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二章:何人知我謂心憂,芸芸莽蒼謂何求
第九十二章:何人知我謂心憂,芸芸莽蒼謂何求
人影縱橫,刀光閃爍,這兩個膽大包天的生命體和兩個野蠻人一時間殺得難解難分。而木謙則在一旁陷入了痴獃狀態,直到此刻,他終於明白了野蠻人「雕琢自身生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如同靈猿一般的生命體非常強大,以自己身體的力量和一個野蠻人拳來腳往地廝殺在一起。他的舉手投足間,都帶著呼呼的風聲,身邊的樹木草地全都被毀壞殆盡。而另一個高大的生命體,則利用手裡的金屬物,製造出兩把近一米長的光束武器,就像握著兩把匕首一樣,狠辣凌厲地一次次攻向面前的野蠻人。
「這、這還算是生命體嗎?」木謙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極度震驚於眼前所看到的景象。他以往對於智慧生命的理解在這短短的時間內,被完全顛覆。
只見和靈猿作戰的野蠻人,在一次高高跳起的時候,被輕巧敏捷的靈猿不可思議地抓住雙腿,然後大力地摔在了地上,隨後靈猿兩隻虯健的雙手抓住野蠻人的一隻腳,無比誇張地擰折了近一百八十度,站在遠處的木謙都似乎聽到了骨頭斷裂的「咔咔」聲。
可是,當這個野蠻人重新站起來的時候,儘管他的一隻腳完全朝向了身後,可這似乎並沒有對他造成太大的影響,他依然保持著強大的戰鬥力。這個野蠻人僅僅只是通過軀體的微微扭動,調整著自己的平衡,然後他就欺身進去,非常乾脆利落的三記組合拳,把靈猿砸飛了出去。
而在另一邊,高大生命體以自己肩頭被野蠻人抓下一大塊肉為代價,把自己手中的匕首從野蠻人的胸口刺了進去。看著光幕匕首透體而入,木謙覺得這個野蠻人肯定活不成了。可是,這個野蠻人隨即抬手一拳就把高大生命體轟飛了出去,然後他狠狠地撲上,完全不理會自己的傷勢,用自己的一雙拳頭居然把高大生命體的兩把匕首死死地壓制住了。
「原來、這就是雕琢自身生命的野蠻人,原來、這就是跳出了自然進化之路的野蠻人。」木謙呢喃低語道。
此刻,在木謙的眼中,野蠻人的身體根本就不是屬於生命體的身體,反而更像是一台被某種至高運行法則來操縱的完美機器——沒有破綻、不會死機、永遠保持強大。
「上帝創造了其它的一切生命,而野蠻人卻創造了自己,並以此來對抗上帝。」木謙的腦子裡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句話,可是他記不清是章澤琛還是其他的誰和他說的。
「物競天擇,優勝劣汰,萬事萬物皆是如此。但,野蠻人難道真的跳到了大自然的選擇、進化規則之外?」木謙全身的血液開始沸騰,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狂熱。
樸父說的一切,居然是真的;野蠻人雕琢自身生命,原來並不是空穴來風。木謙彷彿突然看到一輪朝陽,在自己的眼前緩緩升起,那耀眼的金色光芒一時間驅散了他心頭千年之久的壓抑。
在木謙的心潮澎湃中,場中的形勢急轉直下。兩個野蠻人不知何時接觸到了一起,他們的打鬥動作逐漸開始有了一些接觸、配合。
此刻,亂域中最偉大的奇迹——組織悖論,正在木謙的眼前上演。雖然只是兩個野蠻人的表演,但對木謙來說,卻已足夠華麗。只可惜木謙完全沉浸在「雕琢生命」幾個字眼的興奮中,根本顧不得其它的了。
