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成為占星師,成為自己
但是沒找到鎮世決之前,絕對不能回去!
若是在凜夜這兒套不出話來,溶魅族長的秘密,就再也問不出來了。
白漣舟清了清嗓子,沉聲道:「我看你這根本不叫忠心耿耿!可是害苦了我,為了配合你們倆圓謊,我費盡千辛萬苦,在生死邊緣掙扎了好幾次才來到這兒!」
凜夜一語道破:「你這不是挺開心的嗎?口是心非。」
「才沒有,你哪裡看出我開心了?」白漣舟有些賭氣似的說道:「你知不知道,格溫德林帶著我一路從薩魯鎮跑到神秘湖,一天之內跨了大半個帝國!你呀,做事一點都不考慮後果,外面流言蜚語都滿天飛了,你還跟沒事人似的。」
凜夜不屑一顧道:「外面的靈術師都說什麼了?讓我聽聽他們能編得多離譜。」
「格溫德林不讓我說。」
「喲,這臭丫頭還敢封我們占星族人的口了?」凜夜翻了個天大的白眼,「你今天跟我說明白了,不用管她。」
白漣舟抿著嘴唇,支支吾吾地說:「外面.……外面都說,薩魯鎮的波動是占星族人做的,溶魅族長發動了『鎮世決』,整個帝國都會因他而生靈塗炭。」
凜夜臉色陡然一變,沉聲問道:「當真這麼說?你沒說謊?」
「我才剛學靈術,這麼高水平的謊,我也撒不出來呀……」白漣舟瞪著一雙無辜的眼睛:「再說了師兄,剛才我就想問,既然你想尋找人魚秘術復活哥哥的話,為什麼不直接找鎮世決的擁有者呢?這些年,關於這種靈能的傳言越來越多,與其尋求人魚族幫助……」
「鎮世決?虧他們想得出來!你也是,居然會信這種鬼話。」凜夜的神情有些悲傷,「寄希望於找到鎮世決的擁有者,還不如巴結一位人魚族的靈使來得容易呢。外面那些人不知天高地厚,往我們占星族身上潑髒水,真是無恥!」
白漣舟看著面帶憂傷的凜夜,試探性的問道:「你別生氣,格溫德林和溶魅族長都不讓我說,不過我覺得你是個可以相信的人,才這樣冒昧的問你。咱們族長,應該跟那東西沒什麼關係吧?」
「傳聞中的事,真亦假時假亦真嘛。鎮世決這東西,比人魚秘術強上千倍百倍,若是在咱們師父身上,我還用得著這麼辛苦嗎?」凜夜無奈地搖搖頭,仰面躺在床上,「不過師父說得對,你以後還是少提『鎮世決』吧。無論外面怎麼說,都不關咱們的事,清者自清。」
白漣舟點點頭:「放心吧師兄。」
「好了,睡覺吧。起來了我教你點好玩的。」
白漣舟一瞬間困意全無:「什麼好玩的?能現在跟我講講嗎?」
凜夜邪邪的一笑,帶有神秘感的閉上眼睛:「很想知道?是不是非常想知道?」
「你快點說,別賣關子了!」
「明天起來你就知道了,師兄我先睡覺了,晚安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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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漣舟心底滿是不甘心,胃口被凜夜這麼一弔,就再也睡不著了。
房間之中原本就有兩張單人床,看來是很早就為占星族的新靈使準備好的。兩張床都靠著窗戶一側的牆,先來後到,凜夜早早就挑了牆角那邊躺下睡了。
夜已經深了,毫無困意的白漣舟坐在占星族大殿門口的石階上,倚著高柱仰望星空。
「事與願違呀……什麼時候才能再見面呢.……」
「想見誰?」
身後突然響起一個低沉的聲音,白漣舟猛地回頭看去,只見溶魅目光清冷地望著星空,身上的白襯衫很薄,散發著凜冽的柑橘清香。
在月色之下,溶魅俊朗的面容彷彿是一整塊精雕細琢的沒有,暗銀色的碎發被風輕輕揚起,有種難以接近的神秘感。
「族長,您什麼時候回來的?」白漣舟嚇得渾身一抖,連忙挺直了腰板。
「剛才,沒多久。」
白漣舟道:「哦,您安全回來就好,我還擔心了很久呢。」
溶魅的視線垂了下來:「見過凜夜了吧,聊得怎麼樣?」
「挺好的呀,總覺得相見恨晚。平時我也沒什麼朋友,來了占星族之後再也不孤單了。」白漣舟沖溶魅賤兮兮的一笑,拍拍自己旁邊的位置,「你們這兒真好,嘖嘖,天上的星星都能看得那麼清楚!來族長,您坐這兒。」
溶魅不為所動:「你坐吧,我站著就行了。」
「來嘛!您試試,從這個角度看天空,別有一番風味呢!」
「不了,才下過雪,坐在石頭上會受涼的。」溶魅再次抬頭望著星空,天神般的容貌在星辰的輝映下愈發迷人,「這裡看得不夠真切,明天晚上讓凜夜帶你去神殿高處的觀星台,那裡能看得更清楚。」
「哇!溶魅族長,我簡直要愛上這裡了!」白漣舟挪了挪屁股,靠在溶魅腿邊,「族長族長,你知道嗎,我從小就喜歡看星星,沒想到你們這兒還有觀星台,也太棒了吧!是不是到時候,我還能用靈術把.……」
溶魅嚴肅道:「學靈術不是為了讓你玩的。」
