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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全國大賽前夜

  時間的的確確很是能夠惹人感慨。

  在周日和雨宮夜在書房因為誤解而產生的事件之後,在看到那三本相冊的時候,平川哲文有了很多感觸。

  有一種令人無限感慨的、恍然發覺的感覺。

  讓他意識到了,上一世加上這一世,他持續了數年的教師生涯、堅定豎立了十幾年的決心,距離結束已經沒多久了。

  只剩幾天了。

  很感慨,但……又好像沒什麼好說的了。

  已經這種時候了,有些事情就不要想著回頭了,也回頭不了,已做出的行為不能夠抹去。

  於是,將相冊合上重新放回書架之後,平川哲文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就再沒有拿下來過了。

  而且就算想感慨,也還是等這陣子忙完之後再說吧,最近的事情真的很趕。

  不過久違的忙碌的感覺很是不錯,能夠讓他忽略掉很多事情,因為沒時間。

  就這樣,每天緊趕慢趕的,終於,在全國大賽之前,在平川哲文的努力下,雨宮夜的事情成功地迎來階段性結束,接下來就只剩下了剪輯的事情了。

  不過剪輯要等些時間再去做了。

  因為,全國大賽,經過了一個多學期之久,終於要來臨了。

  時間是10月26日,地點是名古屋國際會議場。

  於是,為了這場全國大賽,森谷吹奏部在賽前進行了為期兩天的合宿,並且,在25日的時候,吹奏部全體成員抵達了名古屋市。

  ……

  當晚,入住的酒店,平川哲文一個人呆在房間里,有些無所事事。

  距離全國大賽只剩下一晚了,再做點什麼也沒什麼用了。

  當然,為了心理安慰之類的,這個時候,應該有不少學生在捧著樂譜吧?

  不過這種事情就和他沒什麼關係了,他看樂譜也沒什麼用……但是這種緊張的氛圍,他是的的確確能夠感受到的。

  好歹跟隨練習了一個多學期,他是能夠和學生感同身受的,他現在也有些緊張。

  並且和學生不同,因為他也幫不上什麼忙,就算是有些緊張,也只能呆在一邊什麼都做不了,這種無所事事的感覺還真是不習慣呢。

  在房間中無聊等待著深夜降臨、等待著明天到來的平川哲文,躺在床上玩手機的他將手機收了起來。

  沒什麼心情。

  開始望著天花板發獃。

  思緒東一點西一點。

  比如說,全國大賽就這麼來了,這麼一想好突然,一個多學期就這麼過去了。

  比如說,今年的森谷,會是什麼成績呢?銅獎,銀獎,還是能夠贏得期待了這麼久的目標,拿下金獎呢?

  還有,筱原詩織……這位大小姐……算了,這個跳過。

  平川哲文壓了壓太陽穴,斷掉的思緒重新開始。

  比如說……葉月禮彌?嗯……沒錯,葉月禮彌。

  平川哲文忽然想起了這名在京都認識的學生。

  她現在,因為這場全國大賽,應該也來了名古屋了吧?

  明天在比賽的時候就能看見她了……

  平川哲文倒是又有些想找她談一談了。

  關於比賽之後,關於辭職,關於……筱原詩織。

  「……」

  到底怎麼形容他現在的心態呢?

  儘管平時時候盡量去忽略,但果然,只要一空閑下來,他就是會忍不住想起這件事情。

  永遠避免不了,他可就是因為這件事辭職的呢……

  自然心情複雜。

  算了,還是出門走走好了。

  平川哲文討厭把自己關在狹小的酒店房間里,特別是本來就心情不算好的時候。

  ……

  披上外套,拿上房卡,平川哲文就這麼走出了酒店房間。

  目的地不知道是哪裡,但是他向來如此,既然決定出門的話目的地就不重要了,隨便走走就好。

  走出酒店大門的那一刻,十月末的晚風迎面撲來。

  畢竟已經是秋季了,就算是穿著外套,忽然從溫暖的酒店室內出去,果然還是會有些冷的。

  在門口適應了幾秒,望著這座陌生城市——名古屋的夜景,平川哲文走了出去。

  ……

  一路手插在外套的口袋裡,因為沒有目的地所以閑逛著,走的距離也不算遠,防止走遠迷路了出問題。

  要是身為指導老師,結果在吹奏樂全國比賽前夕走丟,這大概會成為業界笑話吧。

  走在街邊的平川哲文忽然想到了這種無聊的問題。

  嗯……不過就算沒了他,吹奏部也能照常運轉吧?