「嘭」,靈猿高高跳起的一拳狂砸而下,他本來的目標是一個野蠻人的頭顱。可不知為何,另一個野蠻人突然出現,然後用自己的肩膀扛下了這一拳。緊接著在人影交錯間,不知道哪一個野蠻人的利爪從靈猿的腰間劃過。數條血線飛起,靈猿的軀體重重地向後跌落。
高大生命體狂吼一聲,兩把匕首在面前揮舞出一團光幕,他此刻並不想讓任何一個野蠻人近他的身。但可惜的是,他此刻的對手是兩個野蠻人。只見一個野蠻人身軀斜飄出去,「唰唰」兩條腿影從匕首光幕下伸出,準確地命中高大生命體的手腕,匕首光幕頓時潰不成軍。
這個野蠻人在一擊得手之後,並沒有任何停留,依然傾斜著身軀,在即將落地的時刻,雙掌在地面上一拍,他便像開弓箭矢一般,直向遠處的黑暗叢林中飈去。
高大生命體略微愣神,野蠻人居然就這樣放過他了?可當他嘴角的笑意還沒得及完全綻放的時候,另一個野蠻人恰到好處地填補了前一個野蠻人的空位,出現在了他的身前。
「砰」,兩隻拳頭如旋風一般探出,擊中了高大生命體的胸口。野蠻人的這兩拳帶有一股擰勁,高大生命體的身軀在飛出去的同時,還在空中旋轉了半圈,他上半身的骨骼幾乎全部破裂、錯位。
「桀、桀。」這個留下來的野蠻人發出一陣不明意味的冷笑,然後他殘忍陰冷的目光掃過躺倒在地的靈猿,又掃過依舊狂噴鮮血的高大生命體,並最終掃向了呆立在一旁的木謙。
這個野蠻人一步一步地逼近,慘虐的笑意在他肆意舒張的獠牙上蔓延。對於木謙這樣的小雜魚,他本沒有任何興趣,但現在看來,這隻螻蟻一心求死,他自然不會拒絕這樣的請求。
「呼。」一枚小小的炸彈從背後襲向了野蠻人,同時靈猿和高大的生命體猛然跳起,然後一起狂奔向遠方,沒想到他們兩個居然還有逃跑的能力。
野蠻人冷酷的目光從木謙身上移開,他急速地轉身,一拳轟向了襲來的導彈。轟鳴的爆裂聲隨之響起,野蠻人從火光中穿出,全身黝黑的皮膚就像燒紅的鐵塊一樣,炙熱又狂暴,接著他便向靈猿和高大生命體逃跑的方向追了下去。
被爆炸氣浪沖飛出去的木謙,艱難地爬了起來,目光獃滯地看著眼前的雜亂。大難餘生的他,此刻真不知道該作何感想,野蠻人對他的思維以及情感衝擊太大了。
「看見了嗎?這就是你這段時間以來苦苦追尋的野蠻人。在他們面前,你不過是一隻微不足道的可憐螻蟻而已。」章澤琛的聲音突然從木謙的背後響起。
「我……即便是螻蟻,也必追隨我心。」木謙深呼一口氣,輕聲說道。
「呵呵。最糟糕的是,你根本就不了解自己的心,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在追尋什麼。你是一個沒有真實自我的垃圾,遺憾的是,你自己從來都意識不到這一點,真是太特么的可悲了。」章澤琛冷笑不止。
「或許是這樣吧,不過做人如果沒有夢想,那和一條鹹魚又有什麼分別?」木謙似乎完全不在意章澤琛說了什麼,只是非常輕鬆地洒然一笑,然後他便朝著野蠻人、靈猿、高大生命體離去的方向追去。
野蠻人已經出現,並且在木謙面前展示了很多,這就代表著希望的曙光。雖然,木謙接下來將要面對野蠻人的殘酷和強橫,前路會無比危險,但希望已然出現,這才是最重要的。
即便是做一條鹹魚,做一條死去了的鹹魚,那也要死在奔跑的路上——木謙就這樣義無反顧地追了下去。
