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九章:痴仇自古惑中生,自甘昧心反怨天
第七十九章:痴仇自古惑中生,自甘昧心反怨天
「嘭」,木謙被一個厭氧族人甩在了飛行器的金屬牆壁上,不過他也出其不意地把手裡的匕首捅進了這個厭氧族人的腰腹間。與此同時,另一個厭氧族人手裡拿出一條閃著電花的鞭子,狠命地向他抽來。
「噼啪」聲中,木謙被抽飛了出去,他根本無法閃避,背後立刻出現了一道血紅的印跡。在這些很高級的智慧生命面前,木謙的動作笨拙且緩慢,甚至在很多情況下,他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經常處於一種滯緩的狀態,他的大腦和身體都缺乏足夠的應變能力。
「快點起來,更多的厭氧族人往這邊來了,我要接近武器庫的門才能打開它。」木衛六號的機械聲音在木謙的耳朵里響起。
木謙咬牙爬了起來,背上撕心裂肺的疼痛,讓他全身的肌肉都開始扭曲。他勉強控制著自己的雙腿,跌跌撞撞地朝面前的厭氧族人沖了過去。「呼」,頭頂上的鞭子呼嘯而下,這下如果擊中木謙的話,他的頭蓋骨都可能被打裂,搞不好會一命嗚呼。可是,木謙孱弱的身體已經讓他在疼痛中神志不清了,他只知道往前衝去,而完全沒有要躲避這一鞭子的意圖。
就在這危機時刻,木衛六號咕嚕嚕地滾了過去,恰好在木謙抬起的腳下的停住。木謙一腳落下,在踩中木衛六號的同時,木衛六號往前滾了一點點,把木謙因失去平衡而倒下的身體也往前帶了一點點,讓木謙在跌倒的同時,不僅避過了頭頂上致命的一鞭,還恰到好處地撲倒面前的厭氧族人。
木謙雖然不知道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但他還是憑藉殘存的一點意識,舉起手中的匕首瘋狂地往身下壓著的厭氧族人頭頂上的玻璃罩插去。
「嗚嗚。」玻璃罩破裂,厭氧族人接觸到外界的空氣,全身開始痙攣,在地上痛苦地來回滾動。
「十秒鐘之後開始爆炸,一分鐘之後飛行器會失去平衡墜落下去。你可以選擇在這一分鐘的時間內,殺進厭氧族人的駕駛艙,或者回到剛才的囚牢里躲起來。」木衛六號說完就打開了武器庫的門,然後滾了進去。
木謙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瘋狂,抓起地上厭氧族人的鞭子就向這艘飛行器的駕駛艙跑去。既然都是拿自己的小命去賭,那何不賭個徹底?如果他能進入駕駛艙的話,至少有一半的可能性在飛行器墜毀時存活,只不過在這個過程中,他也有一半的可能性被直接擊殺。現在,他選擇去賭兩次50%的存活幾率,而不是去賭一次20%的存活幾率。
生命有時候就是這樣,前有猛虎後有餓狼,很難做出什麼妥善的選擇。木謙在這一刻深切地明白了什麼叫做「狹路相逢勇者勝」的道理。他的命途,唯有自己來闖。
「轟」,身後的武器庫里傳來了劇烈的爆炸,木謙直接被氣浪掀飛了出去。全身的疼痛已至麻木,木謙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此刻在他的眼睛里只有駕駛艙。他用自己的全部意志和精神認準了那個地方,在火光和爆裂聲中死命地向那裡前進。
突然,一道黑影在木謙的頭頂上急速擴大,一個足足有木謙兩倍身高的厭氧族巨人出現,對著木謙的腦袋就是一拳。
