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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我本將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第一一零:我本將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草長鶯飛、惠風和暢,卓君一和劉嫣笑離開了沙漠,來到了一片綠意無限的原野上。他們已經有二十年沒有見過這樣的自然風光了,所以打算在此逗留片刻。並肩踩著柔軟的小草,卓君一突然轉身對劉嫣笑說道:

  「拳腳無敵。我可是聽見自由星主的話了,以後你拂衣大俠闖出名頭來,可要照顧著點我這個可憐的十步大俠。」

  「那你以後要乖乖的聽話,不然的話、哼、哼。」劉嫣笑習慣性地在卓君一面前揮了揮拳頭。

  「唉,你這家暴的習慣真要改一改才好。」卓君一苦笑著說道。

  劉嫣笑卻突然拉住卓君一的手,輕聲說道:

  「其實我很清楚,從拉波特星球到現在,你一直都在讓著我,我從來就沒覺得自己真能打贏你。自由星主如果了解你的話,她就絕不會說什麼拳腳無敵了。」

  卓君一伸手摟住劉嫣笑的肩膀,他們一起望著眼前一望無際的碧綠原野,在他們之間根本無需多說什麼。

  「兩位大哥,恭喜你們王者歸來,重回亂域第一戰就把電磁二聖賢打得抱頭鼠竄,並且還得到了自由星主『拳腳無敵』的四字評語,真可謂是一戰功成天下知,比翼雙飛俠名揚。」一道清朗的聲音突然在兩人身後響起。

  卓君一和劉嫣笑回過身來,只見一個朗目疏眉、俊逸非凡的年輕地球人正笑吟吟地看著他們。

  「醉吟殺?你怎麼變成這樣了?」卓君一看到原本是一隻大黃狗形象的醉吟殺突然變成了一個地球美男,略微有些吃驚,只不過他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醉吟殺。

  「人嘛,總是要有一些改變的。」醉吟殺說著走上前來,看著卓君一兩人的眼睛里充滿了敬意。

  「還王者歸來?你咋不說是我們這兩條小魚萬幸沒有被你的狂爺玩死,然後又膽大包天地溜回亂域呢?」卓君一輕笑著說道。

  「卓大哥說笑了,我們一直都堅信兩位大哥一定可以重回亂域,魔翼族的那些小把戲豈能困住兩位?」

  「兩位大哥?聽起來挺有意思的。」劉嫣笑突然嬌笑著說道。

  醉吟殺尷尬地撓了撓頭,他總是會不自覺地忽略劉嫣笑的女性身份。

  「你的狂爺呢?我對他可是刻骨相思、食寐不安啊。現在老朋友回來了,他也不說來迎接一下?」卓君一又淡淡地說道。

  他們當初被魔翼族死亡流放,雖然不是天狂凌霄直接導致的,但也和他絕對脫不了干係。只不過,最終卓君一兩人還是依靠他才能打破牢籠,一躍而成為恆星級的強者,這筆賬實在是很難算得清楚。而實際上,自從他們和天狂凌霄相遇以來,就沒有一筆賬能算得清的。

  「狂爺有要事在身,暫時還不能來迎接兩位大哥,所以特意派我來向兩位問好,並另有大禮相贈,聊表狂爺的一番心意。」醉吟殺說道。

  「大禮?有多大?能比這天還要大?」卓君一輕笑一聲,然後又緊接著說道:

  「我們和天狂之間的恩怨,已經一筆勾銷了,以後還是不要有什麼瓜葛的好。」卓君一說完,便和劉嫣笑一起轉身打算離去。

  「兩位大哥且慢,如果是普通的禮物,我又豈能厚顏無恥地說出一個『大』字?如果你們肯聽我解釋片刻,我保證兩位大哥不會失望。」醉吟殺急切地說道。

  「你覺得我們能玩得過天狂凌霄嗎?」卓君一聞言對劉嫣笑說道。

  「難說,但是我們好像還是沒有什麼主動權。」劉嫣笑輕嘆道。於是,他們兩人只好又回過身來,聽聽醉吟殺的「大禮」到底是什麼。

  「多謝兩位大哥給面子,且聽我慢慢道來。當初你們離開亂域之後,你們的那些地球同胞突然勇氣勃發,離開了野蠻人為他們提供的庇護所……」

  「什麼?」卓君一立刻打斷了醉吟殺。

  「千真萬確的事,沒人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反正都離開了野蠻人的星球,散往各處,只有謝漁還留在那裡。而前不久,謝漁也出事了,差點死在一個叫木謙的地球人手裡。」