  畢竟還有小笠老師,她才是吹奏部的核心。

  這麼說來,就算之後他離職,吹奏部也能正常地維持下去。

  想著亂七八糟的事情,果然還是繞不開離職,一下子就回到了這個話題上。

  平川哲文就這麼漫不經心地走著。

  名古屋的夜景沒什麼好看的,當然更有可能是他現在完全沒有這種閒情逸緻。

  然後,閑逛沒多久,又覺得無聊的平川哲文打算回酒店了。

  人心大概就是如此矛盾,明明剛剛他還想著出來的然而這麼快又想著回去了。

  就像是明明之前已經下定決心離職,真要到的時候又想著有的沒的。

  就像是——

  第二個「就像是」還沒在內心之中浮現出來,平川哲文就忽然停住了腳步。

  因為,在前方的位置,夜晚的燈光之下,他看見了一個迎面而來的人影。

  儘管接觸的次數不算多,不過這名少女倒是在他內心中留下了頗為深刻的印象。

  平齊的前發,看上去很乖巧沒錯但實際上只要露出表情就顯得很不妙的面容——比如說現在,從疑惑到看清他之後變為嫌棄,才過了僅僅幾秒。

  對面來自京都的少女,葉月禮彌,在這個相遇的還算安靜的晚上,見面之後的短短几秒,就用著「小聲、但偏偏又能夠剛好聽見、讓人懷疑她是不是故意的」——這樣的音量,滴咕著開口了。

  「雖然已經知道了這次全國大賽會遇見你沒錯,不過,為什麼我總能夠在莫名其妙的時候遇見你。」

  「……大概,我們還挺有緣。」

  「我可不想和你有緣。」

  「嗯?」

  「你一臉看上去就有話要說的樣子,麻煩死了。」

  軟軟糯糯的京都腔,搭配著這種嫌棄人的語調,果然是葉月禮彌沒錯,不是什麼葉月左衣子雙胞胎——

  平川哲文有產生了這麼一個奇怪的念頭。

  讓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喂,你笑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平川哲文看著葉月禮彌,將腦海中奇怪的聯想拋開,微笑著搖了搖頭,「不過你說的倒是沒錯。」

  「果然是遇見你就代表著遇上麻煩。」葉月禮彌嫌棄的語調並沒有改變。

  「大概?」

  平川哲文倒是沒有想要反駁的意願。

  如果站在葉月禮彌的角度,的的確確就是,為數不多的幾次碰面,都是在麻煩中度過的。

  她倒是概括得相當準確。

  「說吧,這次又是什麼問題?」

  「明天就是全國大賽了,你有時間嗎?」平川哲文還想著等比賽結束之後再和這名少女談談。

  「如果你不打算把我折騰到很晚的話,大概是有是時間的。」

  「……」

  沉默一下之後,平川哲文心情複雜地嘆了嘆氣。

  「葉月同學,可以拜託你換個說法嗎?」

  「不要。」葉月禮彌很果斷地拒絕了。

  實在拿她沒辦法,當作沒聽到好了。

  「確定有時間嗎?」平川哲文確認道。

  「現在再去臨時準備可沒什麼用了。」

  「也是。」

  平川哲文點了點頭。

  一晚上的時間的確不能改變什麼。

  「那你打算去哪裡?」葉月禮彌這麼問著,不過問完之後立刻用著戒備的視線看著他,「不會是酒店吧?」

  「……」

  「絕對不行。」

  平川哲文還沒來得及反駁,這名少女就自顧自的猜測起來並迅速拒絕了「可能」存在的邀請。

  果然當作沒聽見才是最好的選擇。

  平川哲文忠實地履行著他的想法,將這句話忽略。

  「隨便走走,或者是,找個什麼地方坐下來,都行。」

  ……

  最終的決定是,還是隨便走走好了。

  不過在話題正式開始之前,還是有些別的話題。

  「說起來,葉月同學,都馬上比賽了,為什麼現在晚上了,你還在街上。」

  平川哲文和葉月禮彌就這麼在突然的相遇之後,隨意走在了街邊,搭著話。

  走在他身邊的葉月禮彌,距離他大概是半米左右,轉過來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回答道。

