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帝星師凜夜
這是白漣舟第一次來水帝國的王都聖朗德爾。
這是一座靠近帝國南方的城市,夜晚總是喧囂熱鬧,萬家燈火通明,與北方神秘湖的空靈靜寂截然不同。
白漣舟滿心激動和興奮,在城門入口處來回奔跑幾圈,衣角像是迎風飄揚的彩色旗幟。
前來迎接他的是一位身穿白色披風的占星使者,幾乎一刻都沒有耽擱,帶著他進了城。
少年只顧著看城中繁華的景象,全然沒注意那使者的面容,更無從知曉名字和職務了。
但越是跟隨著那使者走,空氣里活躍的氣氛就越淡。他有些慌了神,連忙問道:「使者先生,咱們這是去哪?」
「去占星族領地。」占星使者冷冷地答道。
「哦……」白漣舟自討沒趣,但仍不罷休的問道:「還有多遠啊?」
占星使者的語氣仍然很不友好:「不遠了。跟著我走就是了。領地靠近聖朗德爾的東邊,但是咱們是從西邊的城門進來的,所以路途比較遠。去往占星族領地的道路偏僻,沒有什麼車夫願意走的。靈使要是累了,就忍一忍。」
「不累,不累!咱們抓緊走吧。」白漣舟快步跟上前去。
直到空氣都寂靜無聲時,占星使者在一座巨大的古代國王半身像前停了下來,對白漣舟說:「這是靈族、占星族和幻術族三個種族的領地,與帝都別處不同。」
白漣舟向後望去,除了那座巨大的國王半身像與之前所見類似,其餘建築同別處大有不同。
院牆足有幾層樓高,彷彿是巨大的山崖將樓房圍繞在其中。宮殿位置很高,白漣舟需要抬起頭來才能夠看到正殿的大門。在這周圍沒有任何平民百姓生活活動的痕迹。帝國的子民都以這片城中城為中心,在其腳下景仰生息。
尖頂高聳入雲,隱在霧裡。少年入迷地看著那些從塔身延伸出來的露台,如同花枝上含苞待放的白色花骨朵,傲立在頭頂之上。
二人走進半身像后的大殿,周圍的牆壁上滿是複雜而巧奪天工的花紋,紋路滲出星星點點的銀白色光芒。頭頂的巨大穹頂上星光閃爍,那是占星族的星圖,一整片星雲被完整復刻在這座大殿的上方,密密麻麻的點和線,記載著上古時代就傳承下來的秘密。
占星使者在大殿正中站定,這片空間的靜寂讓他的腳步帶著清脆的回聲,詭譎的令人不敢呼吸。
只聽那占星使者開口道:「這片領域有四座類似的帝王巨像,只有這座大殿屬於占星族,以後瞧好了再走。離你們最近、最宏偉的這座是靈族領地;遠一點的那座是幻術族的領地。如果溶魅族長沒有準許,還請不要到處亂跑,這片領域裡的人不喜歡新鄰居串門。」
「知道了。」白漣舟連忙點頭答應著,也沒多問原因。
占星使者轉過身來,繼續說道:「初來乍到諸事繁多,族內的其他事宜會由帝星師大人為您安排。」
白漣舟問道:「可是這裡不是只有三個種族嗎?為什麼會有四座大殿?」
「最後面那座是創世使者的宮殿,這是這片領域的主殿,雲端高處的尖塔供使者大人們出入天神殿,除非溶魅族長發話,其他時間不可以靠近那裡一步。」占星使者見白漣舟表情懵懂,語氣莊嚴的補了一句:「違令者,逐出聖朗德爾。」
創世使者的前身就是十二天神之中的四位,原來這座高塔是通往創世神殿的地方,白漣舟不由得心懷敬意的朝那個方向鞠了一躬。
使者繼續道:「在未來的某一天,會由溶魅族長親自帶你去創世使者的那座宮殿,到那時候,你會正式成為占星族的新靈使。在那以前你要好好學習靈術知識,希望你能努力,不要丟了我們占星族的臉。」
白漣舟聽使者說「我們」,連忙解釋道:「啊,使者大人,溶魅族長已經說收我做靈使了。」
使者冷冰冰地回道:「收靈使可不是一句話就能作數的,溶魅族長只是向你承諾,如果在一段時間內,你達到了一個靈使該有的水準,才有可能成為占星族的靈使。如果你實在憨傻愚鈍,天資低劣的話,時間不等人,你照樣要從占星族之中除名。你現在不過只是個學徒,美其名曰『准靈使』罷了。」
白漣舟欲言又止,聽了使者那毫不客氣的語調,他這才明白:原來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沒真真正正進入到了維奧萊特帝國的靈術世界,真不知道是該欣喜,還是該憂心。
大殿的一角閃過一抹燈光,一個少年走了出來,頭髮亂蓬蓬的,光芒映在他臉上,滿是倦意。
那少年抬眼看到了占星使者,原本半睜的混沌雙眸突然精神起來,揪了揪翹起來的頭髮向使者走了過來:「占星使者,你此次來有什麼特殊的任務要交代嗎?」