  聽到醉吟殺的這番話后,卓君一和劉嫣笑頓時都緊張起來:事情比他們想象中要複雜得多,而眼前似乎又有一個大坑在等著他們跳呢。

  「謝漁出什麼事了?」劉嫣笑手提金箍棒,沉聲問道。

  醉吟殺於是詳細解釋了前一陣在木謙和野蠻人之間發生的事,只不過他也並不知道木謙是什麼來頭,但天狂凌霄卻很確定木謙的地球人身份。

  看著卓君一和劉嫣笑緊縮雙眉,臉上有著一絲憂愁,醉吟殺於是笑著說道:

  「兩位大哥不必煩憂,事情其實並沒有很糟,謝漁已經被狂爺親自救起,然後送到了娜薇妮那裡。而其他的地球人,在這段時間內也被狂爺派人暗中保護著,並沒有絲毫損傷。」

  「事情看來的確在朝好的一面發展,但是我還有兩個疑問,希望你能代替你的狂爺誠實地回答我。」卓君一在腦海里梳理了一下醉吟殺所帶來的信息,然後開口說道。

  「卓大哥請說,狂爺或許會騙你們的,但我可沒有這個膽子。」

  「呵呵。首先那些地球人為什麼會離開野蠻人那裡,並且還跑到別的星球上去?你們有沒有在背後推波助瀾地做些什麼?其次,天狂為什麼會恰好出現在野蠻人那裡、又恰好救了謝漁?」卓君一盯著醉吟殺說道。

  「第一個問題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不過我想狂爺不至於在背地裡做這種下三濫的事情吧。據我所知,你們的地球同胞的確是自願離開野蠻人的庇護所,而狂爺在得到消息后,就立刻做出了應對措施。」

  卓君一聞言點了點頭,天狂凌霄似乎不太像是這種小人,但是也很難說啊。

  「至於狂爺恰好救了謝漁,則是因為狂爺本就是去帶謝漁離開的,誰知道卻湊巧遇上了木謙和野蠻人之間的事情。」

  「天狂要帶謝漁去哪裡?」劉嫣笑問道。

  「我們雖然相信兩位大哥一定會回來,卻沒想到會這麼快,比我們預計的時間幾乎縮短了一半。而最近我們將要有所動作,為了安全起見,所以狂爺才打算讓謝漁離開野蠻人的星球。誰知道,狂爺不僅恰好救了謝漁,還觀看了一場好戲。用你們地球話說,這個就叫做福緣深厚了。」

  「蒙快風我們知道,是一個很囂張的野蠻人。但木謙是和謝漁他們一起來到亂域的地球人嗎?他又為什麼要殺謝漁?」卓君一沉吟不語。

  「找他問個清楚不就完了,我們現在就去野蠻人那裡找他。」劉嫣笑冷然說道。她並沒有忘記在二十年前,被她改名為謝漢唐的謝秋安在他們兩人的面前,被魔翼族用極其殘忍的手段殺死,而現在謝漁又差點死在地球人自己的手裡。

  「兩位大哥不必著急,據狂爺說,當時的情況比較複雜,而他是唯一的一個見證者,不如你們先見過狂爺再說。況且謝漁現在很好,在娜薇妮那裡總好過在亂域的其它地方。」醉吟殺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

  「在來見兩位大哥之前,我已經找人去把剩餘的八個地球人接過來了,他們很快就能在這裡和兩位大哥見面。這就是狂爺送的第一份大禮。」

  這份禮的確夠大,不僅把八個地球人保護得安然無恙,並且還救了謝漁一命,卓君一和劉嫣笑此刻能說些什麼呢?他們又被天狂凌霄死死地捏在手裡了。

  良久之後,卓君一輕嘆了一聲,然後開口說道:

  「只是第一份大禮?那後面還有什麼?」

  醉吟殺微笑不語,然後伸手指向了天上:一個小山一般的飛行器從雲層中飄落下來,然後在三人的頭頂上懸停住。

  「這是狂爺送給兩位大哥的府邸,拳腳無敵的十步拂衣俠總不能像野蠻人一樣,飲毛茹血地在野外討生活吧?裡面的空間很大,居住個幾百人都不是問題,並且它有著恆星級的動力系統,你們可以讓它像一顆衛星一樣圍繞著某顆星球旋轉,不管是進出,還是要去哪裡,都很方便。」醉吟殺說道。

