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遺囑
雲自寒離開的時候,天色有些暗,南樂安靠在門口,看著雲自寒的馬車漸行漸遠,直到拐彎消失不見。
歸來的東連香路過,好奇的問:「安安,怎麼了?」
南樂安頓了一下:「雲自寒明日就走了。」
「哈?這麼突然?」東連香一愣。
南樂安低頭:「南陽催得緊,他也不得不回去了。」
「也是,不過好在如今平京也穩定了些,不然他也不會放心的走。」東連香拍了拍南樂安的肩,安慰道:「有些人,是天涯註定都不會分道揚鑣的人,只要情誼在,這輩子還會再相遇的!」
南樂安被她逗笑了,彈了東連香一個腦瓜崩:「說什麼呢!又不是生離死別!說的這麼哀怨!」
「這不是安慰安慰你嗎.……」
「封司呢?不是已經制出解藥了,還沒有回來嗎?」
「他啊,在宮裡睡覺呢,傅子玄的傳話是,還需要等著陛下醒來再確認無誤,封司才好回來。」
「也對。你吃飯了沒,我們出去吃飯吧。」
「好!」 -
「主子主子!不好了!」
二藍一下馬,就一溜煙跑回二院,著急的找到了南樂安。
南樂安正和傅子玄在作畫,她抬眸,問了句:「怎麼了?」
「姜夜蓉死了!」
南樂安手中的毛筆一頓,她不可置信,抬頭:「死了?」
二藍氣喘吁吁:「我們在金環都附近救到了姜蘭舟太子的隊伍,他們傷亡慘重,好在我們看到了,姜蘭舟太子才活了下來,他們搜查一番,發現姜夜蓉死了。」
南樂安皺眉。
「姜蘭舟沒什麼大礙吧?」
二藍搖搖頭:「他還好,沒有傷及內在,傷勢休養幾日就可以。」
「姜夜蓉是怎麼死的,屍體還在嗎?」南樂安問。
知道主子在懷疑什麼,二藍直接明了:「屍體在,只是臉被毀了。」
南樂安懂了,也就是說,二藍也不能確定那個人就是姜夜蓉。
二藍又道:「我們離開的時候,派了幾個人保護姜蘭舟太子回大吉,我就匆匆回來了,衛景繼續去尋找上官安之的下落了。」
南樂安點點頭。
前幾日,她便讓二藍和衛景出了平京,去尋找上官安之的下落。
本想著,上官安之不會走遠,姜蘭舟的隊伍回大吉必定穿過荊州,只是荊州已經靠近邊疆了,動手的人又會是誰?
傅子玄走過來,剛才一直沒出聲,他道:「荊州在東邊,再有一個小城便是邊境,若是上官安之的人動的手,那說明上官安之等人,已經在荊州多日了。」
沒錯。
沒錯。
姜夜蓉被遣送回大吉不是必然事件,這都能被他們碰上,那說明他們本意就是要去那裡。
去幹什麼呢?
南樂安提筆,粗略的畫了一下大縷的地勢。
大縷分五個州。
他們所在的,是大縷的中心,青州。
青州的東邊依次是宣州、荊州。
北邊靠著冥州。
南邊是禹州。
這樣看上去,是四州護青州。
南邊有南疆,東邊是大吉,北邊是中古。
若是要攻打大縷,最好的辦法,便是從荊州下手,依次打通宣州,駐紮進青州,攻進平京都。
南樂安抬頭看了一眼傅子玄。
看著她畫的走向,傅子玄也是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他立刻起身,帶人去了皇城獄,他站在牢房外,看著牢房裡一具沒有聲息了的屍體,捏了捏拳頭。
竟還讓他跑掉了。
托陳戲回春宅告訴南樂安,傅子玄翻身上馬,直奔皇宮。 -
南樂安靜靜的聽著陳戲的彙報,她嘆了一口氣。
果然還是沒看住。
南啟壬在平京這麼多年,逃個獄屬實有些簡單,她閉了閉眼,腦子裡一片亂七八糟。
南啟壬逃出,定不會呆在平京了,他唯一的去處,便是剛才姜蘭舟等人出事的地方。
姜夜蓉假死,上官安之的可能,南啟壬的逃竄。
一切聯繫在了一起。
南樂安站起來,走到桌前,快速寫了一封信,簡簡單單兩句話。
「南啟壬逃出,姜夜蓉假死,小心。」
她折好遞給二藍,囑咐:「快馬加鞭送到姜蘭舟手中,他現在應該還在大縷,然後帶著衛景回來,越快越好。」
「是!」 -
傅子玄趕到宮中的時候,正好得知禮閱帝醒了。
他加快步伐,走進了寢宮,看到封司正在診脈。
禮閱帝聽到動靜,微微睜開眼,偏頭看向傅子玄,他虛弱的笑了笑,啞著嗓子:「子玄。」
傅子玄走過去,道:「皇叔。」
封司收了手,溫和道:「一切都還好,只是陛下不能再勞心了,必須好好休息,不然只能是催命符。」
禮閱帝十分聽話的點點頭,他和善的笑了笑,對封司道:「幫我寫點東西吧。」
封司一愣,在禮閱帝的指導下,拿來了一份空白的聖旨。
傅子玄一見,心中已經瞭然,他不動聲色,問道:「皇叔要做什麼?」
禮閱帝沒有回答,只是對著封司道:「我說什麼,你寫什麼。」
封司應下,提筆開始作準備。
「朕乃大縷第五十九位君王,尊號禮閱。今日,寫下遺囑,代筆人封司。」
「因朕子嗣稀少,六皇子身體抱恙,朕想讓他擁有一個自由的人生。小十三不堪重任,便給他個閑職快活去吧。小太子年歲太小,還不足以登上皇位,為此,朕選擇朕的侄子,傅子玄為下一位繼任者。」
「傅子玄才高八斗,為人聰慧,堪慰大任,望朝中重臣輔佐其在位,護百姓於安,護大縷平安。」
「欽此。」 -
傅子玄和封司一起回來的。
禮閱帝又睡過去了,他們找了個靠譜的人,貼身照料禮閱帝。
南樂安正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聽到動靜,忙起來走出屋外,看到了二人的身影。
「封司回來了,陛下好了嗎?」南樂安笑道。
封司兩眼泛紅,一看就是很長時間沒有休息好了,他含笑道:「再活個幾日不成問題,只是他身體太虛弱,我也說不好。」
南樂安嘆氣:「那就是撐不過幾日了。」
封司點點頭,先告辭,傅子玄拉過南樂安,進了屋,坐下。
「怎麼了?」南樂安見他心事重重,握住傅子玄的手,輕輕揉了揉。
傅子玄抬眸:「皇叔寫了遺囑,讓我繼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