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改變的命軌

  「觀占您提到的那位強力血族的身份？約羅克閣下，恕阿達斯特再次提醒您，能夠讓您感受到威脅的血族，實力恐怕不會低於傳奇，而這樣的存在，哪怕是神靈也會相當重視。」

  「如果那位強力血族背後真的有神靈的力量支持，如果卡斯特爾領真的進入了神靈的視線……那麼，那位強力血族很可能是神靈的眷屬，而我們的觀占也將會像剛剛那樣沒有結果。」

  「畢竟……現在的星之觀占，已經沒有柯西冕下的力量加持了。」

  「不僅如此，若是觀占迎來了幕後神靈的注意，祂甚至可能將目光投向我們。」

  「約羅克閣下，神靈最討厭的就是被凡人窺探秘密，您應該也不想貿然進入一位陌生神靈的視線里吧？」

  星之水晶的器靈阿達斯特聲音嚴肅。

  聽了它的話，約羅克公爵也漸漸冷靜了下來，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他一聲輕嘆，道：

  「你說的沒錯，是我衝動了，但一想到謀划多年的計劃突然遭受危機，我就難以冷靜下來……」

  阿達斯特說的沒錯。

  涉及到神靈的問題，必須要慎重。

  不然的話，很可能會讓自己陷入極大的危險之中。

  或許……我應該暫時中止歸星計劃，至少也得暫時中止對卡斯特爾的滲透，待到更進一步調查之後再做打算。

  約羅克公爵想道。

  「約羅克閣下，這不是您的錯，阿達斯特知道您對歸星計劃的重視，畢竟這涉及奈斯氏族的未來，涉及長老會對您的命令，也涉及到尤金妮亞閣下的安危……咦？」

  「怎麼了？」

  「等等……觀占結果變了！」

  「觀占結果變了？！」

  約羅克公爵微微一愣。

  星之觀占的占卜結果一般會持續一段時間，但很少聽說過有占卜結果會突然改變的。

  除非，是觀占者做了什麼事，影響到了觀占的內容。

  約羅克公爵神情一肅，連忙問道：

  「改變了什麼？」

  「改變的是主星命軌和從星行道……嗯，也就是您和奈斯氏族的命途，雖然依舊晦暗不明，但卻不像剛剛那樣被黑暗籠罩，不僅如此……主星和命星彷彿立於黑暗與光明之間，一邊乃是代表破滅的寂滅星淵，另一邊卻是充滿希望的無垠星海！」

  阿達斯特的聲音滿是驚奇：

  「約羅克閣下，您剛剛做了什麼？別說主星和從星了，就連歸星計劃的未來似乎也發生了變化！雖然希望依舊渺茫，但星空中卻出現了一縷星光！」

  我剛剛做了什麼？

  約羅克公爵皺了皺眉。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他忽然心中一跳：

  等等……難道是剛剛我打算暫時中止滲透卡斯特爾的念頭？

  想到這裡，約羅克公爵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抓到了什麼，腦海中似有亮光閃過。

  「阿達斯特，快！立即幫我觀占，奈斯氏族實現歸星計劃，以及度過聖臨危機的契機是什麼！」

  約羅克公爵一邊拿出各種各樣的魔法材料布置星陣，一邊聲音急促地命令道。

  「謹遵您的命令……」

  星光再次蔓延，靜室的穹頂投射出無垠星海。

  很快，阿達斯特那驚奇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咦？」

  「如何？」

  約羅克公爵連忙追問道。

  「怪！真是怪！明明觀占歸星計劃的時候隱約有所顯示，但這次觀占奈斯氏族的破局契機，結果卻像剛剛一樣是一片空白……」

  約羅克公爵目光微微一閃：

  「空白？你確定觀占的結果是一片空白？」

  「是的，約羅克閣下，我們恐怕再次觸碰到了某種力量……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阻攔我的觀占，或許……」

