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好想親眼看大戲
我正難得地躺在床上思考著我人生未來規劃大計，卻忽然聽到開門的聲音。也懶得去看到底是誰這個時候來大煞風景，隻是換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仍自躺著：“你說，承諾是最可信的東西呢還是最可笑的東西啊？”
來人聽了我的問題腳步一頓，但也僅是一瞬，便繼續向我這裏走過來：“那就要看是誰給出的承諾，又是給誰的承諾了。”淡淡略有些沙啞的嗓音，讓我輕輕地歎了口氣。原來是他！真真的冤家。
“筱璿不知是陛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我沒有下床，隻是從躺著的姿勢換成了舒服地斜倚在床頭上，不甚誠意地說著。
南宮耀輕笑了一聲，走到床邊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我今日聽了一個很有趣的故事，不如講給筱璿聽一聽，解解悶如何？”
我有些訝異地細細端詳起他來，唔，雖然麵帶微笑，但是眼波中深藏著波濤洶湧的陰鷙神色，想必這個故事一定“精彩”至極，甚至很有可能是和我或者是納蘭默、墨蘭軒有關的。想到這裏便也饒有興趣地做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畢竟能讓南宮耀親自急吼吼地跑來講述一番的故事，想必定是幹係重大不同凡響的。再細細看了看南宮耀，不由得心念微動：該不會是那件事吧？！
於是南宮耀便開始娓娓道來。
他隻才說到主角是一個江湖女子之後，我就頓時感覺天雷陣陣了。果然不出我所料，南宮耀想說的正是納蘭夫人和先帝的往事。那麽也就是說南宮耀已經知道納蘭默的真正身份了。這下可熱鬧了，皇帝陛下都親自找上門來了，估計這事大概不那麽容易善了了！不過還好納蘭默這幾天去了濟州，待他回來，大概我們的皇帝陛下的氣也該消了些了吧！我努力在心裏做著積極樂觀的假設。
但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納蘭默當時說這件往事的時候居然隱瞞了那麽重要的一段！先帝遺詔，冊納蘭默繼位？！怎麽感覺這個玩笑開得著實太大了些呢！但是再看南宮耀的神情，即便不願承認，但也知道，這不是玩笑，而是赤裸裸的實事。納蘭默，你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妖孽！我在心中憤然大罵，卻也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眼見著皇帝在不停地積聚著怨怒之氣，還是趕緊想辦法安撫好眼前這位才是正經。
“呃……那個，這件事其實我是知道的，隻不過是怕你接受不大了，所以才瞞著你的。”我訕笑兩聲，幹巴巴地說道。
南宮耀挑眉，目光如利刃般直射向我，讓我不由得渾身一震，激靈靈打了個寒戰。這個才是身為帝王的南宮耀，之前原是我自己不願去想他的這一麵，同時也努力避免著看見他的這一麵，但是如今卻是想躲避也不成的了。
隻好硬著頭皮搜腸刮肚地想著為納蘭默開脫的理由。“你認識他也不是一日兩日了，自然是知道他的脾性的，他不止一次地和我抱怨呢，說做皇帝簡直就是天下第一苦差事，便是請他去做他也不會應的。再說了，現在江湖武林之中誰不是以墨蘭軒馬首是瞻，他大小也算是個土皇帝了，逍遙日子過慣了的又何必去勞心勞力地去和你爭呢！”
“誰會嫌棄自己手裏的權力太大？誰會嫌自己官位太高？人心不足向來如此。今日他是江湖草莽之中的土皇帝，或許明日就不滿足了想要做這天下之主了！”南宮耀冷冷地笑，冷冷地駁斥著我的話。
我歪著頭想了想，不由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的確，這種可能性還真是蠻大的。南宮耀見我點頭的模樣，不由得笑了起來：“你不是幫著納蘭默說話呢麽，現在這副表情算是怎麽回事啊？”
我直視著他，一臉凜然正氣嚴肅正色道：“我是幫理不幫親，誰是對的我自然要幫誰。隻是想要說服你還真不大容易，看來還是要等納蘭默和你好好地磋商一番才是。”我故意將“好好地”三個字咬的極重。反正現在納蘭默的功力恢複了，這一番“磋商”吃虧的定然還是南宮耀。
南宮耀臉上一紅，微微有些窘迫地幹咳了兩聲，然後一本正經地將他心中的矛盾猶豫統統說了出來。然後一臉求救般的看向我：“筱璿，我現在腦子一團亂麻，你說我到底該信誰呢？呐，說好的幫理不幫親！”
我聽了他的話之後就開始忍不住笑。而且還是越笑越控製不住，惹得他差點暴走，這才稍稍收斂了些強抑製住笑意道：“我們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當真是當局者迷了，你想想，納蘭默就算真的想要奪你的皇位，憑著那道遺詔，再憑著他的人脈資源和手段，又何必要和安平王這個棒槌似的家夥攪合在一起呢！說不準什麽時候被反咬上一口倒要得不償失了。現在他還在濟州帶著安平王和他的那班草包手下玩過家家呢，估計再回來就能給你帶回好消息了。到時候你們兩個再做一番深入探討好了。陛下您現在要做的就是穩住林丞相，想個辦法讓他們來個自投羅網，咱們等著收網就是了。”
想來我這一番分析很是得南宮耀的歡心，眉頭也沒有來時皺的那樣緊了，眼中的陰沉之氣也散去了不少。哎，納蘭默啊納蘭默，我隻能幫你到這些了，至於接下來的，就隻能看你自己的了。你家這位好侄子，當真是不好惹的。心裏暗暗腹誹了一句，再抬頭看著南宮耀的臉，不由得笑了起來道：“這樣細細看來，你們兩個的眼睛還真是很像呢！想必都是遺傳自先帝的吧！”
南宮耀聽了，伸手撫上自己的眼睛，也笑道：“是啊，當初很多人都說，我的眼睛和皇祖父是最像的！”
“誒，那以後你是不是就要叫納蘭默一聲小叔叔了啊？”我唯恐天下不亂地問了一句。
隻是這一句，就讓南宮耀剛剛緩和了的麵色瞬間又陰沉了下來：“全天下都是朕的子民！自古以來都是先君臣後父子，更何況他隻不過是先帝的一個私生子罷了！”
嘖嘖，這話說的甚是惡毒，但是這層窗戶紙既然已經捅破了，那麽就連我都能想象得到納蘭默再見到南宮耀時那副小人得誌的可恨嘴臉。倒也對南宮耀生了不少同情之心，也能體諒他此時的毒舌。
南宮耀並沒有留宿，而是趁著宮門落鑰之前回去了。看來他每日看著皇後娘娘演的大戲看得很是津津有味啊！想來我也很是好奇那個女人如何能在同自己到底丈夫說著體己的話的同時，將混有劇毒的宵夜喂給他吃下。那戲碼定是要比街頭上的戲班子演的還要精彩萬分呢！再想著南宮耀日後就要裝著被毒藥侵襲日漸癡傻的模樣，就心癢難耐。真的很想親眼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