白漣舟尷尬地收斂了笑容,從善如流地改了口:「我會認真學習靈術的!既然您不喜歡聽,我以後不跟您開這方面的玩笑了,好好跟著你和凜夜,在你們身後當一個小跟屁蟲,好不好?」
真該給占星師一族立本族訓,溶魅心想。
他閉上眼睛,長舒了一口氣,說道:「還是不要喊我族長了,既然來到了這裡,你以後就和凜夜一樣,喊我師父。」
「好,師父。其實溶魅這個名字特別好聽,您沒感覺到吧……就是第一次聽的時候覺得是小女孩的名字。不過.……」白漣舟見溶魅眼神陰鷙,立馬換了話題,「不過喊師父的話,可以算是咱們兩個關係更進一步的證明嗎?」
溶魅仍舊不為所動:「咱們還能有什麼關係,我是你老師,你是我學生,就這麼簡單。你還想怎麼進一步發展關係?」
「師父,你也太冷漠了。」白漣舟自來熟的性格,在溶魅這裡被潑了一盆冷水,「這代表著你我二人的信任更深了一層。哎,真不知道凜夜是怎麼跟著你過了這麼多年的。」
「.……過著過著,也就過下來了。」
白漣舟撇撇嘴,扮了個鬼臉。
「不過,你剛才說的那個人,我可以幫你找找。」
白漣舟馬上擺擺手,「沒沒沒,我剛才隨便說的,您別放心上。」
「看來那日見了一眼,仍舊不死心。」溶魅試探性的拋出一句,看見白漣舟的背影突然一抖,才決定繼續說下去:「雖說你和她在薩魯鎮那樣的小地方認識,但她可不是普通女孩,和你不是一路人。」
「我……我知道,可您不能這麼說,畢竟現在,我跟熙瑤也算是在同一個圈子裡了,雖然不能時常見面,但是心的距離.……」
「人魚族的姑娘可不一定有心。」
「您這是偏見。不能因為她派來調查薩魯鎮的事情,就把所有人一棍子打死。」
「熙瑤的身份比較特殊,她是二世國王的嫡女,王后瑛爵所生。同時,她還是人魚族的靈使,靈力資質超群。」溶魅的目光垂了下來,語氣沒有任何反駁的餘地:「在你面前沒有任何顯露罷了,她與她母親的心思實在難以猜透。」
「這些我都知道啦.……」白漣舟雖然有些不滿意溶魅這樣說自己的心上人,但卻找不到很好的話來回駁,「師父,您在背後說人壞話,就不怕我下次見到熙瑤的時候告訴她嗎?」
「可笑。」溶魅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樑,臉上掩蓋不住的嘲笑,「我連你們下次見面是什麼時候都一清二楚,還會怕你跟她打小報告?」
白漣舟嘴貧道:「師父原來這麼喜歡八卦徒弟的事情!」
「不,我腦子裡從來不裝沒用的東西。」
少年無言以對。
果然是他太天真了,面前這個人是誰?那可是占星族族長,說不定溶魅早就把他的前世今生都給摸索清楚了,白漣舟居然還以為,自己能夠靠未來不一定發生的事情威脅到他。
溶魅見白漣舟羞得面紅耳赤,心裡覺得有一點好笑:「你跟著凜夜好好學習知識,以後就不會說出這些……聽起來像傻瓜才會說出來的話了。」
白漣舟轉過身來想跟溶魅爭執,但明顯底氣不足,剩下的話在他喉嚨里翻滾了幾次都沒能說出口。
「你不要覺得我實在藉機貶低你,這是事實。」溶魅拍了拍白漣舟的後背,在他身邊的石階上坐下來,像一位相識多年的好兄弟般摟著少年的肩膀,「白漣舟,你要牢記,你未來會成為一名占星師,是否合格,不是看你拜誰為師,而是你自己的努力。」
「師父,我希望以後您能因我和凜夜而感到驕傲,我希望我們占星族能夠變得更強大,更厲害。」白漣舟認真道。
溶魅臉上的表情一怔:「會有那一天的。不過有一點你必須清楚,不是占星師這個種族有多厲害,也不要覺得通曉古今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靈力越雄厚、實力越強的占星師就越危險,你能明白嗎?」
「師父,我不明白。」白漣舟聽得雲里霧裡。
溶魅頓了頓,慢條斯理的說道:「占星族,是唯一一個經神允准,可以知道世間一切的種族。我們能夠知曉的事情太過廣泛,理論上接近無窮盡,只不過靈力受限,無法做到通曉一切。別覺得這是一件好事,你手上把控越多秘密,就會有越多人想讓你無法開口。」
白漣舟表情錯愕,說不出話來。
溶魅的眼神銳利而沉穩:「畢竟大部分人,都希望占星師能把秘密咽到肚子里入土,這你能明白嗎?」
白漣舟有些慌了神,還好溶魅的手一直搭在他的肩膀上,才讓他不那麼緊張:「所以師父,這就是你不讓我過多去問『鎮世決』的原因嗎?」
「『鎮世決』,只是這片大陸秘密的冰山一角。」
「您的意思是……還有比鎮世決更危險的東西?」
「別瞎想,我說這麼多,只是想讓你知道自己做了一個什麼樣的選擇。」溶魅目光極其冷寂的盯了他半晌,「不單單是熙瑤和人魚族,占星族一直以來都在為很多人保守著秘密。即使有些事你想知道,我也不能告訴你。」
「為什麼呀?」
「因為你一旦成為『知情者』,我就不能保證你是絕對安全的了。」溶魅淺淺一笑,「你要成為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