  「或許……是神靈的力量！」

  約羅克公爵目光微動，將阿達斯特沒有說完的後半句話說了出來。

  他的眼神漸漸發亮，精神則明顯振作了起來。

  「阿達斯特，多謝了，如果這次能夠度過危機，等喚醒柯西冕下的時候，我一定會為你請功！」

  「嗯？約羅克閣下，您想到了什麼嗎？我看您的表情，您似乎突然有了信心……莫非您已經知道氏族破局的契機是什麼了嗎？」

  阿達斯特好奇地問道。

  約羅克公爵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但說著，他又話鋒一轉：

  「不過……我已經知道破局的契機在哪裡了，或者說……與誰有關！」

  「您的意思是……卡斯特爾？」

  阿達斯特問道。

  「沒錯。」

  約羅克公爵輕輕點了點頭，目光閃爍。

  阿達斯特的觀占結果連續兩次都是空白，很可能是被同一股力量阻止。

  他的第一次失敗觀占是觀占卡斯特爾的未來，而第二次失敗觀占則是奈斯氏族的破局契機。

  這兩次觀占若都是單獨進行固然讓人毫無頭緒，但此時此刻連起來看，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了……

  奈斯氏族破局的關鍵恐怕不在別處，就在卡斯特爾！

  聯想著第一次觀占結果改變的時機，約羅克公爵眸光微閃。

  或許……他從一開始就錯判了某些東西！

  「阿達斯特，我聽說你經歷了千年聖戰的全過程？」

  「是的，那真是一場極為黑暗的戰爭，阿達斯特眼睜睜看著鼎盛的血之後裔分崩離析，在神聖王庭的鐵蹄下接連敗退……隕落的公爵和伯爵更是不知凡幾，就連王公都因此換了一茬兒，不得不說像您這樣正好陷入沉睡的存在反而是一種幸……」

  「廢話少說，只用回答我的問題即可！」

  「唔……是的，我經歷了全程。」

  「契約之神也是在那段時間成為神主從神的嗎？」

  「是的。」

  「祂與我們血之後裔的關係究竟如何？」

  「當然是敵對狀態，作為神主的忠實擁護者，契約之神全程參與了千年聖戰，與我們血之後裔可以用勢不兩立來形容。事實上，就連《威德爾條約》和《科里亞合和約》的簽訂，神聖王庭內部的契約信徒都是極為反對的，畢竟……血之後裔的血脈之道可是分走了部分契約權柄的。」

  約羅克公爵目光微閃，輕輕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約羅克閣下，您還需要進行最後一次觀占嗎？雖然連續兩次失敗，但這只是不幸的意外，阿達斯特的觀占水平絕對沒有這麼差，再給阿達斯特一次機會，阿達斯特一定會……」