占星使者還未等少年站定,便向後撤了一步,畢恭畢敬的深鞠躬道:「打擾帝星師休息了,溶魅族長派屬下前來有兩件事情,其一是過問您最近幾日的行程,其二是帶新靈使來參觀占星大殿。」
「這位就是?」
「正是。溶魅族長現在在薩魯鎮處理一些事情,讓屬下先將白漣舟帶回領地。」占星使者頓了頓,面容仍舊清冷嚴肅,「行程,帝星師。」
「瞧你凶的……真是。」少年整理了一下衣領,道:「每日都去王宮,呆在偏殿讀書練習靈術,早上過去下午回來,沒去別處。」
帝星師……應當是在維奧萊特帝國獨有的稱呼。白漣舟心想這位叫凜夜的少年身份特殊,不光是占星族的靈使,甚至兼職幫國王做國運占卜,看來來頭不小。
白漣舟躲在後面聽著兩個人的對話,心裡莫名激動起來,面前這個少年,就是溶魅族長口中的凜夜,今日一見,倒真是與自己想象的樣子沒什麼兩樣。
「如果沒什麼事情的話,你可以離開了。白漣舟交給我照顧就行,有勞使者費心。」凜夜微微鞠躬,向占星使者表達敬意。使者沒有再多言語,後退兩步消失在空氣里。
「這人倒是走得飛快。」白漣舟自言自語著。
「占星族使者他們要辦的事情很多,神龍見首不見尾,慢慢習慣就好。」凜夜套上長袍,撫了撫袖子,朗聲回答他道:「坐,路途遙遠,你也應該累了。」
白漣舟對凜夜一笑,拘謹的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見凜夜也不主動說話,他只好開口了:「您……就是帝星師凜夜吧?初次見到您這樣的大人物,您好,我叫白漣舟,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在我這不用那麼多禮節,別一口一個『您』的,聽得不舒服。」凜夜嘴角劃過一絲得意的微笑,「帝星師就是專門為王室占卜天象,把控帝國運勢的占星靈使,每位國王在位的時候都會選出一位。你可別覺得這是什麼美事兒,那個狗國王總是疑神疑鬼的,我可算接了個苦差事。」
「狗、國、王?」白漣舟後背冒汗,壓低聲音問道:「這麼說不太好吧?」
「哼,有什麼不好的,這不是找了你來幫我分擔火力嗎?」
「分擔火力?」白漣舟不解。
「這道理你不懂,現在的人,居高位者多德不配其位,他能懂什麼?其實本身沒有什麼新靈使,只不過是薩魯鎮的靈力波動十分厲害,我徵求了師父的意見,他也覺得費雷爾國王最近無事可做,就讓我隨便編了兩句瞎話騙騙他,結果……」
「結果為了找到我,你可是讓整個薩魯鎮都為你陪葬了啊.……」白漣舟心有餘悸。
「哎,天災人禍,帝國的國運要想好,總要有些曲折嘛。」凜夜擺擺手,連忙解釋道:「師弟,我也不想在第一天就給你留下一個不好的印象,可很多事情,的確不在於人為。現在跟你解釋這複雜的利害關係,你也沒法完全明白。即便是我不說有新靈使誕生,靈力波動也不是普通靈術師能夠解決的啊。選擇讓你進入靈術世界,剛好可以平息這場風波,這已經是最溫和的方法了。」
白漣舟陷入了沉默。他的確分析不清楚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只覺得一連串的連鎖反應一環扣一環,來來回回卻只差了「鎮世決」這個關鍵所在。如果溶魅族長就是鎮世決的擁有者,一切都能說得通,結果他卻是幫著凜夜編瞎話的人!
真是令人想破了頭腦,也無法想出個所以然。
「你也不用想薩魯鎮的那些事情了,師父已經前去處理啦。而且這是靈力波動在先,你的出現在後,要怪也怪不到你頭上。既來之則安之,未來的日子裡,你好好跟著我學靈術吧。維奧萊特帝國的靈術世界,沒有你想的那麼恐怖。」
「好吧,也只能這樣。」白漣舟覺得凜夜的話有道理,若是沒有他這一出將計就計,自己想來聖朗德爾也沒那麼容易。
凜夜安慰地拍拍白漣舟的肩膀:「想不想聽故事?」
到底還是個孩子,白漣舟一聽凜夜這麼說,立馬來了興趣。
這麼多年以來,白漣舟每換一個地方,第一天晚上都會睡不著覺,如果有伴的話會整夜聊天說笑,然後聊到困了再睡,睡到自然醒過來。這回湊巧,凜夜也因為頭一回有人和他作伴激動得困意全無。
雖然凜夜嘴上沒說,但是他巴不得有個人跟自己作伴。他用了很長時間,來講那年他像白漣舟一樣不懂世事,來到溶魅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