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靈獸盛宴
猞猁是冬季里最不畏寒的生物,甚至可以在叢林中捕獵。它兩頰下垂的長毛上還蘸著一些新鮮的血,此時眼睛虎視眈眈的望著白漣舟,那架勢像隨時都要撲上來。
少年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內心叫苦,怎麼每次倒霉的都是自己!
在九幽迷城裡遇見狼群,又在這術士峽谷里碰上猞猁!
還沒等他逃竄兩步,只見格溫德林手中的鎖鏈向前猛地一甩,如同旋轉而出的銀白色巨蟒般直直的打在那靈獸的胸膛之上。
「白漣舟,你膽子也太小了,不過就是只山貓子,比九幽迷城裡的還小一圈呢,切。」格溫德林洋洋得意地笑起來。
那怪物突然嗷嗚一聲倒在地上,剛剛還威風凜凜的架勢蕩然無存。
可小姑娘還沒等到羽魑族長的表揚,反而是看見幾位族長表情肅穆的凝望著森林深處。
突然又一陣躁動的窸窣聲在森林深處響起。
「西塞爾!帶他們走!」溶魅連忙朝三位靈使的方向喊道。
詹森·西塞爾動作迅速,左手抱起格溫德林,右手拽起凜夜,迅速閃身到安全地帶。
接著,他向溶魅和羽魑比了一個大拇指的手勢。
格溫德林錘著小西塞爾,怒道:「流氓!我又不是不會自己走路,你放本姑娘下來!」 ……
可是森林深處的聲響越來越大。
這次不光是白漣舟害怕,所有人都僵住了。
還未等羽魑開口發問,溟魍便一個箭步衝到巨型蜘蛛身下,拎著地上奄奄一息的祈夢,質問道:「你真的森林裡全部的靈獸都喚醒了?」
「不是我。」
「那就是你的靈使!哈麗雅特呢?」他質問道。
祈夢勉強撐著身體坐起來,輕笑著擦擦嘴角的血液。
自從經歷了格里帝國發動的那場戰爭以來,他們馭獸族的實力已經不知道精進了多少,就算是在水源極少的價估值中,也可以發動得了大規模的靈獸。
她品著溟魍驚恐的表情,開口道:「對呀,就在剛才。」
「現在,讓它們沉睡。」
「哪那麼容易呀。」祈夢吐了口血,瞪著他道:「釋放靈獸的是你,拚命想奪回聚魂之劍的也是你……剛才,我的靈使喚醒森林的時候,根本沒費多大的功夫.……」
溟魍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慌亂:「你知不知道這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祈夢不答,反而怒斥他道:「這隻能怪你自己!」
溟魍愣住了。
「在一片小森林之中,突然出現了排行第二的聚魂之劍,排行第四的時光之輪,現在又多了一面上古第一聖盾,甚至還有一個所有人都沒見過的奇怪法杖.……在維奧萊特帝國的歷史上,這種能量級的神級武器,從來沒匯聚在一起過吧?」
祈夢挺著身子,狠狠攥住溟魍的衣領,「靈獸是無辜的,它們沒有思想!要怪,就只能怪你鬧得動靜太大,我只是順水推舟罷了!」
「你!」 ……
溶魅緊緊抿著嘴唇,額頭上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手中那面盾牌由邊緣慢慢縮小,最後幻化成一枚別緻的戒指。
他將戰神之盾佩戴在左手的拇指上,回過頭來,望著祈夢說:「這座峽谷之中沉睡的靈獸是什麼?」
祈夢笑著,一副不在乎的樣子答道:「我不知道,大不了我們一起死。」
溟魍暴怒:「今天死在這裡的只有你!」
溶魅連忙阻止了他的動作:「父親,你不能殺她。」
「你知道違反創世神命令的後果嗎?」溟魍身側的靈力暴漲而起,無數幻術令牌從他周圍亮了起來。
一時間,身後的巨大蜘蛛開始坍縮、變小,消失不見。雪地上只剩下一攤又一攤絳紫色的漿液,咯吱咯吱的,向下融化成一個又一個小小的坑洞。
「這個我自然知道,不需要您教訓我。」溶魅以一副謙恭的神情看了一眼義父,沉聲道:「不過在這片術士峽谷之中,創世神亞歷森德拉與我,應該是後者對您的威脅更大一些。」
「溶魅.……」羽魑聽懂了他話中的意思,追上前來拉住他的袖子,眼睛里滿是擔憂的神色。
愛人旁敲側擊的告訴自己,他足以改變一切,足以用鎮世決救所有人。
「不會有事的,你放心,今天我們每一個人都不會死。」溶魅將羽魑攬在懷裡,用非常非常低的聲音說道。
