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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獵箭的準星

  塔頂的房間里是和煦的春日陽光,格里帝國呈現出一派欣欣向榮的柔和感。

  「詹森,你也要理解我,本王子也是受人之託。」洛克·蘭登見他遲遲不肯開口,補充道:「其實.……這都過去一個月了,你也該做回老本行了,以一個雇傭兵的身份受本王子雇傭.……這也不難吧,兄弟一場,若是……」

  小西塞爾心裡清楚,戰敗國也能夠擁有如此美好的情景,是來自西塞爾家族本不該承受的巨大犧牲。

  「王子殿下受誰之託?」他深呼吸幾次,胸口那一直揮之不去的壓迫感淡了些許。

  洛克·蘭登一時語塞,沒想到小西塞爾會問這樣的問題,「本王子自然是受父王之託……」

  心知這是謊言,但西塞爾仍道:「洛克·蘭登,你我二人自幼一起長大,我族承蒙您多年照顧,做君臣,您若有難言之隱,大可敷衍得過;若是做兄弟,如今你想得到的,無需向我隱瞞。」

  「這樣最好,詹森,你我二人患難兄弟,自然不用見外!」洛克·蘭登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小西塞爾的表情冷了下來。

  大家似乎慢慢的從這場戰爭之中走了出來。但並不包括他自己。

  最開始的幾天,他只要一想起父母,心中巨大的悲傷能讓瞬間崩潰。時間會沖淡一切,往事都變成眼前這種沒有任何熱度的陽光,照進心裡時,卻是冷冷的。

  戰神雙刃與龍頭長弓,是西塞爾夫婦托帝國中最好的工匠斥巨資打造,兩樣武器設計巧妙,長相奇異,並不如尋常物件。只是那時詹森年幼,並不知道這褐紅色如硃砂般的材質是為何物,現在再看,只覺那紅色太過礙眼,像是自己身體里流出的血,在鐵器上凝固發黑。

  父母去世后,詹森·西塞爾一直沒有收到新的懸賞令,直到今天。

  「說來,帝國萬千士兵在維奧萊特喪命,那個皇魑.……自視靈力高人一等,居然干起這種賊人勾當!他們水靈師玩起卑劣的偷襲戰術來,卑鄙無恥!」

  洛克·蘭登這般口無遮攔,讓小西塞爾微微不悅——賊人勾當,到底是他們雇傭兵種族「更勝一籌」。

  「此行去維奧萊特,本王子冒著生命危險將權杖祭司取回,不巧碰到了占星族族長溶魅,與他纏鬥許久,沒想到.……一說這些我就來氣!」

  小西塞爾追問道:「一個占星族長,居然能攔得住您?」

  洛克·蘭登無奈地說:「你可別小瞧了他,我看他的靈術比其他占星師霸道不少,有幾分前任族長諜魅的樣子。怎麼他們水帝國平日里萎靡不振,一到打起架來個個暗藏殺招,打了雞血似的。」

  「可知道他的靈能和武器?」

  「一概不知.……不過單憑他自己肯定是不能與我相抗衡的……」

  小西塞爾眉頭緊鎖,問:「既然如此,那懸賞令上的『羽』是誰?之前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女人。」

  「別提了!我可被這個女人害苦了!」洛克·蘭登大罵一句,拳頭砸在桌子上,惡狠狠的說:「別看著小丫頭片子年輕,她可是維奧萊特新一任靈族族長,身上藏了不少秘密。」

  小西塞爾見他這懸賞令上不署名,連獵殺對象都粗略的一筆帶過,神色緊張的問:「你此行前去,暴露要找靈族族長的意圖了嗎?」

  「當然沒有!本王子見她俊俏,聊了兩句便問出了身份。皇魑族長的後人還真是靈力強勁,之前的密探也沒查到維奧萊特帝國藏著這樣一個女子啊……」

  「既然是藏著,當然不會輕易讓咱們的密探知道了。你怎麼就能確定她所言是真?」小西塞爾的神情滿是疑惑,「維奧萊特的靈族人詭計多端,萬一是那皇魑耍什麼花樣,故意找一個女子來當替罪羊……」

  「詹森,你稍微清醒一點好不好?你是偉大格里帝國的大將軍。」洛克·蘭登情緒有些激動,「維奧萊特的靈族族長皇魑早就死了,他的繼承人羽魑已經被本王子查明,你為什麼還不能接受這個現實?」

  小西塞爾的心裡突然暈出一絲苦澀:「對不起,王子殿下,是我失態了。」

  「我不想聽你道歉。」洛克·蘭登坐下來,拍拍小西塞爾的肩膀,「你是獨一無二的。沒人會拿你和凱倫將軍作比較,也沒人會在大戰結束后苛求你為帝國獻上豐功偉績!現在最重要的是,你需要放開手腳做事情的時候,卻還沉浸在過去的悲傷之中浪費時間!」

  他知道,他什麼都明白。他絕不想被人嘲笑,說成是戰神夫妻懦弱的兒子。

  小西塞爾努力壓抑著胸中呼之欲出的悲傷,沉聲道:「請您告訴我更多關於羽魑族長的信息。」

  「你可總算有點過去的樣子了。」洛克·蘭登點點頭,摸著下巴思索道:「若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族長,就算是皇魑後裔也大可不必與之計較,可是這丫頭跟我過了幾招,不但操縱水元素爐火純青,甚至還會風靈術,威力絲毫不比那些高等級風靈師差!」

