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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所以啊,我選擇全都要

  「又是夢境……哲文,你真的就打算用這種理由說服我嗎?」

  久田茉樹的家,客廳中。

  平川哲文坐在了沙發上,坐得有些拘謹,而對面,間隔著約一米的位置,是久田茉樹。

  平靜的目光,盯著他的眼睛。

  這便是平川哲文進入了久田家中、在他解釋完夢境之後所面臨的情境了。

  其實,上次久田出差回來的時候,他就說過夢境的事情,而這一次,他不僅說了,還解釋了到底是怎麼觸發的……

  不過顯然,夢境這種東西,除非是親眼見過,或者是像是葉月那樣,知道他的身上有些奇怪的能力,否則正常人自然是難以相信。

  就算是他很認真地解釋說明了,來自對面的毫無波瀾的眼神也說明了這點:久田茉樹顯然並不相信。

  「……」

  這讓平川哲文有些沉默。

  是沒錯,他從沒想過將責任推卸到所謂的夢境之上。

  說到底,或許是因為他的內心的確存在著想法,才讓夢境有了可乘之機……但是——

  被誤解是讓人感到痛苦的,所述說的理由得不到信任更是令人感到失落的。

  如果說他的內心才是歸根結底的理由,那夢境最起碼也是推波助瀾的導火索。

  從論跡不論心的角度出發,對於美好的少女抱有想法並不是可恥的事情。而他,如果不是夢境的話,或許根本不會有現在的局面。

  最重要的是——

  來自久田的隱含著失望的目光,才是最令人難過的。

  平川哲文當然知道的,他是一個糟糕的人。

  但是,無論怎麼樣,誰都不希望,身邊親近的人也認為自己是個糟糕的人。特別是,這名喜歡著自己、總是給予自己溫柔的教師。

  甚至這種認知還帶著一些偏差:

  【明明已經有了女友,面對別的女生、甚至還是自己的學生的追求,卻沒有做出拒絕】

  以及。

  【都這樣了,還要找著荒唐的理由為自己辯解】

  這種認知當然並不怪久田,但是,毫無疑問對於任何人而言,被誤解都不好過。

  就像是一個人犯了盜竊被批捕,面對證據確鑿啞口無言沒什麼好說的了。但是,如果要給他安上一個搶劫的罪名來,再怎麼樣的人都是要為自己辯解兩句的。

  「這個……茉樹,你可能真的很難相信,但是,我說的,夢境之類的事情,的確都是真的。」

  平川哲文就是在這樣的心境之中開始他的辯解的。

  「對於這件事情,我很抱歉,只是……」

  「我承認自己是個糟糕的人,做了錯事,不過我現在並不是在找借口。」

  「奇怪的夢境的確存在,面對筱原告白的時候,或許……我的內心深處的確有著些許不可告人的想法,但是說到底那是內心的陰暗面。」

  「現實之中,對於她,實際上我拒絕了很多次。」

  「特別是和你在一起之前的時候。」

  「我當然知道師生之間是不可能的,也是這樣拒絕的。」

  「直到夢境這種東西第一次被觸發。」

  「在夢境之中的行為是不受控的,輕飄飄的。」

  「直到清醒過來,我才明白了我到底在夢境裡面發生了什麼事情。」

  「茉樹,你應該明白,我那時候是什麼感受吧?」

  「我從衛生間走出來,胃疼到要走不動路。」

  「……」

  在平川哲文的述說聲中,久田茉樹自然想到了那個時候,那個暑假之中,平川哲文所說的夢境破碎的時候。

  那時候,她對面的這名教師,痛苦到蜷縮在一起。

  「從森谷辭職,我想,就是我內心想法的真實證明……你覺得呢?」

  「……」久田茉樹沒有說話。

  平川哲文看著她,繼續努力地解釋著。

  「而和你在一起、離開了森谷之後,說實話,就連內心裡的想法都已經要散去了。」

  「教師的生活離我而去,見不到的學生,幾乎已經澹忘在記憶里了。」

  「直到你出差,筱原同學又出現在了我面前,我才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想起了夢境之中的事情,還有……已經抹不掉的情感。」