鼻息聲、搔抓聲、以及怪物哀嚎的聲音連綿不絕。他們甚至能感受到,靈獸鋒利的爪子踩著碎草鬼鬼祟祟的移動著,或是藏在樹榦之後窺探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你不該恨我。很多事情並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溟魍的眸子顫動了兩下,身側幻術令牌的光芒逐漸黯淡下去,「父親希望你能看清楚事情的真相。」
「真相?」溶魅嗤之以鼻,「你就看得懂真相嗎?」
「創世神允許你知道任何事情,有些該知道的事情你應該了解一下。比如說……」
「我不喜歡多管閑事,至於您所說是什麼事情的真相,我不想深究。」溶魅沉聲說道:「如果您內心,哪怕還有一點在乎我,在乎您曾經的靈使和義子,就別把過往的怨氣發泄在後輩身上!」
溟魍剜了一眼他身後的小羽,不發一語。
「我尊敬您,幻術之王。」
「距離你上次使用那個東西.……」
溶魅惱怒地打斷了溟魍的話:「無可奉告!我並不是什麼事情都要向你一五一十的稟報吧?」
祈夢皺著眉頭,渾身的疼痛讓她難以保持理智。
羽魑知道這時候應該裝作有些驚訝的表情,但是她的視線從溶魅的側臉上無法挪開。明明心裡清楚,但裝作一概不知是很難的,更別說能不著痕迹的騙過幻術族那位老狐狸。
她此時有些害怕,握著聚魂之劍的手心濕漉漉的。
祈夢睜開眼睛,望著哈麗雅特的方向。
那模糊的身影正在與一個男子纏鬥。
「不過一個馭獸族的靈使,還想為了活命丟下自己的族長嗎?」遠遠,澤維爾惡狠狠的說道。
澤維爾對於祈夢來說的確很陌生,只是借森林之神和靈獸之力威脅后得知了他上一世的死因,其他一概不知。
但是那死士身側環繞著幻術令牌卻令人膽戰心驚。
澤維爾向後一扯,再向前猛衝,手中的砍刀向哈麗雅特凌厲地劈去。
「快阻止他!」凜夜大喊道。
不知凜夜話中所指是誰,但澤維爾並不去理會,握著砍刀的手猛地向下一揮,不偏不倚砍在女子的右手上。
「臭女人,居然敢讓我跪下?」
哈麗雅特吃痛地跪倒在澤維爾面前,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可是,事態到了現在,即便是砍下了這一刀也於事無補了。
她回過頭來看著祈夢,點頭示意。
「完了.……全完了.……」凜夜看到這一幕,臉上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師兄,出什麼事情了?」白漣舟望著面如死灰的凜夜,心裡也緊張了起來。
巨大的爆炸聲在天地間轟然雷動,術士峽谷的爆炸聲不斷響起,無數砂礫土塊雷霆萬鈞地墜落下來。
天災。所有人都在這天災下束手無措。
因為這份未知的恐懼,就連羽和溟魍也一下緊張了起來,但是他們現在,相當於是拽著所有人赴死了。
羽魑的視線急切的轉了回來,問道:「溶魅!出什麼事了?」
她感覺到肯定是發生了什麼驚人的變故,但不確定,旋即壓低了聲音,確保他們的對話只有彼此兩個人能聽到。
「你不會用了鎮世決吧?到底出什麼事情了?你快告訴我!」
溶魅雙眼緊閉,再次睜開時,已經是一片混沌和絕望。
他向羽魑搖了搖頭,強壓著恐懼沉聲說道:「不是我,是森林裡的東西……」
完了……一切全完了……
占星師的恐懼,才是真真正正的恐懼。
白漣舟看到師父的表情不對,立馬向他的方向奔跑。
小西塞爾一把將他扯了回來,問道:「你瘋了?」
少年的表情遲疑了半晌,立馬不悅道:「你這人!師父和師娘都要有危險了,你身為雇傭兵,都不過去管管嗎?」
這蠢蛋真的瘋了,小西塞爾內心想著。
「去送死?」小西塞爾問。
「你少嚇唬我!」
話音未落,腳下的土地突然震動幾下,在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地表裂開無數手腕粗細的溝壑,並持續向下坍塌!
白漣舟腳下一空,就格溫德林和凜夜也絲毫沒有防備的向下墜落。
「啊——」
正在這時,羽魑突然向下俯衝,雙手在地面上牢牢一扣,幾位靈使身下已經停止了劇烈的顫抖,分崩離析的土塊逐漸平整。
四人落在一個約半米深的坑裡。
「你們幾個保護好自己,我能救你們一次,下次可就不一定顧得上了!」羽魑用最大聲喊道。
小西塞爾沒有慌張逃跑,但此時也不敢起身亂動,就這麼拽著格溫德林,另一隻手按著凜夜的后脖子趴在坑裡。他性子雖狂野、不拘小節,但此時此刻卻是最快冷靜下來思考問題的人。
「聽好了,」他沉聲對三位靈使說道:「我們現在,在那頭上古靈獸的宴席上。」
「靈獸都愛吃活物,你們仨聽說過吧?」
「別亂動,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