  「我先前與精銳部隊交手過,高等級風靈師不足為懼。」小西塞爾不屑的擺擺手,「羽魑的母親是風國靈術師嗎?」

  「不是,皇魑娶得是帝女,現任國王的妹妹。」

  小西塞爾瞳孔震顫:「那怎麼可能?一個血統純正的靈術師,怎麼可能同時掌控兩種元素?」

  洛克·蘭登怒從心起:「所以說她古怪得很!本王子的靈力水平你心裡應該清楚,就算是往低了說,也能跟一族族長打個有來有回吧!我跟這丫頭交手,居然讓她處處佔了上風,她招數太過毒辣,我毫無還手的餘地.……」

  「您之前還與溶魅族長交手,以一敵二,覺得吃力是正常現象。」

  洛克·蘭登搖搖頭,繼續說道:「此處只有你我二人,我不怕說來慚愧,本王子.……是被她放走的。她不但對權杖祭司出言不遜,甚至藉此機會操縱火焰元素羞辱本王子,羞辱格里帝國!」

  王子續道:「向來只聽說過這片大陸上存在『無元素屬性』的靈術師,從來沒聽說過有人能同時運用四種元素啊……」

  「皇魑後裔能做到輕鬆駕馭四種元素,是她應該達到的水準。但做靈族族長還不夠格。」小西塞爾顯然比洛克·蘭登冷靜的多,略微有些得意的笑了笑,「單一元素或者多個元素,在我面前也只是花哨伎倆多了些,贏不了我的。「

  洛克·蘭登看了一眼小西塞爾,沉默不語。

  「怎麼不說話?」小西塞爾察覺到了洛克的異樣,「她的武器是什麼,你可看清楚了?」

  「聚魂之劍。」

  小西塞爾聽聞臉色慘白,剛才的得意蕩然無存。

  他的眼睛在洛克·蘭登臉上來回掃了幾次,正色問:「你不要開玩笑,洛克王子,聚魂之劍這樣強度的上古武器,之前一直是他們國家幻術族族長持用的,現在怎麼可能會在她手裡?」

  「其中來龍去脈,本王子也不得而知。」洛克·蘭登嘆了口氣,露出一絲無奈來,「我算是真正見識到了聚魂之劍的威力。」

  「想不到這位靈族族長,竟可以隱藏如此之久……」

  「雖然本王子給不了三年前那樣高的賞金,但詹森,外面的流言滿天飛,你.……你絕對不會心甘情願被人嘲笑是懦夫吧?我不是有意逼你,只是凱倫大將軍在天之靈,一定是希望看到你振興家業,為西塞爾家族揚名立萬的。」

  小西塞爾僵在原地,寒聲道:「你可真是給我找了個大麻煩。」

  洛克·蘭登故意長嘆一口氣道:「你若不接,本王子也不會怪你。」

  「胡鬧,我們雇傭兵一族,揭了懸賞令,哪有反悔了再貼回去的道理?」小西塞爾遲疑了很久,用手輕輕扶著額頭,「我不是故意說喪氣話,只是我們需要提前商量一下,吃了敗仗之後的對策。」

  洛克·蘭登聽聞臉色一白:「西塞爾家族的榮耀,掌握在你手裡,詹森,你難道不想報仇嗎?」

  「想報仇,但不代表不會輸。」

  「合你父母二人之力,殺掉皇魑綽綽有餘,更何況是精通刺殺、手持戰神雙刃的你。我方主力戰場上哪個士兵不知道他皇魑,所謂不可一世的最強靈術師,慘死於死於業火之下,屍骨蕩然無存?」

  「你的意思是……」

  「你何苦這樣悲觀。擊敗一個手拿聚魂之劍的女子,用實力破除那些流言蜚語,怎麼算都是筆賺得盆滿缽滿的生意。」

  「賬不是你這麼算的,洛克·蘭登。」小西塞爾的語氣有些無奈,「退一萬步講.……我不殺女人,這一單是咱們合作,最後一刀你來砍。」

  「嗤——認識這麼久我才知道,原來你這麼有原則的呀,詹森·西塞爾。」

  「殿下還是先思考一下戰敗后的對策吧。」

  「父輩間的勝負已定,難道你會輸給一個小丫頭片子?」洛克·蘭登目光閃爍,「再說了,即便是那位溶魅族長,不也閱歷尚淺.……」

  小西塞爾捕捉到了對方微妙的情緒,雙眼之中閃動著刀尖般的寒光:「王子殿下,您是想藉此機會,在他們身上找到點有價值的線索吧?」

  洛克·蘭登不置可否:「當然,本王子絕對不相信這世界上會有這麼湊巧的事情!女人什麼都不懂也就罷了,尤其是那個溶魅,他尋找權杖祭司的目的肯定與我一致.……」

  「原來如此,溶魅族長居然也對『鎮世決』感興趣。」小西塞爾抖了抖手中的懸賞令,仔仔細細的將錢數看了一遍,道:「我看您的意圖也很明了了,這女人的命,不值那麼多錢。若是你想讓我幫你找鎮世決,這張懸賞令誠意不夠。」

  「你倒是這麼多年了一點不變,講價比殺人還狠。」洛克·蘭登頗為了解詹森·西塞爾的脾氣性子,說話毫不拐彎抹角,「說吧,加多少?」

  小西塞爾嘴角露出一抹壞笑:「事成再定,至少,再加個零吧?」

  洛克·蘭登點了點頭,臨出門前丟下一句話:「好啊,沒問題。詹森·西塞爾,這是你的時代。若是決定好了何時啟程,就來王都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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