木謙抬起右手,把手裡的匕首向上刺去,同時左手裡的鞭子也拼盡全力向前揮去。這已經是他能發揮出的最大攻擊力了。他不能被擋在這裡,一分鐘的時間轉瞬即逝。
可惜,木謙同一時間的兩種攻擊都沒有產生實際效果,尤其是他左手揮出去的鞭子,軟綿無力,更無任何技巧性可言,況且他本來就不擅長用左手。這個厭氧族巨人只是伸手對著木謙的左手腕一個撞擊,木謙手中的鞭子就掉落在地上,而他右手刺出的匕首則被厭氧族人換拳為爪,一把抓在手裡。隨後,木謙整個人被提了起來,這個厭氧族巨人一個勾拳就重重地轟擊在了他的肚子上。
腹部鑽心的疼痛讓木謙的精神不由得一振,看著另一拳急速地朝自己胸口而來,木謙不知道哪裡來的靈感,居然屈膝上提,把自己全身吊了起來,蜷縮成一團,用兩隻膝蓋迎向了這一拳。「嘭」,木謙被砸飛了出去,不過由於膝蓋骨頭的抵擋,他沒有受到太過嚴重的傷害,只是腹部依然疼痛難忍,前面厭氧族巨人的一拳,可能把他的某些內臟器官給打破了。
沒有任何猶豫,木謙爬了起來,握著匕首兇悍地向這個巨人撲了過去。也算是木謙運氣不賴,他手裡的黝黑匕首無比鋒利,本來被厭氧族的這個巨人抓在手裡,還沒什麼要緊的,憑厭氧族人身上的防護鎧甲能夠抵擋得住,所以這個巨人並沒有在意自己握著的匕首。可是當他把木謙一拳轟出去的時候,木謙死命地抓住匕首不放,所以匕首也從這個巨人的手中急速劃出,順勢把他手上的鎧甲削去了一截。
沒有了手上的防護鎧甲,這個厭氧族巨人立刻接觸到了空氣,於是面對兇狠撲來的木謙,他的動作有了那麼一絲的遲緩,這就給了木謙機會。「嘩啦」一聲,木謙手中的匕首從巨人的腰間劃過,然後木謙根本顧不上這個巨人怎麼樣了,就拼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向駕駛艙跑去。
飛行器劇烈地抖動,各處噼里啪啦的電子火花聲不絕,看來木衛六號對這種科技產品有著壓倒性的優勢。在木謙的眼前,一個圓形的艙門打開,四個厭氧族人沖了出來。
他們無比憤怒,此刻把木謙送到電磁人那裡換取懸賞品已經不重要了,他們的飛行器很可能被摧毀,他們自身的性命也受到威脅,所以他們決定殺掉木謙。雖然直到此刻為止,他們仍然想不通,木謙憑什麼能做到這一切,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四道鞭影向木謙捲來,木謙如受傷的野獸一般悲吼一句「狹路相逢勇者勝」,然後就迎向了讓他眼花繚亂的鞭影。「滋滋」的聲音伴隨著白煙裊裊升起,木謙被電花閃爍的鞭子纏了個結實,他身上的樹皮衣服和皮膚組織一起被燒焦。
聞到自己身上血肉被烤焦所散發出的焦臭味,木謙更加瘋狂,死命地埋頭向前衝去。什麼生死,他已經拋之腦後了,此刻只剩下最純粹的動物本能在進行最後的掙扎。
四個厭氧族人開始拉扯手裡的鞭子,他們要把木謙分屍,以解他們此刻的憤怒。可就在這時,「轟隆」一聲巨響,更大的爆炸聲傳來,這架飛行器終於失去了控制,開始下墜。木謙和四個厭氧族人立刻由於慣性和失重,重重地撞到了飛行器的頂部。
這是最後的機會,木謙眼色血紅,抓住飛行器頂上的凸起物,頑強而又倔強地向駕駛艙爬去,他身上纏著的高科技鞭子因為沒人控制,已經鬆開了。
一個厭氧族人見到木謙向他們爬來,也以同樣的方式爬向木謙。生命達到他們這樣的層次,是絕不會屈服的,即便死也要死在戰鬥中。很快,他們兩人就接觸了,然後像兩隻野獸一樣撕咬在一起。木謙身上雖然沒有鎧甲護身,但他的手中卻有一把無堅不摧的匕首,而厭氧族人是不適應外面的空氣的,更別說此刻飛行器里劇烈爆炸產生的混亂氣流了。
