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風住塵香花已盡,日晚倦梳頭(45)
「悅悅,別再傻了。」
男人的聲音驀然柔和了下來,手上的動作越發的輕柔,說的那些話把自己摘的一乾二淨,好像自己只是一個好心人,看不慣沈悅再次被欺騙。
沈悅愣愣的,拚命的回憶著,越想她的頭越是痛,額角傳來真正的痛意讓沈悅的睫毛浸濕。
想忍著,但是沒有忍住,喉嚨里發出低低啜泣,細細軟軟的,像是白鳥在鳴唱。
陸瑾輕輕的擦著女人的臉頰上的濕意,可別是女人輕輕的哽咽聲,讓他忍不住憐惜又同時沉迷。
漂亮的人,就算哭得狼狽也是漂亮的。
他對於沈悅,勢在必得。
他盯著女人哭紅的眼尾,眼眸里逐漸蔓出勢在必得的暗色。
手也慢慢的下滑,沈悅整個人都處於迷茫痛苦的階段,好像屏蔽了外面的所有人,甚至都沒有感受到男人越來越過分的手。
後來沈悅好像聽到有人在叫她,但是他就覺得自己好像被掏空了的靈魂一樣,只剩下無限的空洞,唇瓣下意識的蠕動了兩下,卻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沉悶的撞擊聲,怒吼的對峙聲,拳肉相搏的吃痛聲,以及玻璃破碎的刺耳聲。
讓沈悅勉強回過了神,她迷茫的抬眼,眼前浮現了一層水霧,視野一片模糊。
耳邊肉體相搏的沉悶聲聽的讓人心驚肉跳。
許多人都圍了過來,要把他們兩個人隔開,可是這兩個成年男人的力氣力大如牛,跑過去勸架的人非但沒有拉開,反而還被打了幾拳。
沈悅這才回過了神,努力的扒開了人群,走了過去。
桌子被踢翻了,花瓶被摔得粉碎,兩個成年高大的男人好像如仇人一般狠狠的抽對方揮舞著拳頭,好像恨不得打死對方。
兩個人都沒有佔到上風,陸瑾臉頰青紫,羅楷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沈悅的睫毛狠狠的一抖,聲音都哆嗦了起來。
「羅楷!」
她管不了那麼多,直接沖了過去,陸瑾見此硬生生的收住了拳頭,他看著沈悅把羅楷保護在身後,原本陰沉的臉徹底變得冷戾駭然。
羅楷的嘴角流著血,他連忙說,「不疼,一點都不疼!」
他不想看到沈悅肉臭難受的表情,只是想一下都會讓他覺得心臟緊繃。
剛才看到這個男人對沈悅動手動腳,羅楷想都沒想就直接衝過去,怒火勝過了理智,他沒有這麼一刻想殺一個人。
陸瑾的胸膛劇烈起伏,臉色漲得通紅,那還有剛開始的風流迷人,他狼狽的不行,周圍人的目光更讓他的面色鐵青。
他死死的盯著沈悅,眼睛都要噴出火來。
可是最終他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對著羅楷說了一句。
「你等著。」
留下這句話陸瑾就急急的離開了,不管店長如何挽留道歉都沒有停頓一下。
店長把聚攏的人群分散開,然後來到沈面前,臉色很不好,「沈悅,羅楷,明天你們不用來了。」
沈悅低著頭,下巴蒼白精緻,嗓音輕柔的道歉,「店長對不起。」
原本還想再說些什麼,可是看沈悅這麼誠懇的樣子,那些狠話也說不出口,只能按自覺得自己倒霉,氣沖沖的走開。
蘇桃在路過的時候,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陰陽怪氣的說道,「有些人,還真以為自己長了一張漂亮的臉就可以為所欲為,現在落到了這種下場也是活該。」
羅楷看了過去,蘇桃瞳孔一縮,冷汗冒起。
很快羅楷就收回了視線,因為沈悅要帶他去醫院。
——
蒼白的指尖在男人黝黑的肌膚上撫過,溫涼柔軟的觸感就如同棉花一般,軟綿綿的,很舒服。
她低頭,眼睛里包含著眼淚,像夏天早晨花瓣上的露水,聲音又輕又啞,「是不是好疼啊?」
那麼一大塊淤青,發黑髮紫,怎麼能不疼呢?
羅楷的身體有些僵硬,掩在黑髮下的耳朵微微泛紅,沈悅的手指輕輕的撫過臉頰,讓他的心尖都蔓延起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
他真的感覺一點都不疼,相反他還覺得很開心。
男人滿臉都是傷口,但是臉上還帶著傻傻的笑意,笨拙而又結巴的安慰著眼睛紅紅的瀋陽。
「不,不疼,真的,真的一點都不疼。」
男人笑的並不太好看,原本那張剛毅端正的臉青紫一片,臉上的笑容是那麼的青澀靦腆。
沈悅本來是不想哭的,可是一看笑得傻樣,不知怎麼的鼻尖就一酸,淚珠隨著她的顫抖一滴一滴的滾落下來,長長的睫毛宛如逆光的蝴蝶,在她雪白的面上撒下了一片陰影。
羅楷手無足措,他不知道女人為什麼突然哭的這麼可憐,在連帶著他的心都跟著一抽一抽的,也跟著難受了起來。
他看起來比沈悅還要無措,還要慌張。
越是緊張,他說話就越結巴。
「不,不哭,是不是,嚇,嚇到你了,對,對不起……」
明明他什麼都沒有做錯,可是男人現在卻緊張的滿頭大汗,僵在深色的雙手無處安放,他想去碰眼前精緻漂亮的人兒,可是又不敢,只能用力揪住自己的衣角。
他咬緊牙關,緊緊的盯著沈悅,小聲的說,「工作,工作丟了,對,對不起……」
羅楷看起來就像是被拋棄的流浪狗,期期艾艾地抓著主人的褲腳,怕一鬆開就被拋棄了。
沈悅常常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剔透的淚珠,聲音嘶啞,帶著些哽咽,急急得解釋。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因為你,我就是,就是覺得連累我你,害你丟了這份工作,我才應該說對不起。」
高大健壯的男人在沈悅收錢半句話的時候放鬆了下來,到後面肌肉又緊繃了。
他臉色毫無血色,瞳孔都有些顫抖,「不,不要說,對不起,不要,對我說,對不起。」
羅楷的神色幾乎是哀求,手指不自覺的發顫,狠狠的陷入了掌心,殷紅的血跡順著指縫流淌了下來。
他最不想從沈悅口中聽到的三個字就是對不起。
沈悅從來都沒有對不起他。
一切都是他心甘情願,榮譽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