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宇治川的岸邊
「你的態度還是一如既往的惡劣呢。還有,這麼對待顧客,你還沒被這家店長開除真是奇迹。」
片刻之後,平川哲文嘆了聲氣,對著葉月禮彌說道。
葉月禮彌還是那副姿態,掃視了他一眼。
「來路不明還來搭訕的人,當然要警惕。」
「我來路不明嗎?」
「嗯。」
平川哲文最後看了一眼一臉確切地點頭的葉月禮彌,接著便走進店內,邊往冰櫃走,邊說著。
「明明兩個月前,我還幫了你,結果兩個月後,就成了來路不明的人嗎?」
「……」
沒有傳來回話聲。
平川哲文拿了一杯冰可樂,然後重新走向收銀台。
「那個人……嗯……不明生物,應該沒再來了吧。」
葉月禮彌似乎不甘不願地用掃描儀掃過他的可樂。
「已經沒再見過它了。」
「嗯。」
「150円。」
「好的。」
平川哲文拿出一枚500円硬幣,遞給她。
葉月禮彌接過後,打開抽屜,為他找零。
「提這個幹嘛?」
「問一下而已。」
「雖然……你的確幫了我,我也感謝你。但如果你準備挾恩圖報,把我帶去酒店為你做什麼下流的事情的話,絕對不行。」
奇怪的內容,通過好聽的腔調、平澹的語氣,從葉月禮彌口中說出。
「完全沒有這個意思。」平川哲文接過找零,拿起可樂。
葉月禮彌充滿懷疑地盯著他。
「這可是經典劇情呢。」
「哪裡的『經典』?何況我說了不會的。」
葉月禮彌撇著小嘴,繼續說。
「我原本還以為可以逃過一劫,沒想到就算是過了兩個月,也逃不掉這個結局。」
「……」
這個人真的聽不進話。
平川哲文不和她扯這個了,打開可樂喝了一口。
「嗤——」
「咕都」,一大口冰涼涼的可樂順著食道往下劃去,透心涼。
「說起來,你這次又來京都,是為了幹嘛,又是吹奏部嗎?」
「沒。」平川哲文放下可樂后,搖搖頭。
「那是……」
「找你。」
「……」
「……」
「別誤會,只是——」在店內迅速安靜下來的氛圍中,平川哲文解釋著,然而已經遲了。
他看見了葉月禮彌朝他射來一副看變態的目光,同時,扯住她自己的領口,後退半步,警惕的樣子,語速飛快。
「喂,所以你這次真的是圖謀不軌嗎?雖然你是幫了我沒錯,但我也幫你解答了吹奏部的問題欸,最後淋雨跑回來的時候遞給你的毛巾我還是自己出錢從店裡買的。」
「何況再怎麼說我也不會因為短短兩天就願意的,儘管你要是願意的話我也反抗不了……」
「……這麼說的話,我的意見好像完全沒用了。說不定我越反抗,越會激發你的某種惡趣味也說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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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幻想著把我壓在身下,我還不停辱罵你的畫面,誰知道你的性癖是什麼樣的。」
葉月禮彌說到這裡的時候臉色越來越糟糕了,最後一副頹然放棄的姿態,手也從領口上放下來了。
「好吧好吧,既然反抗不了也沒辦法,看在我還幫助了你的份上,你下手輕一點可以嗎,我怕痛的。」
「……」
就算是時隔兩個月葉月禮彌還是一副糟糕的性格和喜歡說些亂七八糟的話語——還有她的關西腔依舊好聽——對此,平川哲文經過重逢短暫的接觸已經見怪不怪懶得反駁了。
自顧自喝完幾口可樂,等到耳邊的話徹底停止了,他才放下可樂罐,頗為鄭重地說道。
「我想和你聊聊,可以嗎?」
「……」
葉月禮彌張了張嘴,愣在原地好幾秒,之後,語氣變得詫異起來。
「你認真的?」
「不然呢?」
「來到京都是為了找我。」
「嗯。」
「為了找我聊聊?」
「嗯。」
「……」
葉月禮彌再次確認了一遍:「你從東京跑到京都就是為了找我聊一聊?」
「其實也不全是,來京都是為了散散心,順便找你聊聊。」
「這個……」葉月禮彌的臉色變得不自然起來,她的視線也看向了別處,「你要聊什麼?」
「說來話長,等你工作結束或者明天?」
「……很要緊的事?」
「要緊算不上,但的確困擾了我好幾天,想找個人談談。」
「一定要是我?」
「除了你好像沒有別人可以說了。」
「……」
安靜一陣子,葉月禮彌撇過臉小聲地滴咕著,「企圖通過這種話來提高我對你的好感嗎?好噁心。」