  「大禮?真特么夠大。你的狂爺不僅幫我們把人找回來,還順便安排好了容身之所。真是牛,牛到沒話說,狂爺就是一個字:太牛了。」卓君一突然之間有些暴躁。

  天狂凌霄的這些安排,並不能算是陰謀,但卻可以說是赤裸裸的陽謀,讓卓君一和劉嫣笑根本沒有招架、還手的可能。

  醉吟殺似乎是領會到了卓君一現在的心情,緩緩地開口說道:

  「狂爺是真的很看重兩位大哥,只是有些事情需要一個過程,並不能很簡單的像小孩子過家家那樣來處理。」

  「過程?這個過程就是他逐漸把我們掌控在手裡的過程嗎?」劉嫣笑冷笑著說道。

  醉吟殺並未回答劉嫣笑的問題,而是淡淡地說道:

  「有人來了。」

  卓君一和劉嫣笑自然知道有人來了,但他們卻絕想不到來的人是誰。所以,當木謙和漳澤琛聯袂出現在卓君一三人的眼前時,他們都有些吃驚。

  一時間,五個地球人分為兩撥打量著彼此,他們都對眼前的情況有些不知所措。其中,木謙的目光最為放肆,他直勾勾地盯著劉嫣笑,陷入了痴傻狀態,直到劉嫣笑臉顯怒容,他卻仍渾然不覺地繼續盯著。

  卓君一對此情況心裡很是不爽,但是卻沒有表現出什麼,而是上前一步,對木謙說道:

  「這位想必就是把野蠻人鬧個天翻地覆的木謙了?大家都來自於地球,幸會。」

  木謙對卓君一的話置若罔聞,他的注意力全在劉嫣笑的身上。終於木謙身邊的章澤琛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先是乾咳一聲提醒木謙,然後對卓君一說道:

  「沒錯,我們都是地球人,應該彼此照應。兩位先前大展神威,力敵亂域的眾多強者……」

  「你是地球人嗎?我好像並不是和你說話吧?」木謙對劉嫣笑的無禮以及對自己的無視,終於讓卓君一忍不住發作了出來。

  章澤琛的臉色變了數變,但最終並沒有說出什麼,只是冷笑著退到一邊。章澤琛早就死了,卓君一和劉嫣笑很清楚這一點,並且無論是誰想假扮地球人,在他們恆星級的生命強度面前,都很難瞞得過。

  木謙終於把目光從劉嫣笑的身上移開,然後一臉不屑地看向了卓君一,並且還似乎隱藏著一絲殺氣。但最終木謙只是用目光挑釁了一下卓君一,就對著醉吟殺說道:

  「你也是地球人?從哪裡來的?」

  「不是。我們並不認識,也沒有必要認識。」醉吟殺面無表情地回答木謙。

  木謙冷哼一聲,又把目光轉移到了劉嫣笑的身上。此刻他的心裡無比劇痛:在得知劉嫣笑即將重回亂域的消息時,木謙激動的就像一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他甚至一度變成了虔誠的教徒,開始感激命運對他的恩賜。再後來又聽到卓君一和劉嫣笑初入亂域便挫敗了無數高手的消息,木謙甚至哭了。他開始覺得命運對他從來就沒有不公過,為了這一刻,以前無論遭受過什麼都是值得的。

  於是,木謙特意穿上了衣服,改變了自己以往像野蠻人那樣赤裸上身的習慣,然後和漳澤琛迫不及待地來見劉嫣笑。在這之前,他從沒有想過還有卓君一這麼一個人在劉嫣笑的身邊。

  所以,當卓君一和劉嫣笑並肩而立在他眼前的時候,木謙突然意識到自己大錯特錯,尤其是劉嫣笑看向他的目光一片冰冷,並且還隱藏著一種厭惡,這讓木謙在一瞬間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心如刀割。

  木謙在卓君一和劉嫣笑的面前開始自慚形穢,他自卑、嫉恨、怨念深重。他甚至希望劉嫣笑真的在流放中死去,而不是和卓君一一起回來,一個虔誠的教徒就這樣變成了在嫉妒、怨恨的火焰中瘋狂燃燒的惡魔。

  眼見木謙再一次把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劉嫣笑的臉上如桃花朵朵盛開一般泛起怒容。她手提金箍棒跨前一步,冷冷地對木謙說道:

