的血脈，而且本就是堂兄妹，這麼多年來王后雖然懷孕數次，但生下來的孩子都夭折了。」
「亨利親王是國王陛下唯一長大的子嗣，但其實他並非像王室宣傳的那樣乃是王后所出，實際上，亨利親王乃是王后的侍女與國王所生，只不過對外宣稱是王后的孩子罷了。」
說到這裡，尤爾斯特意味深長地道：
「卡斯特爾閣下，落星王國的繼任者亨利親王血脈不純，更是根本不符合兩個丁香家族依靠繼承人血脈合併家族的約定，按照規定，紅丁香家族有權否認亨利親王的繼承權，並從紅丁香家族直系成員中指定王國的繼承人。」
「這……就是奈斯氏族奪取落星政權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