  「……雖然還是很抱歉,但是,和筱原同學之間的,發生在和你在一起之前,我想,這種情感,也不是我能夠控制的。」

  「或許,在這件事情中,我做的最大的錯事就是,還是沒能很好地拒絕她。」

  「我以為不過是少女的任性,玩鬧過後一切就結束了。」

  「並且,我還想著,借著這次見面,徹底結束和她之間的情感。」

  「我失敗了。」

  「……」

  說到這裡,平川哲文的語速變輕,最終無聲。

  寒假的開始,久田出差,筱原大小姐忽然出現,帶著他曾經許下的諾言。

  拒絕不了,於是,打算借著著此機會,重新面對她,然後徹底將這名大小姐遺忘。

  在日出的海邊,他對那名大小姐又一次說出了拒絕。

  「然而又是夢境。」

  平川哲文忽然又開了口,打破了寂靜。

  「說實話,因為第一次夢境發生得突然,我對於所謂夢境根本毫無頭緒。」

  「我根本不知道它是什麼,又是怎麼觸發的。」

  「所以啊,當它又一次來的時候,我根本沒有什麼防備之心。」

  「就這樣莫名其妙地進入了夢境。」

  「我是個糟糕的人,我承認,很多事情,沒能處理好,沒能把握好和學生之間的距離。」

  「不過,一開始,我真的沒有打算,明明已經和你在一起了卻還要去和別人在一起。」

  「所以,夢境的事情,請相信我吧,好嗎?」

  「……」

  「……」

  隨著他大段的解釋結束,話語聲接觸室內客廳的牆壁,回蕩,散於空氣之中,再無聲音了。

  平川哲文也已經解釋完畢,久田茉樹也遲遲沒有說話。

  她在想什麼呢?

  會接受這樣的理由嗎?

  會相信他嗎?

  平川哲文低垂著腦袋,他不知道,他在等待答覆。

  許久之後,耳邊不再是令人壓抑的無聲了,飄起了溫溫和和的嗓音……哪怕在這種場合,這種局面下,溫柔的人,聲音依舊很溫柔。

  雖然這種溫柔,已經帶上了和平常時候完全不同的意味了。

  「哲文。」久田喊了他的名字。

  平川哲文抬起腦袋來,看向她。

  「你確定你說的是真的嗎?」

  「……是,當然是。」平川哲文回過神之後趕緊點頭。

  「……」

  「……」

  眼神有了些許波動,或許在想些什麼。

  又過了片刻,久田茉樹的聲音重新飄進了他的耳中。

  輕而溫柔。

  「說實話,哲文,我沒什麼理由不相信你。」

  久田茉樹說著,還在繼續靜靜注視著平川哲文。

  他坐得小心翼翼,坐得筆直,平日中的那種懶散樣,全然不見了……就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孩子面對家長的時候。