  「你不也在街上,還是指導老師。」

  「我又不用參賽。」

  「指導老師才重要吧。而且,現在這個時間點,不和自己學生一起,還在和別的學校的女生幽會,相當不妙。」

  「……」

  平川哲文相當平靜地回答……主要是習慣了。

  「嗯,指導老師是很重要沒錯,不過我是個例外,現在這個時間我在不在都沒什麼問題呢。」

  「……」

  面對這種回答,葉月禮彌都一時間語塞了。

  「什麼意思?」

  「沒,就是說,有我沒我都差不多。」

  「……你的狀態好像很不對勁。」

  「有嗎?」

  「還挺悲觀的。」

  「還好吧……也可能是。」下意識地反駁之後又承認了。

  「……」

  「……」

  「所以,最近你是什麼情況?」

  在一小段的沉默之後,話題就這麼自然而然地步入了正題。

  「嗯……」

  平川哲文沉吟了一下,開始為身邊這名少女,袒露起他從京都回來之後事情。

  「自從上次從京都回來之後,我就和我的學生做了最後的決斷——」

  「……真虧你能這麼自然地和我說出這種話題。」

  才僅僅開口講了一句,身邊的葉月禮彌就沒忍住吐槽了一句。

  身為一名教師,和學生戀愛再分手,還能這樣說出來,的確很……

  然而,平川哲文看了她一眼,倒是無所謂——已經和她說得夠多的了,當然不會有任何的不自然。

  葉月禮彌嘆了嘆氣,接著問:「然後呢?」

  「然後,除了正常的在課堂上見到,吹奏部活動室見到,我和她已經沒有再交流了吧。」

  「……所以就像是上次說得那用,你的確選擇了那名教師嗎?」

  「嗯。再之後,在做完決斷之後,我就和久田老師坦白了之後要辭職的事情了,並且,說好了,在辭職之前將所有事情處理好,然後就在一起。」

  「……」

  在聽到「在一起」這種詞的時候,身為一名單身少女,葉月禮彌有些受不了地變化了一下。

  「……那她知道你和你學生的事情嗎?」

  「儘管這種隱瞞有些……卑劣。但我實在說不出口。」

  葉月禮彌已經開始頭疼了,手扶了扶額:「果然,我就知道你的事情很麻煩。」

  「哧。」平川哲文自嘲地笑了笑,「倒是沒錯。」

  「不過這也不能全怪你啦……」思來想去,葉月禮彌還是安慰了他一句,「不是說,你是被催眠了什麼的嘛。」

  「這個……我也沒證據,何況事情已經發生,再推脫也沒用了。」

  「……行吧。」葉月禮彌也不知道說什麼。

  「那你之後?」

  「等到再過段時間,就正式辭職,也沒幾天了。」

  「……嗯,比賽結束?」

  「差不多。」

  「……」

  「……」

  「容我問你一個問題。」

  「嗯,問吧。」

  「你還喜歡那名學生嗎?」

  名古屋的街道上,夜晚的燈光在漆黑的夜色中顯得有些刺眼。

  「喜歡。」

  平川哲文說。

  「哦。」

  葉月禮彌並不意外地點了點頭。

  「你還真是糟糕。」

  「的確是。」

  「為什麼呢?」

  「……」

  ……

  關於這個理由,平川哲文並沒有回答葉月禮彌。

  好歹明天就是全國大賽了,這名少女也用著一些奇怪的話說明了最好不要耽誤她太久——那句「如果你不打算把我折騰到很晚的話,大概是有是時間的。」

  如果再說下去的話,大概不是一時半會能夠說完的。

  「明天比賽結束,再說吧。」

  這樣說完一句,這場和葉月禮彌突然的相遇就這麼結束了。

  平川哲文回到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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