所以,木謙以自己身體再次受到重創為代價,解決了這個厭氧族人,然後他便繼續向駕駛艙爬去。另外三個厭氧族人看見木謙的舉動,終於明白了他的用意,也立刻轉身爬向駕駛艙。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只有依靠駕駛艙的堅固和緩震裝置才能活下去,而飛行器整體的結構則很能承受這樣的衝擊力。
在木謙觸手可及的距離,圓形的駕駛艙門開始緩緩關閉。就差一步,木謙緊咬牙關,居然再次爆發,加速向前移動,終於在艙門即將關上的時候,上半身爬了進去,用自己的身軀卡住了艙門。隨後木謙手裡的匕首瘋狂地在身前亂划,幾個厭氧族人來不及躲避,被匕首劃破了身上的鎧甲,木謙趁此機會沖了進去,身後的艙門緩緩關閉。
在飛行器急速下墜的過程中,所有的儀器設備失靈,這些厭氧族人失去了強力的攻擊手段。在強大的重力壓迫下,他們只能和木謙笨拙的糾纏在一起,展開了生命之間最原始的血腥廝殺。
夜空中,一個大火球劃破雲層,呼嘯著墜落在一片草地上,木謙終於又回到了這顆星球的表面。木衛六號的計劃成功了,它的計算能力的確逆天,而它引爆的炸彈也無比巧妙,恰好讓飛行器失去控制,同時又沒有把飛行器完全炸毀,讓它得以完整的墜落下來。
「快醒醒。」木衛六號的聲音在木謙的耳邊響起,同時它又露出兩排尖利的小牙,開始咬木謙的手臂。
「嗯啊……」木謙在痛苦的呻吟聲中睜開了眼,看見了頭頂稀疏寥落的星空:
「我還活著?」
「沒錯,你現在還活著。但你的生命即將結束,你目前的存活幾率為零。」
「你說什麼?」木謙掙扎著坐了起來,映入眼帘的是三對在黑暗中閃著寒光的陰厲眼睛:不止木謙活了下來,還有三個厭氧族人也活了下來。雖然此刻他們頭上的玻璃罩已經摔碎,但他們確實還活著,且抬手就可以殺掉毫無反抗之力的木謙。
「你不是說我有20.3%的幾率存活嗎?」木謙已經無力站起,只能以虛弱的聲音問木衛六號。
「沒錯,你現在不是還活著的嗎?我上一階段的計算完全正確,只是基於目前新一階段的計算而言,你的生存幾率為零。」
「你這叫什麼計算?狗屁不通,看來量子文明也不過如此。」木謙已經虛弱地無力升起絕望的情緒,只能聲若蚊蠅地艱難說道。
「亂域的五大霸主都有他們的強大之處,你不能小瞧任何一個霸主文明,當你真正去了解他們的時候,你才會知道他們的強大實力有多麼恐怖,他們都是足以和宇宙匹敵的存在。就眼下的情況而言,你不能讓我計算一次,就把你往後所有的命運全部預算出來,這是不科學的。」木衛六號的機械聲音依舊。
「呵呵。他們不是厭氧族嗎?沒有了面罩,他們怎麼還能活著?」
「他們不適應的並非只是氧氣,而是一切的氧化物,這可能和他們的母星環境有關。但這只是一種對外界的不適應而已,並非是致命的。」
「既然我的生存幾率為零,那麼你還是走吧。」木謙的聲音已經微不可聞。
「你還沒有死,那麼我們之間的契約就沒有結束,我是不會走的。並且,生命和科技最大的不同之處在於,生命其實是很難計算的,充滿著很多的不確定性,或者說隨時都可能有很多的奇迹出現,除非你的生命已經結束。」
「哼,奇迹……」木謙的頭低垂了下去,他從來就沒相信過自己的運氣。