  她的確沒什麼理由不相信,應該說,她完全沒有理由不相信平川。

  「你從來沒有欺騙過我什麼事情,就算是之前修學旅行的時候,你和那個葉月同學……」

  「那種事情你不說的話我完全不知道吧。」

  「但你還是告訴了我。」

  「我也一直、一直,很相信你。」

  「我們認識也一年多了吧?」

  「雖然並不算特別久,不過,也足夠讓我了解你了。」

  久田茉樹還記得一年多前那時候,她和平川第一次認識。

  倒是沒什麼好說的,僅僅只是普普通通的見面。

  他剛入職,路上遇見的時候,詢問她職員室在哪裡,她帶著他去了,就這樣成為了同事。

  很普通、平常的事情。

  說到底,她和平川之間就沒發生過什麼奇怪的、諸如夢境、諸如那位葉月同學之間的可以說是曲折的事情來。

  一年多來,他們的相處總是平澹。

  喜歡的情緒,就這樣在日常的相處之中暗暗積累。

  也是這樣,那些日常相處之中,她對於這名教師、她的同事,也有了更進一步的了解。

  看似懶散的表面下,擁有著自己堅定的決心和不變的原則。

  就是這樣的人,她深深地了解。

  久田茉樹輕輕點了下頭,表明著她的看法。

  「沒有錯,你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欺騙我的。」

  「就算是那些發生在和我在一起之前的事情,你也只是沒有和我說,而不是選擇編造一個謊言來搪塞我。」

  「因為我們之間的相處,我對你的了解,我當然可以給你最大的信任,哲文。」

  「更何況,那天回來,你已經主動和我坦白了事實。」

  「既然是這樣了,已經沒有理由又要多此一舉欺騙我了。」

  「退一步說,如果是編造的理由,你應該可以編造一個可信度更高的,而不是編造一個聽起來就荒唐的所謂夢境來欺騙我。」

  「是這樣的,對嗎?」

  輕輕的詢問聲。

  不過這樣的問題並不需要回答。

  這是久田茉樹對她自己的詢問。

  沒有錯的,就是這樣。

  雖然聽起來荒唐,但是無論怎麼說,找不到平川能夠在這件事情上欺騙她的原因。

  既然這樣,聽起來再怎麼荒唐,那它也應該是真的。

  「但是……」

  「……」

  一聲但是,落在客廳,飄進平川哲文的耳膜中,心臟勐地一跳。

  兩人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久田茉樹的眼中,浮現了一點悲哀。

  「哲文,就算我再相信你,相信你說的,就算是在面對筱原同學的時候,你心裏面並沒有忘記我,只不過是夢境。」

  「不過討論這個真的有意義嗎?」

  「……」

  久田茉樹停頓了一下,眼中依舊浮現著越加濃郁的悲哀。

  「發生了這些事情之後,你要告訴我,你已經完全放不下筱原同學了,是嗎?」

  「……」

  一語中的,平川哲文身體僵硬,完全語塞了。

  在這名教師的面前,他的想法無處遁形。

  「回答我,哲文,你的想法是什麼?」

  「……」

  在他躲避著來自久田的眼神,低著頭盯著客廳的地面的時候,久田茉樹又一次開口,讓他回答。

  「……」

  平川哲文閉上了眼睛。

  沒錯,他今天來這裡就是為了坦白的。

  但是啊,如果可以的話,真的很想、很想逃避。

  不想面對,不想選擇。

  因為現實的情況就是,選擇意味著傷害。

  全都選也是一種選擇,並且切切實實傷害到了每一個人。

  筱原,久田,葉月,還有就是他自己……面對這種場合的時候,喜歡的人悲哀地看著他自己,這又怎麼不讓自己感到悲哀呢?

  然而沒辦法的,就算是選擇其中之一,這種傷害的結果不會變。

  無論是久田、筱原、還是葉月,用可能自我意識過剩的觀點來看的話,他自己一旦選擇了其中之一,對於另外的人而言都是傷害。

  「……」

  平川哲文睜開的眼睛,目光,從地面上抬起,重新對上了他的對面,那濃濃悲哀的眼神。

  他點了點頭。

  「沒錯,我已經放不下筱原了。」

  「再怎麼說是夢境,它也不是夢境……」

  「那些發生在夢境之中的事情,讓我不能夠逃避,我想我需要負責。」

  「……所以呢?」久田茉樹的聲音之中,帶上了一點顫音。

  「……」

  平川哲文的心跟著顫了一下。

  一直是這樣的,人總是更容易和眼前的人或者事共情。

  在筱原面前,面對少女的述說,他會心疼筱原。

  現在,面對久田茉樹這聲輕顫的話語,他忽然又有了那種想要結束一切,重新和久田在一起的衝動。

  可是啊……

  已經沒辦法回頭了。

  筱原,葉月……

  平川哲文抿了抿嘴唇,剋制著語氣,他說。

  「今天的時候,我和筱原見了面,我給了她回應。」

  「……」

  盡顯平澹的話語,可是啊……給了筱原回應……

  久田茉樹看著平川哲文,忽然感覺心死了。

  「那我呢?」她問。

  「我當然也……放不下茉樹。」

  平川哲文不去看久田的眼神,他害怕他退縮。

  「你的意思是?」

  「……」

  「……」

  平川哲文沉默了。

  不過,意思很明顯了。

  他的意思是,全都要。

  荒唐至極的想法。

  久田茉樹把平川哲文趕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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