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41)
但是他知道,沈悅對這樣的東西從來都不感興趣。
施維笑著問,「不知道下是要觀賞還是要做什麼?」
的確如他所想的一樣,沈悅對這般虛無的東西並沒有任何的熱愛之意,只不過最近程謙恭的態度太過於冷淡,就想著討程謙恭歡心。
程謙恭對這種名畫名字一向很感興趣,文人應該都喜歡。
唇角彎起一抹細微的弧度,如畫般的眉眼漂亮的恰似一幅用盡一生所描述的墨畫,華貴昳麗。
聲線燃稍微有些沙啞,如同優美的弦音,無聲的就帶著一些勾人的意味。
她明明表情上很少,可偏偏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足夠讓人心動。
這是世間不被允許的美麗。
纖長濃密的睫毛低垂,卻遮不住一閃而過的溫柔。
好奇怪啊,這樣的人,竟然也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原來,她也會溫柔。
是世人所嚮往的美。
她輕輕的說。
「送人。」
這般的柔和,好似情人之間的呢喃,施維的臉色卻一寸一寸慘白了下來。
一直留戀在風花雪月的施維怎麼會看不懂沈悅臉上偶爾泄露出來的表情。
那是如月色般的柔和,半遮半掩,似乎是羞澀,欲不說出口,但是一舉一動卻已經說明了所有。
殿下竟然有喜歡的人?
像殿下這樣的人,竟然也會喜歡一個人?
施維的第一個想法就和程謙恭一樣。
因為真的很難想象這麼驕傲冷血的人,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的?
誰又配得到她的喜歡呢?
施維很想看看沈悅因為愛欲失控的模樣,那一定很美,會比現在更美,更令人瘋狂。
施維看著沈悅,壓下了眼中的熾熱,低聲問:「殿下是送給誰呢?」
幾縷陽光透過窗欞照了進來,印出了漂亮的光影,流光溢彩。
室內的香氣濃郁,絲絲縷縷的好似檀香。
沈悅的髮絲半束,一半垂在了肩膀上,微微彎起的唇,漾開嫣紅的笑靨。
低眸看著施維的時候,好似因為燦爛流光的緣故,都暈染出了淺淺的光色,美好驚艷。
這一刻,施維能清楚的感受到沈悅是「活」著的。
之前的沈悅陰鬱的如同鬼魅,看似是活著,其實整個人都已經處在地獄的邊緣。
現在,沈悅更像一個活生生的人。
紅唇齒白間咬字清晰。
「心悅之人。」
從來都沒有想隱瞞,說的大大方方,好似恨不得宣告天下,那被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施維其實並不在意沈悅喜歡誰,因為他痴迷的也只不過是沈悅的外貌,至於沈悅的心裡是怎麼想的,並不重要。
可是現在,施維去覺得沈悅這個表情格外的礙眼,令人特別想要撕碎。
施維俊秀的眉眼染上了一絲陰霾,眼眸暗沉,猶如攪動著瘋狂的深淵。
他低頭,遮住了自己神經質的笑容,輕輕的低嘆道。
「原來如此。」
他又重複了一遍。
「原來如此。」
施維的動作很快,到了晚上就派人把丹青送了過來。
沈悅先是打開看了一眼,畫風雅緻,因為添了兩句詩,更加的具有意境。
程謙恭應該會很喜歡。
想到程謙恭近日以來越發冷漠的態度,沈悅原本歡快喜悅的心情低落的下去,眉梢眼角微微下垂,顯露出一股旖旎的冷淡。
玉白的手指輕輕的描繪著丹青,思緒卻早已不在這畫上。
「你說,他會喜歡嗎?」
像是在問著自己,沈悅的語氣都有些不確定和迷茫。
高高在上倨傲自稱的四皇子殿下,也會為了討心愛之人歡心而變得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一直守在沈悅身邊,無聲無息的霍刀知道沈悅是在問自己,他淡淡的,深邃的輪廓在半陰半暗的光線里更為鋒利,如草原上肆意兇狠的狼王。
霍刀抬眼看著沈悅,聲音低沉富有磁性:「我不知道。」
他倒是坦率,連慌話都不會說,好聽的話也不會講,性格硬邦邦的就像個石頭,無趣至極。
但是沈悅倒是很喜歡霍刀的坦誠,身邊的人都是兩面三刀,心機和城府一個比一個深,與這種人說話很累,而霍刀就是這其中的奇葩。
纖秀修長的身體微微靠著案幾,姿態慵懶,眼角的硃砂痣嫣然如桃花,像是在笑。
「你說話倒是坦誠。」
霍刀墨色的眼眸定定盯了她好一會兒,才溫順的垂下眸,抿緊了唇瓣,沒有再說話。
他太安靜了,像是空氣一樣。
沈悅瞧這外面的月色,她知道,程謙恭現在應該已經沐浴完了,正坐在榻上看話本。
話雖然說是關著程謙恭,但是沈悅卻沒有絲毫的怠慢,甚至還想盡辦法討他的歡喜,奇珍異寶眼睛都不眨的往裡面送,雖然大多時候程謙恭看都不會多看兩眼。
但如果程謙恭親口提出要離開的話,沈悅也不會阻止,畢竟,她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萬分愛護的人,怎麼捨得讓他傷心呢?又怎麼捨得讓他難過呢?
可是程謙恭卻沒有表現出任何想要離開的意思,除了態度有些冷淡,依舊淡然處之。
這讓沈悅開心之餘又隱隱有些不安。
沈悅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沉默不語的霍刀壓下了嘴角,在暖色的光線下,眼中卻沒有丁點溫度。
——
彎月斜掛在天際,星光熠熠,銀輝籠罩著朦朧的大地。
紫金香爐正裊裊地散發著柔和的青煙,空氣浮動著淺淺淡淡的安神的香味。
披著月白色薄袍的男子沉靜如玉,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執著一本書,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沈悅一進來就看到這樣的場景,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夜晚的風有些涼,直到感受到了陣陣的寒意,才悄然的走進,像是不忍心打擾,沈悅盡量的沒發出聲音。
就坐在旁邊看著,盯著男人如玉般完美的側臉。
書頁翻了一張又一張,沈悅今日忙了一天,在這樣安靜的情況下,不免生出幾分倦意,她閉著眼睛假寐,耳朵卻一直都在注意程謙恭翻書的聲音,直到過了很久都沒有聽到,她才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