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恩人
白大榕知道徐家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也知道徐桃兒在擔心什麽,他略一沉吟對徐桃兒說:“這事先得瞞住你娘,晚上我找幾個兄弟一起去林子深處找一找。”
“怎麽……怎麽能瞞住我娘啊”,徐桃兒一驚徹底慌了神,白月見她哭的可憐,就用帕子去給她擦眼淚,那眼淚卻是怎麽也擦不盡。
“這樣”,白大榕想了想,“一會兒我和月兒陪你去你家,就說我娘做了好吃的留你們吃飯,晚點你再一個人回去就說杏兒被白月留下了,明天要還是找不到,再告訴你娘也不遲。”
這明顯是個餿主意,徐桃兒卻點了點頭認同了,因為她不敢想象徐姚氏知道杏兒不見了會怎樣。
徐姚氏的臉已經消了些腫,她下午醒來見姐妹兩個都不在家便起身做了飯,此時正站在船頭等姐妹倆。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她擔心還未歸家的兩個孩子,徐姚氏也不顧忌臉上的傷放下遮著臉的袖子,踮起腳朝著遠處張望。
徐桃兒三人走了過來,徐姚氏見白家兩個小孩兒也在,趕忙側過身去裝作在理堆在船頭的麻線。
“嬸子”,開口的是白大榕,“剛桃兒妹妹和杏兒去我家玩,我娘做了好吃的留她們倆,桃兒說要回來跟你說一聲。”
徐姚氏幾乎是背對著她們,便沒看見徐桃兒和白月慌張的表情,她隻當是白家體貼,“好,那謝謝你娘。”
“杏兒,吃了飯早點帶妹妹回來。”
徐杏兒聽見囑咐嚇了一跳,“好,好的娘。”
三個人生怕徐姚氏再發現什麽端倪,匆匆忙忙的走了。
徐姚氏自己吃了飯便在家等著姐妹倆回來,等來的卻是一臉帶著歉意的白大榕。
“嬸子,杏兒妹妹吃著飯就睡著了,月兒不懂事又非要留桃兒妹妹在我們家睡,一個勁兒扯著不讓走……”
徐姚氏歎了口氣,桃兒心思沉,這時候能有小姐妹安慰她也挺好,之前白月也在徐家睡過幾次,都是稻草鋪的床,擠兩個女孩子還是可以的。
她不知道的是因著徐桃兒哭的兩隻眼睛比桃子還腫,白月和白大榕生怕回來再被徐姚氏看出些什麽,隻能又撒了謊。
“那就麻煩你們家了,明天一早我去接她們倆。”徐姚氏心下感激,便想著明日帶些鴨蛋去白家,也算謝過白艋幫忙了。
她心裏想著,萬一,萬一徐正旺回不來,這以後的日子還要多仰仗鄰居。
白大榕從徐家出來,便和避風塘的另幾個少年一起進了林子,他從自家拿了燈油,此時又用布條纏了幾個簡易火把,舉著開始了搜尋。
徐大寶下午沒說實話,方向卻指的是對的,幾個人散開四下搜尋,很快就有人找到了一根布條——白大榕翻看了一下,基本確定這就是徐桃兒說過的給徐杏兒紮揪揪用的麻布條。
麻布條掛在一根小樹枝上,白大榕叫來的少年裏有個叫李二牛的家裏是打獵的。李二牛在樹周圍晃了幾圈,很快發現了幾處腳印。
這幾天雖是沒有下雨,但還是有些地方能看出腳印,因著他們剛才在這周圍走動亂了不少,李二牛也勉強看出些端倪。
“應該是有個男的把徐杏兒帶走了”,李二牛一臉嚴肅的說道,但是再多他就看不出來。
“難道咱避風塘這邊出了拍花子?”其餘的少年圍在一起,議論紛紛。
白大榕卻犯了愁,因著不敢大聲喊徐杏兒的名字,幾個少年一起在林子裏找了很久,也沒見著徐杏兒的身影,隻能偃旗息鼓。
卻說另一邊徐正旺背著金寶走了很久才來到一個村子,問了村民才知道他們倆竟是來到了和那“鱘魚場”隔了一座山的江陰地界,這裏離邵陽可是不近。
那少年金寶卻是不急,這江陰他來過,在鎮上的望山樓吃過飯,隻是他這腳腕還是腫著不好行走,兩個人在拿村民家借宿了一夜,第二天搭了車去江陰鎮。
“阿叔”,二人尋了間醫館,那大夫給金寶正了骨開了藥,藥錢卻是不夠付了。少年從腰間的夾層裏摸出一個魚型的的玉簽章,扔給徐正旺,“你且去東街上的洪山錢莊,拿了這個給掌櫃,叫他們送錢過來。”
“這.……”,自打村子開始食宿都是金寶掏的錢,徐正旺再遲鈍也知道少年不是普通家世,他沒進過錢莊,也不知裏麵的規矩,生怕壞了少年的事。
“阿叔你放心”,少年心思通透,“這簽章便是我這張帥氣的臉,您盡管去。”
明明剛才正骨時候還疼的鬼哭狼嚎,此時卻又恢複了少年心性,徐正旺心下覺得好笑,收了簽章便出去了。
洪山錢莊在東大街的盡頭,門麵不是很大,進去卻十分寬敞,徐正旺入了門,見裏麵的小廝都是膀大腰圓的,還以為自己進錯了地方。
他剛想退出來,卻有一絡腮胡的靠了過來,“來換銀子麽?今日一兩銀子換九百六十文錢。”
這是很多錢莊都在做的營生,偶爾有了銀子的人花不出去便來換銅錢,一般是一兩銀子換近千文,而一千二百文左右的銅錢才能換一兩銀子,這家的價格卻很是霸道。
像徐正旺這樣的打扮,絡腮胡會以為他是賣了大貨得了銀子來換錢的也不奇怪。
“找你們掌櫃的”,徐正旺按照金寶交的拿出了魚型簽章,絡腮胡眼睛一亮伸手奪了那魚章上下仔細看了幾遍,連忙招呼著:“快快快喊掌櫃的!”
徐正旺稀裏糊塗的被帶進了裏屋,洪山錢莊的掌櫃的用那魚章在紙上敲了個印對著絡腮胡點點頭,絡腮胡變了臉色一手抓起徐正旺的衣領,“人呢?!”
半傾,傷了腿的少年被人用轎子抬了回來,絡腮胡和掌櫃都圍在他身邊問東問西,掌櫃的又打發人去傳消息,拎了藥慌忙去煎藥的,洪山錢莊上上下下算是忙開了。
金寶看見站在角落裏的徐正旺,伸手一指:“這是小爺的恩人,從今兒往後就是小爺的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