「什麼?」
聲音太小了,平川哲文完全聽不見。
「沒什麼。」葉月禮彌突然看向他並提高了一點音量。
「……」
平川哲文搞不懂,索性不管了。
略過少女莫名其妙的反應,再次問。
「那你有時間嗎?」
「等我工作結束吧。」
「好的。」
平川哲文點了點頭,然後這時候,便利店的門口有客人走進。
「歡迎光臨。」
葉月禮彌的語氣立馬轉了調,露出了營業性的乖巧笑容,與面對他的時候絲毫不同。
平川哲文也不管她了,最後對她說了一句「我在外面等你」,之後,就走出了便利店。
……
時間流逝,趨近於深夜。
在便利店的門口等了許久的平川哲文,終於等到了下班的葉月禮彌。
「喂。」
她喊了他一聲。
於是,平川哲文從夜空上收回視線,回身看向便利店的門口。
葉月禮彌走向他。
借著便利店內的燈光,能夠看清少女的裝扮,她身上便利店營業員的制服已經脫掉了——包括那頂鴨舌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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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換上了一件白色圓領T恤,下身,是富有青春活力的運動鞋配牛仔短褲。
她來到了他身邊。
「你在看什麼?」
她抬頭看了眼夜空,有零稀的幾粒星星。
「沒什麼。」平川哲文隨口說著,「我們去哪裡說?」
「都行。」葉月禮彌低下頭。
「我對京都不熟悉。」
「那就往宇治川,邊走邊說。」
「行。」
隨著點頭,兩人一起邁開了步伐。
近於深夜的晚上看不見人影,整條街道似乎只有他們兩人在走著,輕輕回蕩著他們的腳步聲。
安靜了沒多久。
「所以,到底是什麼事?」葉月禮彌忍不住了。
「嗯……不知道怎麼說。」平川哲文看著前方亮著路燈的街道,路燈邊有飛蟲環繞。
這種事情的確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儘管來之前已經計劃好和這名少女談一談了,不過到了這時候難免又猶豫了。
「……」
「……」
「……總感覺你好沉悶,和上次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是嗎?」
「嗯,上次的你,可是能說出無所不能這種話的。現在,你渾身都散發著要發霉的腐爛的氣息。」
「……」
「是很嚴肅的事情嗎?」
「反正不算什麼好事。」
「……」
「……」
沉悶的氣氛在寂靜的夜晚、在交錯的腳步聲中醞釀著。
然後,某個時刻,平川哲文忽然開口了。
「我和我的學生戀愛了。」
「……」
「……」
身邊的腳步聲停下了,平川哲文也停下了。
他回頭,葉月禮彌張著嘴,一副「我沒聽錯吧」的樣子獃獃地盯著他。
平川哲文靜默地點了點頭。
……
……
……
宇治川的岸邊,深夜中的河水靜謐流淌,岸邊的路燈穿過黑暗,在河面處反射出水波的痕迹。
平川哲文走在前,葉月禮彌走在後。
他們之間的沉默已經維持了好一陣子了。
葉月禮彌在消化著平川哲文說出的令人實在不敢置信的消息。
許久,終於開口,語氣複雜。
「你說,你和你的學生,戀愛了?」
語氣中還是不敢置信。
「嗯。」平川哲文平靜地應著。
「……」
「……」
走在身後的葉月禮彌,看著前方這名教師的背影,實在是覺得荒唐。
「為什麼?」
「要說為什麼的話,我自己也不知道。」
「所以當初剛見面的時候我說得果然沒錯?」
「說的什麼?」
「你是不是對jk有什麼特殊性癖?還有,自己的學生居然能夠下手,是覺得師生戀的感覺很刺激嗎?」
「沒有。」
「你的這聲沒有實在沒什麼信服力。」
「也是。」
「……」
「……」
又安靜下來了,在宇治川的波濤拍打著岸邊的堤壩聲中,平川哲文似乎是沉浸在了某種回憶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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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東京女校當教師】 【】
回憶什麼?和他的女學生的戀愛經過?