「野蠻人的組織悖論的確堪稱逆天,在不經意的舉手投足間,一切都天衣無縫、恰到好處地呈現,並且無視人數的限制,無論這些野蠻人之前是否接觸過。」在木謙狂追野蠻人的時候,木衛六號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不就是配合好一點,心有靈犀嗎?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奔跑中的木謙說道。然後,不待木衛六號說話,木謙就又緊接著解釋道: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這樣的話,在我們地球上是描述男女之間愛情的。其實,兩個人如果在一起久了,生活方式、行為方式、思維方式都會很接近,那麼有一些近乎完美的配合也並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我不知道你的心到底被什麼東西佔據了,居然連野蠻人的『組織悖論』都不放在眼裡。」木衛六號說道。
「我不是不放在眼裡,只是不感興趣而已,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更重要的事情是什麼?是你前面嘴裡不停念叨的『雕琢自身生命』嗎?」
「沒錯,我要像野蠻人一樣強大,我要在這個亂域中擁有力量。」木謙最後坦然說道。他孤身一人不知道在抗爭些什麼,並沒有太多的選擇,所以只能選擇相信這個人工智慧。
「我突然覺得你那個同胞的話,其實不無道理。一個文明必然是群體社會,組織悖論才是野蠻文明的核心,你拋棄了這個核心,卻希望變得像野蠻人一樣強大,緣木求魚、捨本逐末大概就是這樣的意思。」木衛六號說道。
木謙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一時有點難以相信:野蠻人的組織悖論比他們雕琢自身生命的秘密更加重要?
「你見到的四個野蠻人都是兩兩出現的,這點真的很不對勁。作為你的合作夥伴,和你簽訂契約的人工智慧,我只能再次提醒你,與其期望於未來的虛幻,不如抓住眼前所能看到的一切。」木衛六號最終這樣說道。
「我正是要抓住眼前的一切,所以才會冒著生命危險去追野蠻人。你只不過是個人工智慧,懂個屁?」木謙突然暴躁起來。
「對了,你不是很厲害、很會計算的嗎?那你告訴我,野蠻人的身體結構有什麼漏洞?我怎麼樣才能變得和他們一樣?」木謙一邊瘋了似的狂奔,一邊對木衛六號吼道。
他之所以憤怒,是因為他覺得木衛六號不該試圖去影響他。章澤琛不理解他也就罷了,而木衛六號作為一個沒有生命的人工智慧,居然也想改變他的想法,這豈能不讓他憤怒?
「我自己的路,終歸是要我自己走,誰都幫不了我。一千五百年前,在地球上我剛選擇了一條新路,想要換一個活法,然後、呵呵、就像一隻悲慘渺小的跳蚤一樣死掉了。而現在,命運給了我第二次機會,我會把我以前選擇的路,重新走下去。」木謙低沉的聲音,就像一隻受了傷的野獸。
這些話,他不是說給木衛六號聽的,他只是說給自己聽的而已,他要明白自己的處境,堅定自己的信念。
木謙的思維在突然之間把很久以前的事情聯繫起來了,他突然覺得這一切都是冥冥中的天意,他此時此刻站在這裡,是遵照著某種宇宙的定數。這就是他終極的宿命——他要走完自己以前沒機會走的路。
「從今天以後,往後我的路、就是——舉世為敵。」木謙狂吼一聲,然後跳上了幾十米的高空:他張開雙臂,像一隻雛鷹,笨拙而又熱情地試圖去擁抱自己的未來,那個像天上雲朵一樣,縹緲、朦朧的未來。
奔跑出去了幾萬千米的距離,木謙最終在一顆巨大的樹冠下面停下。在他面前的草地上,有一大塊奇怪的金屬,以及一灘暗紅色的血液。
