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雙王之戰4
大門在攻城錐的轟擊下碎裂而開。
滾滾濃煙飄散而起。
梁軍士兵組成了密集的倉陣等待著沖入城內的息沙軍隊。
等待將加深恐懼,梁軍士兵的雙手明顯在顫抖著,他們知道即將面對的是多麼可怕的虎狼之師。
為首的百夫長舉起右拳,「諸位莫怕,我軍陣型密集,無論他騎兵步兵衝鋒,那進來都是一個死字!所有人集中精力!」
「諾!」士兵們攥緊拳頭,一桿桿鋒利的長倉直指濃煙。
突然,那濃煙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攪動。
四散的煙塵緩慢地飄散開來,梁軍的恐懼慢慢變成了一種狐疑。
煙塵竟被撕裂了!
那濃煙中顯露出巨大的角牙!伴隨著凄厲冰冷的獸鳴出現在眾人面前!
士兵們剛剛被激勵起來的銳氣一下子全部泄乾淨了。
雷鳴般的撼地聲越來越近。
那龐然大物衝出了濃煙!
那是頭巨大的全副武裝的戰象!
梁城的士兵怎麼可能見過如此可怕的巨物,他們哭泣著,嘶吼著亂作一團,哪怕什蛀敢無畏的百夫長都害怕地後退兩步。
倉陣一下子變得東倒西歪,如同重型戰車一般的戰象猛衝入脆弱的人群,將十幾人掀翻在地。原本堅固的防禦一瞬間被完全化解!
城牆上周志卓奮力砍殺著息沙軍隊,然而他邊的士兵越來越少,息沙軍幾乎佔領了整個城樓。
「大人!快走,外城牆守不住了!」
「不走!吾當戰死沙場!」
近衛士兵們眼看著如狼似虎的息沙軍慢慢形成了包圍,便顧不得其他,他們死死拉住周志卓,任憑他如何掙脫,都堅決不放手,靠著所有人的力量,奮力衝出了包圍。
「幹什麼!幹什麼!」
「大人,您若死了城就完了,咱們撤入府門,還可以再組織防禦啊!」近衛長背著周志卓撤到了城內,如今還在周志卓邊的戰士也只剩下四五十人。
印塗戰象在地面上肆無忌憚地橫行,迅速瓦解了整個地面防線。
很快便追上了周志卓等人。
那三頭高大兇猛的戰象徹底震懾住了他們。
「那是,那是巨象!」
周志卓活了七十年,雖然早早在古書中見過這龐然大物,但如今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這恐怖的惡獸。
「帶大人先撤,你們幾個和我拖住這些賊軍!」近衛長頭也不回地沖向了戰象,他的嘶吼聲鼓舞了邊的戰士,除了保護周志卓的幾個士兵,其他幾十人都吶喊著跟隨著近衛長沖向了印塗軍。
或許此刻他們什麼都不曾多想,只是因為近衛長無畏的衝鋒激起了他們年輕的血,或許再多想想他們也會望而生畏,舉步維艱,但此刻他們是真正的英雄,真正勇敢的戰士,向著黑色的深淵慨然赴死!
「周大人,快撤!」士兵們拉扯著他,似乎一瞬間一切都變得緩慢了,沒有痛苦,只剩悲戚。
他又一次在士兵的保護下向著內城逃去。
近衛長躍向那高大的戰象。
他手執利劍,誓要在那龐然大物的腦袋上開個口子。
象牙攪動風雲一般甩了過去,近衛長被重重地砸在牆壁上,他倒下了,雙目猙獰地看著印塗軍,至死也沒有扔下手中的利劍。
印塗大軍兇猛地繼續向前衝鋒,那幾十個勇敢衝鋒的梁城戰士早已被踩的面目全非,所有的一切化為烏有,所有的故事隨著死者飄散無蹤。
周志卓在最後幾個士兵的簇擁下撤到了梁城內河的對岸,再有幾百步就可以進入內城了。
戰敗,後撤,從城牆上到城牆下再到城內,滿是梁軍士兵的屍體,這一幕幕慘狀刻在了周志卓的腦海里,並且不斷迴環過目。
他將利劍刺入地面。
「大人,快走啊,再有一會就撤到內城了!」
「不撤了,」周志卓緩緩轉過,再撤,內城的士兵也同樣要死無葬之地。
「諸位,梁城兵敗,罪皆在我,我已經逃避過了,不能再逃了。」
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剩下煙塵飄散和遠處那越來越近的黑壓壓的息沙大軍。
「我!梁城,周志卓,不撤!」
周志卓舉起了長劍站在橋頭。
老邁地他使出渾的力氣,怒吼了出來。
「我!寒秧城,王保兒,不撤!」
「我!梁城,張三塗,不撤!」
「梁城,秦安,不撤!」
「梁城,李季,不撤!」
「我!尹河城,王仲,不撤!」
他們的聲音在這浩大的戰場之上根本不算什麼,但卻是最堅定的吶喊。
六個人筆直地站在大橋的對岸,周志卓接過護旗兵的大旗,將那已經近乎碎爛的晉國大旗插在地面上。
浩浩dàng)dàng)的息沙大軍到達了河對岸。
他們等待著衝鋒的指令。
公孫宇駕馬上前,他遠遠望去,只剩下最後六個人還依然站立著。
「陛下,咱們現在衝鋒嗎」
「你覺得他們為了什麼站在那」公孫宇略有些悲傷地望著那六人。
卉林笑了笑,「不過是些不識時務的傢伙罷了。」
公孫宇閉上了眼睛,「殺。」
「殺!」
無數的息沙軍湧上大橋向著梁城最後的據點發起衝鋒。
周志卓彎下膝蓋,做好了最後戰鬥的準備。
這一刻他們沒有說任何話,只是靜靜等待著人生最後一場戰爭。
拿著大刀的印塗士兵沖了上來,周志卓呼嘯著砍下他的腦袋,橋面較窄,他們沒法發動大規模的包圍,只能人一排地向前衝鋒。
訓練有素的近衛兵和周志卓貼近體,形成一道堅固的人牆,不斷地削開衝上來的士兵。
他們叫喊著,怒吼著,直到劍刃砍卷,周志卓拔出匕首,衝進了息沙軍之中。
他就此被淹沒了,息沙大軍如同洪水一般將他們徹底淹沒了。
他們踐踏著敵人和戰友的屍體繼續向著內城發起了最後的衝擊。
或許這場戰鬥后沒人能記起梁城尉周志卓慨然赴死的大義,因為他和所有無名小卒一樣,守著自己的位置,直到戰死。
公孫宇看著不遠處梁城最後一座堡壘,他的眼神越加堅定,如今整個晉西北都將在他的控制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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