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凜夜的貓
白漣舟只好耐下心來跟凜夜一招一式的學起水靈術的變化來。
凜夜這傢伙,說起他引以為傲的靈術知識,真是滔滔不絕、口若懸河,從水靈術的起源講到各大種族的特點,從水的三種變化形態,到如何用靈力貫穿始終,講得白漣舟頭腦酸脹,比上學時做了一天數學題還令人頭痛。
足足講了兩三個小時,白漣舟才徹徹底底弄明白了第一個小知識點:如何讓水快速結冰。這可是格溫德林口中說的「人人都會的基礎靈術」,結果親身實地的學起來,居然如此冗長而麻煩!
見白漣舟已經到了油鹽不進的程度,凜夜也講得沒了興趣,口乾舌燥地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白漣舟看了看凜夜的表情,心裡大概也清楚他在想什麼了。雖然他們二人僅僅相識一天加一個晚上,剛剛從陌生人變成師兄弟,但是對於這位小師兄的想法和思緒,白漣舟還是多少能捕捉到的。
不過顯然,凜夜也能夠覺察到白漣舟的心思,突然冒出一句:「你喜歡貓嗎?」
「貓?」白漣舟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還以為是水靈術中的什麼古怪玩意兒,「是那種,會逮耗子愛吃魚的小貓咪嗎?」
凜夜翻了個白眼:「昂,不然你還見過什麼貓?」
白漣舟有點發憷地笑了笑:「師兄你養貓了啊。」
「嗯,是我的靈獸。」
白漣舟馬上投來非常羨慕的目光,要知道,這凜夜不過就比白漣舟大上幾歲,也就二十齣頭,在他認識的人當中,能這麼年輕就捕獲自己靈獸的靈術師屈指可數,凜夜居然有自己的靈獸!
白漣舟激動地從椅子上跳起來,剛才的頭昏腦漲一瞬間消失不見,他坐在凜夜身邊,激動地說道:「快給我看看!它長什麼樣子?叫什麼名字啊?」
「叫櫻桃。」
「啊?一隻貓,不取名叫『喵喵』、『咪咪』之類的,為啥叫櫻桃?」
凜夜沉思了半天,敷衍道:「因為.……師兄我愛吃櫻桃。」
白漣舟「噗」的噴了出來,說道:「那我以後的靈獸叫『春卷』好了,我喜歡吃春卷,順便還能跟你的貓湊一桌菜,你看如何?」
「我呸,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全占星族就數你嘴貧,我要把它召喚出來了,可別嚇著你!」凜夜把臉轉過臉來看著他,露出一個嘔吐的表情來。
只見他懶洋洋的把手一揮,白漣舟以為他要召喚出一個龐然大物,嚇得連忙閉上了眼睛——
結果這屋裡什麼動靜都沒有,白漣舟只覺得自己的小腿一陣瘙癢,像是有個什麼毛茸茸的東西蹭來蹭去,他睜眼一看,居然是一隻灰不拉幾,肥頭肥腦,一臉獃滯的大胖貓,此刻正和他主人一個姿勢,優哉游哉的看著白漣舟這張陌生的小臉。
「這是個什麼玩意兒?長得圓咕隆冬的……」
白漣舟印象里的貓,都是尖耳瘦腮,目露寒光,身材矯健結實,性情頑皮愛動才是,可面前這隻「櫻桃」,當如其名,大頭圓臉,棕黃色的圓眼,一身贅肉,還是個折耳,渾身上下一點尖銳的地方都找不到。毛色是灰不純,白也不純,窩在那跟個漏了陷的湯圓兒一樣。
「這占星族伙食好,平時大魚大肉喂得多了,油水比較旺,師弟你見諒啊。」凜夜將那胖貓抱到懷裡,又是摸頭又是摸下巴的,那胖貓邊在他主人懷裡撒嬌,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看來是自在、愜意得很。
白漣舟從來沒見過凜夜如此溫柔的一面,任這櫻桃在他懷裡蹭來蹭去,弄得滿身是毛。
「師兄,你這根本不是養貓.……」白漣舟手指上催動靈力,一股微風將空氣里的浮毛吹了起來,「這是在養蒲公英,一動就掉毛。」
凜夜嗔道:「什麼蒲公英,別亂說。」
少年在旁邊想伸過手去摸一摸頭,結果這貓立刻翻身而起,弓起背來,對著他露出一顆尖尖的虎牙,喉嚨里也不斷發出低低的嘶吼聲。
「你這貓,咋這麼凶啊!」白漣舟嚇得連忙收回了手。
「人小姑娘家頭一次見外男,你還管她叫蒲公英,不凶你凶誰?不過你不用擔心,等下次喂飯的時候,你多給她拿幾個布丁,她就原諒你啦。」凜夜連忙安撫著用手給櫻桃順毛,這才把這位小姑娘的暴脾氣給安頓好,「來,你摸摸她的肉墊。」
白漣舟試探性的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摸了摸櫻桃那軟軟的、厚厚的貓爪。