  「你為什麼要殺謝漁?」

  「殺謝漁?我沒有啊,她不是死在一個野蠻人的手裡嗎?」木謙笑嘻嘻地反問道。

  「是嗎?我會找她問個清楚的。」劉嫣笑對木謙越來越討厭了,她的語氣也愈發冰冷。

  「謝漁已經死了,你還想怎麼問?」

  「原來你以為她死了,你以為這樣一切就能算了嗎?」

  「她沒有死?」木謙的雙眼倏然眯在一起,他在恍惚之間明白了什麼。但是一切已經不可挽回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當時為什麼沒有收回那一拳,但這就是他真真實實做出來的事情。

  「命運——原來你依舊在玩我。」木謙在心裡狂吼。從謝漁事件發生到現在,不過僅僅兩天而已,但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誰能想到兩天後會發生什麼呢?木謙並沒有意識到這其實並不關命運什麼事,而是他自己的選擇、自己的行為。如此看來,命運其實是很無辜的,甚至比絕大多數人都要無辜。

  「就算我殺了她又如何?」木謙突然狂暴起來,他猩紅的雙眼直盯著劉嫣笑——一切都已經無所謂了。

  劉嫣笑冷哼一聲,手提金箍棒便要上前。但一隻熟悉的手掌卻突然按在了她的肩上:

  「這種粗活我來就行了,哪能勞煩你拳腳無敵的拂衣大俠呢?」卓君一對劉嫣笑微笑著說道,然後他又不知死活地繼續開口:

  「剛才木謙看你的眼光就像一個餓極了的傻子,看著一大塊肥豬肉。而現在,他只不過是一個被人拋棄了的可憐蟲而已,所以他不值得你動手。」

  「餓極了的傻子?肥豬肉?你的這個比喻很、很奇特,待會再和你算賬。不過你不讓我動手,是在要求我什麼嗎?」劉嫣笑轉頭看著卓君一。

  「對。我從來沒求過你什麼,就當是我求你好了,以後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要和木謙動手。和他打架,會弄髒你的手。」卓君一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所以他希望劉嫣笑能夠置身事外,才不惜用「求」這個詞來和劉嫣笑說話。

  「且慢,現在地球人在亂域形勢危急,我們、你們應該團結起來才對。卓君一,我相信你不會不識大局吧?」章澤琛終於忍不住了,他絕不願意看到木謙和卓君一兩人火併。在他們來之前,他已經和木謙說好,要儘力和卓君一兩人搞好關係,乃至拉攏他們,而木謙也滿心歡喜地一口答應。

  但是造物弄人,世事無常,而木謙拉攏人的本事和天狂凌霄根本就不在一個級別上。

  「沒錯,我們確實應該團結起來,這也是我們來找你們的原因。」木謙接著章澤琛的話說道,並且語氣非常誠懇。但隨後他話鋒一轉:

  「所以,我可以勉為其難地收你們兩個作為小弟,這樣我們地球人在亂域就能擰成一股繩。在我的領導下,你們終將會有所作為。」

  「你特么說什麼?」章澤琛感覺自己要瘋了,他轉身對著木謙就是一拳砸過去。

  木謙抬起左手架住了章澤琛的這一拳,然後他右手揮拳上勾,一拳把章澤琛轟飛了出去。隨後,木謙慢悠悠地走到章澤琛的面前,臉色陰寒地說道:

  「你曾經說過,你會追隨於我、聽命於我,我希望你能一直記住自己所說的話。」

  「哈哈,果真是只有更混蛋、沒有最混蛋。」章澤琛從地上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跡然後哈哈大笑著站到一旁。木謙的心胸狹隘、偏激無恥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認知,但他還是會站在木謙的一邊,因為他自己也是個混蛋。

  「抱歉,我和這個同伴之間有點小衝突,但我們的立場是一致的,就像我們來之前說好的那樣:你們兩個的實力不錯,可以為我所用。這下、你們都聽清楚了吧?」木謙嘴角的笑意邪惡,然後他跳著極其囂張的不知名舞步,一點一點地走向卓君一。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卓君一喟然長嘆。

  「這句話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沒想到還要再說一遍,真是人生無奈啊。」

  說完卓君一便如猛虎出山一般,帶著他此刻的憤怒和決然沖向木謙——這兩個本不相識的地球人,在跨越了千年的時間、千萬光年的距離之後,終於第一次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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