木謙認出,這塊金屬是那個高大生命體手臂上的,可以釋放出兩把小型的光束匕首。看來,野蠻人在這裡追上了他們,並且再次爆發了一場惡戰。但是,這附近並沒有任何屍體,這說明了那兩個挑釁野蠻人的生命體很可能再次逃走了。
正當木謙對著眼前的一切暗自思索時,「嗖嗖」的風聲響起,章澤琛從後面追了上來。木謙並未回頭,他對站在自己身後的章澤琛毫不在意,因為他要走的路是舉世為敵,他已經不在乎章澤琛了。
什麼天堂、地獄,狗屁都不是。一個舉世為敵的強者,是不會去做「故意把別人拖進地獄」這樣變態且幼稚的事情的。他只會自己一個人走進地獄,因為這就是他的路,在這條路上,他不需要任何人的陪伴。
木謙的心態在不知不覺間發生了很大的改變,他比以前更加偏執、更加激進,但是在無意間也多了一份自信,一份對自己將要何去何從的堅定。
「看來他們已經不在這裡了,你還要繼續追下去嗎?我不得不提醒你,這樣做非常危險,你隨時都會無聲無息地死掉。」章澤琛說道。
木謙回過頭了,他的眼神突然間變得有些渾濁、蒼老,不再像以前那樣突兀,透著股可笑的固執和倔強。
輕輕地掃了章澤琛一眼,木謙敏銳地發覺章澤琛的眉頭似乎有過那麼一絲皺起,於是他開口問道:
「你發現什麼了?」
章澤琛看了木謙一眼,然後猶豫片刻,最終還是輕輕地說道:
「我們碰上的野蠻人都是兩個人結伴而行,這點很不對勁。因為根據我對他們的了解,這並不符合他們的行事風格。」
聞言,木謙的眉頭也不自覺地皺在一起:為什麼他們碰到的兩撥野蠻人都是兩兩走在一起的,這點真的很重要嗎?木衛六號已經強調過這一點了,現在章澤琛也是同樣的說法,這讓木謙不得不開始考慮自己是否要換個角度去思考。但可惜,他所知道的非常有限,無論怎麼轉換角度,自然都不可能有任何發現。
抬起手來,隨意地打了兩個響指,木謙說道:
「野蠻人的身體如此強大,進化的非常不可思議,甚至就像是經過了精雕細琢一樣,那麼他們就真的沒有什麼破綻嗎?」
「你可以把野蠻人比作是一種非常變態的作戰機器,但真正厲害的是機器的核心。單純地想要去模仿機器本身,而忽略了它內在的核心,這肯定是不對的。還有,我從沒聽說過野蠻人身上有什麼破綻或者漏洞。」章澤琛淡淡地說道。
「野蠻人的身體機構太過於複雜,我從外部無法掃描出更詳細的資料,也無法對他們身體的運轉機理進行運算。正如你的同胞所說的,沒有核心,一切都是白費。如果你真想了解他們這種機器的秘密,最起碼要拿到一具野蠻人的屍體,這樣我才能提供更多的幫助。」木衛六號的聲音在木謙的耳朵里響起,並且很低,章澤琛是絕對不可能聽見的。
木謙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他在聽完這兩番回應之後,在心裡已經有了決斷。
章澤琛剛才的說法其實很奇怪,似乎是想對木謙暗示什麼,但木謙聽完了木衛六號的話,並沒有在意太多。他現在只關注一件事情,那就是一具野蠻人的屍體。而眼下,就有一個上天恩賜的絕好機會,擺在他的面前。
木謙對著章澤琛無所謂地聳肩一笑,並沒有多說什麼,然後就繼續沿著野蠻人的蹤跡追了下去。而章澤琛的眉頭則緊緊地皺在一起,此刻他兩道濃眉倒豎,中間夾雜著額頭上三四灣扭曲、緊蹙著的細小溝壑,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滑稽的小老頭,非常可笑。
「去你嗎的,不管怎麼心急,事情都不是這麼做的,看來這次我們的確找錯人了。老子發誓,木謙這個廢物就算死在我面前,我也不會救他。」章澤琛一個人憤恨地說道。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臉上的表情是有多滑稽,也沒興趣去想木謙最後的一笑是什麼意思,但他最終還是第二次追了下去。