三個厭氧族人緩緩地站了起來,開始向木謙移動,他們此番損失重大,是絕不會放過木謙的。但他們只是向前移動了幾步,就立刻停了下來:在遠處,一道身影以奔雷之勢向這裡衝來。這是一個身體進化得非常強大的生命體,單憑身體力量就可以擁有這樣的奔跑速度。
「砰、砰、砰。」三聲響動之後,這三個厭氧族人就被來者不費吹灰之力地踹飛了,像三個小石子一樣眨眼遠去,消失在夜空的黑幕中。
「是你?」木謙睜開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出現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來到亂域之後就和他分開了的章澤琛。
「你這個廢物怎麼會在這裡的?」章澤琛並無任何一絲見到同胞后的喜悅,冷峻的面容中流露出一絲不屑。對此,木謙毫不奇怪,因為以前在一起的時候,章澤琛就一直很看不起他,覺得他就是一個苟活於世、浪費空氣的廢物。
「我被人抓來這裡的,謝謝你救了我。」木謙對章澤琛的蔑視並不在意,反正以前一直都是這樣的,而現在章澤琛的出現,至少能讓他繼續活下去。
「你知道其它的地球人在哪裡嗎?」章澤琛冷冷地問道。
「前段時間我見過謝秋安,不過他已經被人殺死了。另外還有兩個我們以前從不知道的地球人,他們也死了,在另外一顆星球上。」木謙的語氣中充滿了悲傷和憤懣,他忘不了劉嫣笑那堅強不屈、颯爽飄逸的身影,而謝秋安和謝漁在宇宙的流浪生涯中,一直對他很好,可以說是他最親的人。
「我們要為他們討回公道,向這個狗屁亂域討個說法,你不知道他們的遭遇有多慘。」木謙突然抬起頭來,死死地盯著章澤琛,雙目之間憤怒的火焰升騰。
「你自己先活下去再說吧,這裡可是野蠻人的星球,不是什麼小貓小狗都可以生存的。」章澤琛的語氣緩和了一點。說著他彎腰查看了一下木謙的傷勢,然後一把提起木謙,就大步流星地奔向遠處的叢林。
在一片密林深處的峭崖上,章澤琛把木謙放了下來,這裡距離厭氧族人飛行器的墜毀地點有數萬千米。之後,章澤琛未發一言便躍下這片低矮的懸崖,如獵豹一般竄進了叢林里。
「他不會就這麼走了吧?」木謙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他的傷勢很重,沒人管他的話,在這叢林里他可能會有性命之憂。
「木衛六號、木衛六號……」木謙小聲地喊道。
「我在這裡,你以後如果要找我的話,打兩個響指就行,我會幫你分析身邊的局勢,然後把信息和結果告訴你。在外人面前,你最好不要喊我。」木衛六號的聲音在木謙的耳朵里響起。
「為什麼?」
「你本來就沒有打算把我暴露出來,否則剛才你就告訴那個地球人了。另外,我是被人從量子文明那裡偷出來的,萬一被別人認出來,麻煩會很大。」
「說的對,你還是在暗中比較好。可是,我們會不會失去聯繫呢?你一個人又能跑哪裡去?」
「量子文明的無線通訊技術,超越了空間距離的限制,足以技壓整個亂域。你難道忘記了?他們的社會群體可是對整個宇宙開放的,在這整顆星球上,我們隨時都可以建立聯繫。而我則要去搜集這顆星球的有關信息,還要補充能量,所以肯定會在確定你安全的情況下,離開你身邊。」
「嗯,很有道理,那你自己要小心,別被野蠻人抓住了。另外,你知道亂域最強大的人是誰嗎?」
「自有文明中的自由星主,號稱亂域第一人,並且還是個女的。」
「那你幫我計算一下,我超越她的幾率有多大?或者說怎麼樣才能超越她?」木謙的眼神無比黯淡,帶有著一絲自嘲和瘋狂。
