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救命恩人
徐杏兒這些日子別的不說,燒火還是不在話下的,徐家元來的小火灶便留在了廚房,上麵坐了鍋子熬了魚頭湯,裏麵的木柴還未熄滅。
不過她剛往外瞧了,搬家具的人還不少,用那小灶是不行的,徐杏兒撿了些細樹枝並曬幹的草團子塞進了這瓦房裏砌起的大土灶,又用夾子從小灶裏撿了根紅彤彤的木柴往那些引火的材料下麵一塞,輕輕的吹了幾下,那幹草團上就冒出煙來,她趕忙把旁邊的木柴鬆鬆的疊上去,又撿了扇子扇了幾下,更多的煙伴著火苗冒了出來,這火就成了。
徐家的院子裏沒有井,廚房外麵的屋簷下立著兩口大缸,杏兒一手拎起木桶桶,踩著大缸旁邊壘的石頭就打了半桶水,來回幾次那大土灶上的大鐵鍋裏也就蓄了一半的水,她想了想又跑回堂屋從還沒收起來的竹筐裏翻出來了婆婆丁和甘草,就著木桶裏的水洗淨全丟進了大鍋裏,接著去灶前扇風。
火勢借著扇風很快就旺了起來,鐵鍋也熱的很快,白色的蒸氣從虛蓋著的木頭鍋蓋邊緣偷偷溜出,她將家裏麵能拿出手的碗都放進木盆裏,又拎了半桶水清洗了一遍,沿著灶台放了一排。
金寶邁進廚房就看見徐杏兒踩著青磚拎起木頭鍋蓋,噴湧而出的白煙轉眼就將這個小女孩兒淹沒了,倒是他的忽略,就徐杏兒的身高能在這大鍋裏燒水已經出乎預料,他揮著手走進那團煙霧裏,從她手裏拿了大瓢,“剩下的我來吧,你去外麵喊他們來端水。”
霧裏看花花更豔,這團團的水汽稍散了些,被斜下午的太陽沾染上薄薄金光,映著洪少爺也比前兩次見時可親的多,徐杏兒也不與他爭,歪過頭衝著他一笑就跳下了青磚,朝著外麵去了。
洪金寶倒是第一次發現這有意思的小姑娘笑起來,兩頰還帶著兩個小小的渦旋,他用大瓢將五六個碗灌滿,又挑了個看起來幹淨的陶罐盛了多半水,扭身回了蔣家的宅子。
出門時剛巧徐杏兒領著馮涼他們進來,洪金寶喊住杏兒,讓她和自己去蔣家。
蔣家此時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洪金寶領著杏兒先去了後院,給她指了廚房的位置,要她洗幾個杯子送到堂屋來。
徐杏兒卻沒剛才那麽好說話,她進了蔣家的宅子東瞧西看,和他家哪哪都不一樣。她伸手拽住他的衣服,脆聲問道:“你讓我爹來守山,是給這家做下人的麽?”
洪金寶不料她會這麽發問,低了頭去看那拽著他衣角的小囡囡,個頭還沒到他的腰,臉上的表情倒是倔的很,一雙杏眼像兩顆水墨丸直直的盯著他。
“你怎麽會這麽覺得?”洪金寶蹲了下去,視線與她平齊,“你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又怎會做這種事?”
“可是這家人怎麽都不像是能在這山上過下去的人啊”,徐杏兒有些躲閃,她也不知道怎麽就直直問了出來。
“蔣家人是得麻煩你們看照一段日子,”,洪金寶見她低了頭,就伸手去揪她頭上垂下來的發繩,“你小小年紀還能看出誰不是過日子的?”
徐杏兒伸手把自己的發繩奪了,瞪了他一眼,“我小小年紀也幹不得刷杯子的活兒!”
說著抬腿就要往外跑,卻被洪金寶攔了下來,“這活兒嘛,還就得你幹。”
“憑什麽?”
“你爹是我的救命恩人,沒記錯的話,.”洪少爺那股子作勁兒又上來了,他站起來似笑非笑的盯著她,“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徐杏兒瞧著他眼裏又露出來那晚似的的興味,暗惱不該被那水霧誤導覺得他可親些,就招惹了這個魔王。
“.……”可是洪少爺說的也沒錯,他的確是徐杏兒的救命恩人,她鼓了鼓嘴巴,一言不發就往廚房去了。
洪金寶站在原地看她氣呼呼的背影,怎麽想怎麽覺得有趣。
論蔣家宅子和徐家宅子的區別,大概就是精裝修樣板房和毛坯的差距,蔣家的廚房除了火灶柴火,還多立了三個櫃櫥,她打開看了看,一個裏麵是米糧調料,一個裏麵是鍋碗瓢盆,另外一個裏麵是好幾套喝茶的器具。
她眼神從同樣精巧的幾套茶具上掃過,拿了最不起眼的那套——粗粗的白胚上草草幾筆,在四隻杯子上繪了梅蘭竹菊,質樸但還挺可愛的。
徐杏兒把茶盞小心翼翼的挪到一個木盆中,端了木盆出了廚房,蔣家廚房外麵也立了儲水的大缸,她細細清洗了之後換了個木托,端著去了堂屋。
堂屋裏的擺設自然也和徐家不同,一張八仙桌正對門口,桌後配了貢案,兩側各擺一張燈掛椅,旁邊還擱了幾個方凳,不過都是普通木料,也沒什麽花紋。徐杏兒自是不懂的,她看著隻覺得比自家那幾個不配套的椅子強了太多。
此時正廳無人,徐杏兒聽著聲音繞過作為隔斷的架格,小小的茶室映入眼簾。
一張茶幾上擱了自家的陶罐,乍看有些突兀,卻因旁邊跪坐著的四人都不甚在意,也就少了些違和感。
洪金寶聽聲抬頭見是她,剛要起身起拿她手裏的托盤,蔣夫人已然起身接了過去,他從後麵拉了個蒲團到自己身旁,伸手招呼徐杏兒坐到他身側去。
茶幾是長方形,蔣氏夫婦跪坐在一側,蔣家公子則坐在側麵,洪金寶一個人占了一麵,卻因著他的跪坐姿勢不那麽標準,看起來比另一側還要擠些。
徐杏兒不習慣跪坐,她走過去看了看蒲團,盤著腳坐了上去,惹得蔣家公子多看了她一眼。
洪金寶也瞧了她一眼,從身後的架子上取了個碟子,上麵放了五六塊糕點,推到了她麵前。
“桃花糕,沒吃過吧?”
徐杏兒無視了他得意洋洋的表情,自顧自的拿了一塊,慢慢的吃了起來。
蔣夫人已經將茶盞中都倒上了徐杏兒燒的草藥茶,琥珀色的茶水在那粗坯茶盞中,倒也有幾分野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