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釣魚
馮涼他們從那殘骸裏麵救出來了一一個一直在哭泣的小男孩,還有他一直抱著不肯放手的另一位少年。
“唉,看樣子是被他那哥哥藏起來了”,馮涼歎了口氣,“那少年胸前被砍了兩刀,看上去怕是不行了.……”
馮涼先上船來跟少爺說了情況,沒想到這句話卻是被那才上船來的小子給聽到了,他惡狠狠的撲過來咬住了馮涼的胳膊。
“我去!”馮涼嚇了一跳,那小子年紀不大牙口卻好的很,馮涼很快就將他甩開了卻還是被咬出來了血痕。
“小子!”馮涼疼的齜牙咧嘴的,拽著他的領子就把他提溜到了船舷外麵,“怎麽?你這是好心當成驢肝肺了啊!”
那小子的腳下就是海水,他的兩隻小短腳一直撲騰著,兩隻手也緊緊抓住了馮涼的胳膊,臉上的表情卻是格外的凶惡。
“我大哥沒事!我大哥不會死的!!”
馮涼楞了下,覺得有些沒滋沒味的,就把胳膊收了回來,把那小子丟在了地上。
“把他帶下去!”
徐杏兒聽到消息也過來了,她匆匆忙忙的往著那錦鯉池裏麵投放了幾顆魚食,祈禱能夠講人都救出來。
“又找到了一個!”她剛許願,那邊的船殘骸上就傳來了好消息,小杏兒便將身子探了出去,想要看看到底是怎樣情況。
洪金寶卻是把她攔住了,用大手將她的臉遮的嚴嚴實實的,“別看。”
那船甲板上滿是血跡,倒下的人有的現在還大睜著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在大好的年紀死去了。那些海賊的手段實在是太殘暴了,洪金寶下意識就擋住了徐杏兒的視線。
“怎麽了?”徐杏兒剛想說話就聞到了與平常不同的腥味,除了熟悉的海水腥氣還有這別的什麽.……
她突然想起剛才那個小男孩身上的血跡,明白了什麽,喉頭一緊跑到旁邊幹嘔了起來。
洪金寶卻是以為他沒有遮住,惹的小杏兒看到了不該看的,輕歎一聲,走過去從袖子裏麵取出來一個白瓷小瓶放在了她的鼻子下方。
那小瓶子裏麵不知道是什麽,散發出來的味道有些刺鼻,卻是很快撫平了小杏兒胸間沸騰的氣息,梅良也過來了,一下一下的撫著她的背。
過了一會兒,小杏兒的呼吸平複了下來,她微微的抬起頭,感激的看了一眼洪金寶。
金寶卻是一滯,小杏兒那雙杏眼裏麵噙著眼淚,眼尾也染上了粉色,看上去倒是和平常的娃娃樣大不相同.……
那小男孩的哥哥被人背上來的時候便隻剩下一口氣了,船上的那個老大夫老孟不過是個久病成醫的半吊子,平時也就幫著船工們治治鬧肚子什麽的,他見那人進氣少出氣多,便就想說沒救了。
可是小男孩卻在旁邊死死的哀求,甚至都往這邊跪下了,老孟也隻好找出來草藥,加上止血的藥水搗成泥,打算糊在那人的身上。
徐杏兒也過來了,看了看哭的嗓子都啞了的那男孩,央求的看了一眼洪金寶。
金寶本來不打算管這件事的,不過見了徐杏兒的眼神,無聲的歎了口氣,從懷裏麵掏出來了一瓶金瘡藥遞了過去。
“老孟,給他敷這個。”
老孟看了洪少爺一眼,見他堅持才接了過來了,不過那少年的傷口上敷上了藥之後也沒什麽好轉,他主要是因著失血過多。
那小男孩趕忙給他們磕頭,老孟卻是還將他給攔住了,“你晚上好生看著吧,能不能挺過去或許就看這一晚了。”
徐杏兒明白老孟的意思,這人就算能抗的過失血,也要看今晚能不能抗的過發熱。
這邊馮涼見人處理好了,就把這兩人給帶走了,徐杏兒張了張嘴,卻是沒有開口。
洪金寶看了她一眼,解釋道,“杏兒,船上有船上的規矩。”
徐杏兒點了點頭,她也不是不懂,等到晚飯後她卻是要了一壺熱水還備了毛巾,和梅良去了底艙。
救上來的三個人全都關在了底艙的鐵牢裏麵,這是船上的規矩,畢竟這三個人是從才被海賊打劫了的船上救出來的。
徐杏兒吩咐梅良將那壺熱水和毛巾送到那守衛那邊,然後還去看了看那人的情況,那小男孩守在那少年身邊,少年的身下還鋪了稻草和布單,馮涼倒是有幾分人情味的。
那小女孩一個人抱著自己孤零零的躲在角落裏麵,旁邊也放了水和饅頭,小男孩那邊見守衛送進來了熱水和毛巾,便朝著徐杏兒這邊點頭謝了謝。
除了投放魚食幫他祈願,小杏兒也沒有什麽能做的,便帶著梅良回去了。
梅良從小在保育院長大,最是看不得小孩子們受苦,她走在杏兒的身旁,猶豫了會還是問出了口,“小姐,明明是從船上救起來的,怎麽還要當成是壞人一樣關起來啊?”
徐杏兒深深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是心疼那兩個小孩,卻是沒有解釋,隻是輕飄飄的說了一句,“這是船上的規矩。”
而船上的每一條規矩,都是用血淚換來的。
太陽升了又落,船慢慢往著岸邊靠了些,那岸邊已經朵朵稍稍能看到些炊煙了,離那泉州港又近了一些。
徐杏兒的心情已經從一開始的激動變成了現在的平靜,她現在也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正跟著洪金寶坐在船尾的位置釣魚。
那旁邊還坐著兩個人,便是那兩兄弟,那少年著實是命硬的很,哪怕是當晚發燒也還是扛了過來,現在雖說還是有些蒼白,卻已經能來這甲板上曬曬太陽了。
那小男孩就坐在少年的身後,用自己的背頂著哥哥的身體,頭抵著自己的膝蓋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而那小女孩則還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麵,怕是那一天嚇得狠了,寧願躲在艙底也不願意出來。
徐杏兒之前有心去接觸她一下,卻發現隻要有人靠近她,她就會發抖,若是靠的太近了,她還會尖叫出來,小杏兒沒有辦法,也隻能讓她自己再安靜安靜了。
徐杏兒正想著這些事,手上的魚幹開始了一絲絲抖動,她這些天已經練出來了,耐心等著那魚竿先平靜下來,後又劇烈的抖動起來時候,才開始收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