直到下午日暮雲稀,木謙終於在叢林和草原的交界處追上了野蠻人和靈猿,以及那個高大威武的生命體。他們三人彷彿是在進行一番無休無止的浴血廝殺,長久的搏命苦戰,已經讓他們處於強弩之末的搖搖欲墜之地。此刻只要他們哪一方的意志鬆懈,立馬就會轟然倒下。
看見木謙到來,三人都只是略感錯愕,卻手腳絲毫不慢地繼續彼此攻擊著。野蠻人全身被劃開了多道口子,森森白骨像幽冥野花一樣綻放在他身上,讓他顯得無比凄獰。
而靈猿類的生命體表面上無甚大礙,可他的動作卻非常遲緩,手中突然多出來的一把銹跡斑駁的大刀,在揮舞之間,也只有勉力招架的頹敗感覺。至於高大生命體手臂上的一塊金屬護甲,早已被野蠻人用拳頭砸碎,連帶著他的整個胳膊也廢掉了。此刻,他只能揮舞著剩餘的一把光束匕首,捨命地向野蠻人發起攻擊。
這樣的搏殺,對他們誰都不會有好處,最有可能的結果是,他們三個一起完蛋,因為他們此刻都已經是油盡燈枯了,就看誰先支撐不住而倒下。這樣關於意志和精神的博弈,才是這顆星球上「貓捉老鼠」這個遊戲的精髓所在。
此刻作為一個旁觀者的木謙,並不在意什麼遊戲精髓,他只是想得到眼前野蠻人的屍體。天底下真的有不勞而獲的事情嗎?木謙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再打下去,野蠻人的身體都打爛了,還能有用嗎?」木謙接著自語道:
「當然有用了,只要一個大概的骨架構造,就能對他們的身體結構有充足的了解。只是,有一些肌肉群如何發揮作用的細節可能會錯過,這其實算不上什麼太大的問題。」木謙自己回答了自己剛才的疑問。
「不行,哪怕只是錯過一點點的細節,也有可能導致秘密無法被發現。更何況,那兩個生命體也拖不了多久了,與其乾等著,不如我現在幫他們一把,說不定還能救他們一命呢。閑來沒事,學雷鋒做點好事,這總沒錯吧?」
主意打定的木謙嘴唇發乾,喉頭髮緊,想到自己即將要對野蠻人動手,他就緊張的彷彿全身血液都粘滯了一般,手握黝黑匕首直愣愣地杵在那裡,哪有半分要殺人的氣勢?
一道冷露暴虐且充滿了輕蔑的眼神射向木謙,這個野蠻人發現了木謙的企圖。雖然木謙並沒有表示一定會攻擊他,但他就是知道了,這就是野蠻人的生存本能。
「啊……」木謙突然吼了一嗓子,試圖給自己壯膽,然後他便舉起匕首向前衝去。他只有這一個選擇,他死也要衝上去。
「砰」,木謙被人抓住胳膊甩了回去,重重地撞在一顆粗大的樹榦上,頓時枝葉簌簌,他被撞了個七葷八素。
「你幹什麼?」爬起來的木謙,死死地盯著自己面前的章澤琛。
「你又幹什麼?你只要主動對野蠻人出手,那麼你們之間就是不死不休的結局,你是真的想死嗎?」章澤琛同樣死死地盯著木謙。
「我不管你想做什麼、想要什麼,但你現在的態度和方式,並非是一個理智的正常生命該有的。如果此刻你的小命終結了,那麼有關於你的一切,都會隨之湮滅,一切都煙消雲散。」章澤琛又接著說道。
「哼。」木謙的喉頭抖動了兩下,他此刻的心情五味具雜,難以用語言來表述。並且他知道章澤琛說的很有道理,但章澤琛並不了解他,或許再也不會有其他人能明白他了。
「宇宙這麼大,生命這麼多,卻沒有人能明白我,像我這樣的人,還有什麼事情是不能做的呢?」木謙從喉嚨里發出低吼,他指著章澤琛,一字一頓地說道:
「所以——別、攔、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