  「不了，已經夠了，需要的時候我自然會再召喚你。」

  約羅克公爵擺了擺手，將水晶座周圍布置撤了下來。

  「唔，好吧，感謝您的使用，智慧的阿達斯特時刻準備著再次幫助您進行觀占……」

  在阿達斯特絮絮叨叨的話語中，約羅克公爵迅速將水晶球收了起來。

  這個聖器之靈什麼都好，就是一打開話匣子就停不下來了，讓人大腦嗡嗡地響。

  收起水晶球，約羅克公爵一邊在靜室踱步，一邊陷入了思索。

  與阿達斯特的對話讓他重新意識到了一些自己之前忽略的細節，而這其中最為明顯的就是契約之神與血之後裔的關係。

  既然契約之神因為權柄問題和血之後裔勢不兩立，那麼契約之神怎麼可能會收一位血之後裔作為眷屬？

  更別說，那還很可能是一位傳奇。

  而就算是真的收為了眷屬，自己見到的那位強力血族的態度似乎也並不像是一位對血之後裔極為厭棄的契約信徒！

  不僅如此，仔細回想自己和那個強力血族的短暫交流，對方似乎從未表現過對契約之神的信仰，就連自己關於神聖王庭意志的詢問，對方也是閉口不答。

  現在想一想，或許自己從一開始就搞錯了，也可能對方根本不是什麼契約之神的信徒！

  「只靠信仰的標記來辨別立場也並不准確……傳言人類文明中就曾經有過傳奇法師創造褻瀆神術，盜取神靈的力量，或許我看到的，也並不一定就是真實的。」

  「那位強力血族，或許只是在藉助契約之神信徒的身份行事！」

  想到這裡，約羅克公爵的心中豁然開朗。

  而緊接著，他又聯想到了更多的東西：

  「星之觀占被遮掩，她的背後很可能是真的存在神靈的力量，但這位神靈……恐怕並非契約之神。」

  「不是契約之神，但卻要冒充契約之神行事，看來，對方和神聖王庭的關係也十分微妙！」

  「莫非……是一尊復甦的古老神明？」

  「如此說來，卡斯特爾的新任伯爵，恐怕也很有可能是這位神秘神靈的信徒！」

  「我想……我已經知道破局的契機是什麼了。」

  想到這裡，約羅克公爵停了下來。

  他迅速來到魔法台前，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了另一個稍小一點的水晶球。

  只見他將水晶球再次放置於水晶座上，而後默念咒語，漸漸地，緋紅色的光輝在水晶球上綻放，一道模糊的投影自水晶球中顯現了出來。

  「約羅克大人，請問您有何吩咐？」

  模糊的投影恭敬地問道。

  「尤爾斯特，拉克蘭這兩天在執行什麼任務？」

  約羅克公爵問道。

  模糊的投影連忙答道：

  「約羅克大人，關於此事我正準備向您彙報，拉克蘭正在進行對卡斯特爾最後的滲透，如果順利，明天我們就可以徹底掌控卡斯特爾了！」

  約羅克公爵愣住了：

  「徹底掌控卡斯特爾？這麼說……他對卡斯特爾的新任伯爵出手了？」

  「是的，今晚卡斯特爾伯爵領舉辦伯爵府晚宴，非常適合進行最後的滲透計劃，算算時間……拉克蘭派出的人手應該已經開始行動了。」

  約羅克公爵：……

  這位血裔傳奇的臉一下子就綠了：

  「尤爾斯特！迅速通知下去！暫停對卡斯特爾的一切滲透！停止一切針對卡斯特爾的敵對行動！」

  模糊的身影愣了一下：

  「暫停對卡斯特爾的滲透？約羅克大人，我們馬上就要成功掌控卡斯特爾了，為何突然要停下？」

  約羅克公爵嘆了口氣：

  「尤爾斯特，多對落星計劃上點心吧，別總是沉迷你的那些瓶瓶罐罐了，這樣下去，我真的擔心哪天敵人都打上門來了，你還一無所知的。」

  「唔……約羅克大人，是我們的動作引起神聖王庭的警覺了嗎？我這就聯絡拉克蘭閣下，告知他暫停行動。」

  「不用聯繫他了，他已經死了。」

  「死……死了？！」

  水晶球中的模糊身影被嚇

  了一跳。

  「是的，死了。」

  約羅克公爵一聲輕嘆，目光晦暗不明。

  「約羅克大人，此事要立即上報長老會嗎？一位伯爵的隕落可不是個小麻煩，更別說拉克蘭伯爵還是長老會的人……」

  模糊的投影問道。

  約羅克公爵目光微閃，輕輕搖了搖頭：

  「不用了，長老會那邊，我自會去說明。」

  「好……好的，不過卡斯特爾伯爵領那邊一直都是拉克蘭閣下在負責，他究竟發展了多少血裔我也不清楚，接手的話可能需要一定的時間，接下來也可能會混亂一陣子……」

  約羅克公爵：……

  「不管用什麼樣的辦法，接下來……我不想看到最近這段時間有我們的人私自對卡斯特爾的貴族，特別是卡斯特爾的伯爵出手！一例也不行！」

  他厲聲命令道。

  「好……好的，那我儘快聯繫諾丁漢伯爵，他目前在羅曼公國坐鎮，距離卡斯特爾最近，也最方便接手。」

  模糊的身影忙說道。

  約羅克公爵微微點頭：

  「可以。」

  「您還有其他的吩咐嗎？」

  模糊的身影恭敬地問道。

  約羅克公爵想了想，說：

  「還有一件事……我命令你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資源，暗中調查現任卡斯特爾伯爵的背景，一周之內，我要知道她的一切情報！」

  ……

  「阿嚏——！」

  北港的伯爵府里，結束了宴會的夏洛特在女僕的服侍下脫掉外套換上睡裙，冷不丁地打了個噴嚏。

  她疑神疑鬼地看了看緊閉的窗戶，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語道：

  「怎麼感覺……剛剛好像有人在窺探我？」

  拿起桌子上熱騰騰的甜牛奶一飲而盡，夏洛特想了想，走到窗戶前把窗帘拉的更緊實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