他小時候怕貓,這還是人生中第一次摸肉墊,有點粗糙,但瞧著那粉嫩嫩、胖嘟嘟、軟糯糯的小爪子,整個人的心情都好了起來。
「哇!你這貓指甲好尖!」突然,白漣舟的手猛地一縮,原本治癒世間萬物的小肉墊上突然伸出一根彎刀般的長指甲,「也不剪一剪,撓著人怎麼辦?」
凜夜嘆了口氣,道:「怎麼能給櫻桃剪指甲呢?萬一哪天需要她出場打架,沒爪子怎麼和別人打?」
櫻桃收起爪子,伸出舌頭來舔了兩口,似乎是嫌棄白漣舟的氣味一般,從床上跳了下去,扭著屁股就走開了。
白漣舟氣不打一處來,鼓著腮幫子問道:「不是……師兄,就你養的這玩意兒,胖的跟個球一樣,能帶出門打架?我以為就是只吉祥物呢!」
語畢,原本還沉浸在舔毛中的櫻桃突然目露凶光的瞪著白漣舟,嚇得白漣舟往凜夜身後一躲,又道:「櫻桃君平時都怎麼打架的,靠賣萌嗎?」
凜夜又翻了個白眼,無奈道:「她戰鬥形態下,是一隻獵豹。」
「什麼玩意?這東西能變成一隻獵豹?」白漣舟驚掉了下巴頦。
凜夜也覺得自己語出驚人,只好解釋道:「額,有點贅肉的獵豹……也是獵豹嘛。」
白漣舟「哦」了一聲,目不轉睛地看著那櫻桃。似乎格外看不慣這位新靈使一樣,櫻桃君一副憤世嫉俗的表情,一屁股坐下之後就再也沒有起來的意思。
「怎麼,你不信啊?」
「我當然不信了!」白漣舟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凜夜,「變成包子我信。」
要說這一團毫無靈性可言的貓科動物,戰鬥狀態下渾然變成豹亞科的生物,白漣舟打心眼裡不信,絕對不信。
凜夜一巴掌拍在白漣舟腦袋上:「你這人,會不會說話,好歹櫻桃也是個小姑娘,別看她表面上痴痴傻傻,實際上人家內心聰明的很呢!一看你就不懂女孩子的心思。」
白漣舟揉揉腦袋,小聲嘀咕道:「說得好像你懂一樣……真是。」
凜夜哈哈一笑,有點驕傲的說道:「小子,最起碼比你懂!我比你年長,還跟著師父這麼多年,人生閱歷自然也比你多!」
白漣舟反駁道:「瞎說,咱們師父那樣,天天不是準備出家,就是在去寺廟的路上了,身邊還能有女孩子?我看咱們占星族連半個女的都沒有,倒是有個母的,還是個母豹子,跟母老虎也差不了多少……」
見櫻桃目光狠狠朝他一剜,白漣舟只好乖乖閉嘴。
「你才是瞎說!那是你沒見到,師父可是深情地很呢!」凜夜像是怕誰偷聽似的,悄聲貼在白漣舟耳邊說道:「說起來你可能不信,他可是個有婚約的人,別看他每天都正兒八經的在觀星台上占卜推算,其實都是在看他那位未婚妻!從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就有這個習慣,這麼多年了目標都沒變。真不知道是哪位姑娘能有此殊榮,獲得這麼一位百年一遇的大冰山!」
「你沒見過師娘?」
「沒見過本尊,不過長得特漂亮……說是婚約在身,這麼多年了也從來不見他領回來,一看就是單相思。」凜夜摸著下巴,故作深沉的思考著,「要說咱師父年輕英俊,連我這個男人,偶爾都有點把持不住!你是不知道,當時他帶兵出戰,民間不少女孩子為了見他一面,擠破頭的要進醫療隊當護工,信使那兒,每天都收一大堆的情書賀卡,看了真讓人羨慕啊……」
白漣舟心想,這溶魅二十多歲,過得極其自律,自己跟他相處的這幾天,見他一天到晚的飲食,早飯精緻碳水配水果,午餐雷打不動的蔬菜配肉再加一碗米飯,晚餐一碗湯,清湯寡水,白漣舟跟著他吃了兩天,每晚都餓的肚子咕咕叫,他差點就懷疑占星族的人都是喝露水長大的仙風道骨。
而且這溶魅,除了說靈術的事情話多點,其他時間不是在看書就是在發獃,似乎處處都很特別,但又處處都很普通——
另外一個最大的特點,就是有非常嚴重的潔癖,乾淨的不像一個人類,沉穩和鎮靜也超過正常人類的範疇,白漣舟甚至懷疑這個男人天生就是不會被污染的體質,走到哪哪發光。
他的身邊,沒有任何朋友的痕迹、親人的痕迹、戀人的痕迹,也從來見不到他有很大的表情變化。每天只負責活著,冷若冰霜,與人保持距離,對晚輩嘴下毫不留情——
沒想到居然有婚約,還是個情種!
「師兄,我可是知道這姑娘是誰,我見過!」白漣舟臉上透露出自信的表情。
「誰啊?」
白漣舟眼珠一轉,調皮地說道:「保密,下次見到的話,我就跟你說。」
凜夜騰地支起身子,怒道:「好啊你!你也跟我玩這招!」
「嘿嘿.……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