葉月禮彌撇了撇嘴。
「你之前和我說的,你恪守的底線去哪裡了?」
「……」
「在能力中迷失了嗎?」
「……沒有。」
「我當初還相信了你的話,真以為你能恪守底線的,現在呢?」
「……」
「現在是一個學生,之後會怎麼樣?利用催眠的能力催眠整個學校的學生把變成你的*亂後宮?」
「……」
「你稍微清醒一點。」
「……」
平川哲文聽了停了腳步。
葉月禮彌還在講。
「身為教師做出這種事未免糟糕透了吧?」
「……確實糟糕透了。」平川哲文轉過身看向她了,應了一聲,「不過你有一點說錯了。」
「什麼?」
「我沒有動用能力,正相反,我反而感覺自己像是被催眠了。」
「……」
又一次語出驚人,葉月禮彌望著身前對她來說逆著燈光、臉部陷入微微暗澹的教師,停住腳步。
她反問。
「——你認真的?」
「嗯。」
……
……
……
兩人沿著宇治川的岸邊繼續走著,並且此時,事情的來龍去脈,起因經過,平川哲文都已經說出了口。
「那名學生率先喜歡上了你?」
「……嗯。」
「你堅定地拒絕了?」
「嗯。」
「堅定?」
「那時候我真的很堅定。」平川哲文辯解了一句。
「然後在幾天之後就扭頭陷進去了。」葉月禮彌說。
「……」
平川哲文苦笑了一下,「是,我無法否認這點,不過在拒絕的時候,我真的很堅定。至於之後……說實在的我也不知道怎麼了,我只是覺得……」
「被催眠了?」葉月禮彌補充道。
「嗯,像是夢一樣。」平川哲文形容著當時的感受。
「嘖。」
「怎麼?」
「號稱能夠輕鬆催眠全日本的人,反而被催眠了嗎?」
「……」
葉月禮彌走在他的身邊,目光掃視著他的側臉。
「有沒有是別的可能,比如浴衣是你性癖?然後那名學生在祭典上這麼穿,立刻對你的性癖造成了暴擊,所以親一下之後你就完全被下半身支配了,什麼的。」
「……哪有這麼草率。」
「你好像沒否認浴衣是你的性癖。」
「……不是。」
「你猶豫了。」
「……」
「嘖。」
「……」
平川哲文回想起了當初第一次見到筱原詩織身穿浴衣的樣子,不說話了。
直到等了好幾秒才無奈地扯回正題,回話:「雖然這樣是挺諷刺,不過在夢醒之後的這幾天來,我的確是想了很多很多,我感覺似乎除了這個沒有別的可能性了。」
「你知道這段記憶在我的腦海中是什麼樣的嗎?」
「真的就像是夢一樣的,我像在旁觀一場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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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對於荒唐的行徑幾乎不假思索地沉溺在了裡面。」
「這段記憶在我的總體記憶之中顯得非常違和、突兀,我的身體好像被換了個人掌控,他做著我原本絕對不會去做的事情。」
「直到我醒了過來,重新審視它,我才恍然大悟一樣地發覺我到底做了什麼。」
「這種經歷真的就像是做夢一樣,像是被催眠了。你能理解嗎?」
「……」
「……我又沒被催眠過。」葉月禮彌下意識地說著,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立刻撤開一步,「喂,我可沒有想體驗一下的意思,不許對我下手。」
「……」
平川哲文瞥了她一眼。
葉月禮彌僵硬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恢復了。
「不過,我大概理解你的意思了。」
「理解嗎?」
「嗯……畢竟。」葉月禮彌看著和平川哲文完全相反的另一邊的夜色,聲音減弱了幾分,「我倒是相信你不會無緣無故地沉溺在美色裡面。」
「儘管我總是說你是變態什麼的,說你會做出什麼下流的事情……」
「不過我倒是相信你不會這麼做才能肆無忌憚地說吧……」
「好歹在我眼裡你是個好……你是個不算太差勁的人。」
「擁有這種能力又能夠恪守住是一種值得敬佩的品性……沒有誇獎你,別得意忘形,嗯。」
葉月禮彌的聲音卡殼了一陣子,之後才繼續說。
「……總之,這樣的意志力應該不會被輕而易舉地改變的,除非,有別的特殊情況。」
「你能有這種能力,說不定別人也會有,比如那名學生。」
「還有,說不定也有可能——」
瞥向一邊的葉月禮彌終於扭過頭來了,盯著他。
「你完全了解你的能力嗎?聽你上次和我說的,你好像對你的能力並沒多大了解,解釋的時候也都是用猜測的語氣。」
在她的視線中,平川哲文搖了搖頭,「說實話,的確,我對我的能力不是很了解,它對於我而言,是個不可知的黑箱。」
「那麼,它說不定會有什麼不可預料的副作用,這也不是沒有可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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