「在亂域的正常人中,估計你是唯一一個敢說出這種話的人吧。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自由星主在這個宇宙中是無法超越的,沒有任何辦法可以實現,這樣的幾率無限地趨近於零。」
「無法超越?一個娘們?呵呵。」木謙輕聲笑道,連木衛六號此刻也難以算出他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你自言自語什麼呢?」一道身影竄上崖頂,正是抱著一大捆褐色藤蔓的章澤琛。
「沒什麼,我以為你不回來了。」木謙淡淡地說道。
「這是這顆星球上的特產,對於外傷有著驚人的治療效果,野蠻人很依賴它。」章澤琛說著,把手裡的一捆藤蔓扔在了木謙的腳下。
木謙拿起一根藤蔓,放到鼻子下嗅了嗅,氣味有點苦澀,在斷裂處有乳白色的汁液流出。他雖然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東西,但他作為一個地球上的植物學家,還是知道如何利用這根藤蔓來為自己療傷的。
他先用匕首把一截藤蔓剁碎,然後敷在自己的傷口處,接著又把藤蔓劈成兩半,用流著汁液的藤蔓把自己的受傷處、骨折處緊緊地纏繞住,這樣不僅能夠包裹傷口,還能對骨折起到一定的固定作用。
「如果把這種藤蔓晒乾,應該有著更好的效果。」木謙一邊做著這一切,一邊對袖手旁觀的章澤琛說道。
「你還真說對了,野蠻人就是把這種干藤蔓做成他們的衣服,平時隨身攜帶。」章澤琛看了木謙一眼,就自顧自地走到一邊躺了下去,他很快就睡著了。
木謙把自己處理好以後,看著眼前叢林起起伏伏的黑暗輪廓,卻怎麼也睡不著。天上的星光閃爍,總是一副寥落寂然的模樣,木謙想到了很多事情:在地球上的時候,他剛想要換個活法,可惜卻被上天狠狠地玩弄了一把;離開地球之後,他渾渾噩噩,一直沒有活下去的勇氣,卻莫名其妙地活到了現在,已經差不多有一千五百年了;初來亂域之時,他被亂域中的強大生命體當做豬狗一樣的低級玩物,毫無生命尊嚴可言,居然也沒有死掉,直到劉嫣笑的身影如驚鴻艷影一般深深地印在他的心裡。
「我恨我見到的一切,所有的一切我從來就沒有明白過,從來沒有人給過我去明白的機會。但是,我現在還活著,那麼我就要向一切反抗,我要為自己的命運向這個宇宙討個說法,也為了她。」木謙在心裡說道,然後他便轉頭看向了躺著的章澤琛:
「我不知道我是否該恨你,但你也不是什麼好人,在拉格措上的一百多條人命,我也要替他們向你討個說法。」木謙的嘴角出現一絲自嘲的冷笑,此刻他的心中只有強烈的怨恨和不甘:他想要在證明自己的同時,向所有的一切進行報復。
這是非常可笑且幼稚的心理,但絕大多數人往往不會意識到自己的可悲之處。而木謙此刻卻比這更加可悲,他甚至已經沒有了去認識自己、去想清楚、去搞明白自己為何疑惑的意識,他現在心中只是充斥著暴虐——他只需要深陷在自己的迷茫中,然後去進行最暴烈、最瘋狂的反抗——隨便反抗什麼都行,他的不甘心驅使著他。
「我會下地獄的,並且——我也會把你拖到地獄里。」木謙充滿暴虐仇恨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一邊睡著的章澤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