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風住塵香花已盡,日晚倦梳頭(27)
水龍頭開著,水流嘩啦嘩啦,男人寬肩窄腰,身形高大健壯,雙手戴著手套,杯子一個個被他洗的乾淨的幾乎反光。
沈悅離他很近,把那些洗乾淨的杯子一個一個整理好,還讓男人不要再洗了,讓他去休息一下。
羅楷黝黑的臉頰泛起了淡淡的紅色,耳根發燙。
他拘謹不安,結結巴巴,「不,不累,一點,都,都不累。」
說完這句話似乎覺得不好意思,眼睛熱切的看著沈悅,搞得沈悅都不好意思再拒絕了。
只能稍微的嘆了一口氣,露出了溫柔的笑容,「那等下班了之後我請你吃飯吧。」
身形高大的男人猛然的抬眸,眼睛瞪大,看起來有些傻,那激動又帶著些不可置信的神情彷彿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到一樣。
難以掩蓋的喜悅溢出來,還遲疑小心翼翼的又問了一遍。
「真,真的嗎?」
沈悅點點頭,漂亮烏黑的瞳孔倒映出男人剛毅黝黑的臉龐,唇瓣稍微的抿了一下,梨渦淺淺。
「真的。」
等到了下班天都已經黑了,秋天總是短暫的,也許是冬至即將來臨,天總是很快就暗了下來。
沈悅換好了衣服,和羅楷一起去公交車站等車。
公交車很快就來了,沈悅經常在外面吃飯,所以知道一家飯店的菜色還不錯,價格也不貴。
這個時間點剛好是吃晚飯的時候,店裡的位置幾乎都坐滿了,在外面站了一會兒,才有了空餘的位置。
沈悅點了這家店的招牌菜,再把菜單給羅楷,問他想要吃什麼。
這一路下來男人很沉默,一對上沈悅的視線就開始結巴。
「我,我都行。」
略微凸起來的眉骨透著幾分深邃和俊朗,輪廓線條剛毅流暢,他很高,幾乎有一米九,可偏偏總是在沈悅面前露出孩子般拘謹又害羞的神情,給人一種特別好欺負的感覺。
沈悅只好對著服務員說:「那就先上這些菜吧。」
這家飯館的服務態度很好,上餐的速度也很快,沒過一會兒就把菜上齊了。
沈悅吃飯的時候總是很安靜,而且也很文雅,不會發出吧唧的聲音,抿著唇無聲的咀嚼著,然後咽下去。
沈悅能感受到坐在對面的男人的視線一直都在她的身上,自認為隱藏的很好,總是蠢的特別可愛。
這麼想著,沈悅突然特別想逗他一下,於是在男人猝不及防下突然抬頭,眉眼乾淨溫柔,彎起來的眼眸帶著些艷色。
「你總是看著我做什麼?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說這話的時候,沈悅的眼睛一直都直勾勾的盯著男人。
羅楷的臉一下子就紅了,連黝黑的膚色都無法掩蓋,一直都紅到了脖子,羞答答的如同一個靦腆的少女。
幾乎慌張的搖著手,笨拙又木訥。
「不是的,對,對不起。」
沈悅被男人這副樣子給逗笑了,兩邊臉頰上那淺淺的梨渦特別引人注目,如同冬日裡溫柔和煦的暖陽,深刻的印在他的腦海里,讓他難以忘懷。
羅楷腦子一片空白,幾乎痴迷,那種灼燒感就更加的嚴重了,好像要把他整個人都燒成了兩半。
那張原本剛毅木訥的臉好像變得夢幻了起來,就眨眼般的一瞬間,如同割裂,但又很快的恢復自然。
羅楷的腦子突然刺痛,肌肉繃緊,太陽穴突一突。
沈悅是個細心的人,一下子就察覺到了男人有點不太對勁,「你沒事兒吧?」
羅楷猛然的回過神,似乎為了掩蓋什麼,露出慌張的表情,集結巴巴,「沒事,我,我沒事。」
好像生怕被沈悅誤會,激動的舌頭都要打結了。
沈悅見男人這副樣子也的確不像是有事,於是也沒有再多問。
吃完飯,因為離公寓的距離並不遠,沈悅準備走回去,而羅楷說送她回去。
沈悅覺得沒有必要,但是男人在這方面又看起來格外的執著,沈悅見男人敢都趕不走,也沒有辦法。
黑夜如墨,點點的繁星好似顆顆明珠,鑲嵌在夜幕中,閃閃的發著光。
涼涼的秋風吹來,拂過了髮絲。
兩個人並肩走著,氣氛安靜,卻不顯得尷尬。
羅楷覺得今天就像是做夢一樣,整個人都處在雲端,飄飄然,有點不真實。
他的眼神總是控制不住的落到沈悅身上,兩個人的距離不近也不遠,風一吹,他好像可以聞到沈悅身上那淡淡的香氣,有種說不上來的好聞,好像驅散了一切的煩躁和喧囂,帶來了一股安寧的錯覺。
女人的側臉漂亮精緻,如羊脂玉般細膩的肌膚透著一股脆弱感,看著便柔軟的黑髮下露出一節盈白細膩的頸子,在灰暗暗的視覺里,好像透著光。
心不受控制的劇烈顫動,好似被高高的吊起,心中湧出來隱秘而又熾熱的甜蜜,他剋制的移開視線。
很快沈悅就到了,羅楷第一次覺得這條路是那麼的短暫。
沈悅輕輕的說:「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路上小心。」
身形高大的男人在昏暗的光線里有些晦暗不明,那張剛毅的面容和白日好像有些不太一樣。
他的聲音極其低沉,除了略微有一些沙啞之外,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好,你快回去吧。」
沈悅覺得有些怪異,總感覺有一股說不上來的不對勁,但是也沒有多想,轉身進了公寓。
等已經上了電梯,沈悅才品出了那一絲不對勁,羅楷再說那句話的時候竟然沒有結巴!
這才是最不對勁的地方。
——
有了工作,日子過的一天都不一定充實。
在某一次下班的時候,天氣很好,路過了花店,沈悅來的興緻,就進去逛了一圈,買了一束百合花。
聞著淡淡的花香,好像心情都變得好了一些。
沈悅抱著一束花從花店出來,在馬路的對面,一個男人直直的望著她。
一開始沈悅還沒有感覺,直到偶然一次看過去,腳步就猛然地頓住了。
車流穿梭,一輛接著一輛。
風聲好像在耳邊回蕩。
沈悅一動不動,烏黑的瞳孔緊縮,幾乎是含著驚,含著怕,望著對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