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洄遊×閑話×秘密
一條火焰的場合從遙遠的泥城出發,從自己的下面流過,然後油湖的方向而去。
越來越多的人自發地從泥城前往油湖,彷彿在追溯著什麼。
霞洛洛這「太陽神」的離奇動作本來就吸人眼球,跟著海勒斯這族長兼司庫重新來到這油湖的人不少,猜測「太陽神」從哪裡來到哪裡去的人們更是有很多。
所以,就這樣無數的火炬從泥城疫站各個地方冒出來,卻在半路上匯成了共同的洪流,一直到達油湖。
此刻齊煜的心情是不同的。
剛開始來的時候,多少有著獵奇的心情,但是現在,齊煜的心情很複雜,但沒有一點心情與閑適有關。
齊煜有意放慢速度,任由大飛順著底下火把的流向,向油湖的位置洄遊。
在這期間不時有人抬起頭看向夜空,也正巧看向齊煜和大飛的方向,卻恍若未見地再次移開眼神。
漫天的囈語相信誰都能聽得到,但是已經麻木到這個地步了嗎?
齊煜靜靜地任由兩具身體帶著自己的潛意識隨著大飛洄遊。
只是他們再慢的速度,也快過底下人河的速度。
一會兒工夫,齊煜和大飛再次回到了火把人河的終端——油湖。
海勒斯和艾柔他們正融洽地圍在一起。
也許還有好多東西搞不懂,細節上也沒那麼容易融洽和考究,但大家仍然聚在了一起。
共同的經歷,再不了解,相信也能有共同的目的。
齊煜深吸了一口氣,順服著大飛降落了。
沒有藉助大飛的釣絲,轟!
齊煜重重地落在地面上,十數米的距離,對於齊煜現在也不算個啥。
更不要提涅槃現在勉強能夠組織起不少柔軟的細絲,輕易地消去十數米落差帶來的勢能。
同時在落地的那一瞬間,不少銀白的電蛇從齊煜的戰靴腳底,一路延伸到齊煜頭頂的冒牌涅槃戰盔上,一閃即沒,好像被吞噬了一樣。
事實確實如此,這是齊煜一路上給重新出現的涅槃開小灶的結果。
從兩者曾經共處的時光記憶,到共同戰鬥時的經歷,海量的高維信息,被齊煜小心翼翼地化為景象,開放展現給涅槃,給它看看,曾經的那個「涅槃」是什麼樣的。
無論怎樣,齊煜都是拿它當做朋友,或者戰友。
從坑頂到油湖,這短短的一路涅槃都是默不作聲地吸收,再次出現,就是這其餘落地時的細絲護體。
齊煜點了點頭,並非是因為這涅槃重新幻化出來的細絲更多了更好用,而是因為多少有些默契的感覺又回來了。
「神使!」
「神使回來了!」
「神使沒有走!」
附近新到的人們被半空中突然跳下來的齊煜,嚇了一跳,看清了之後,卻是無比開心並尊敬地呼喚出來。
齊煜微笑著點點頭,頭上一甩,一簇細絲卻是直接脫離了頭上的戰盔,留在了大飛的釣絲之上,細絲的頂端還帶有一些黑菱,無時無刻朝向著齊煜,傳遞著兩者的思感。
「齊,你沒事吧!」
率先跑過來的是艾柔,對她,來說短短數十分鐘,卻恍若隔日。
此刻她身後還有一個小小的身影被艾柔的手拽著,一起到了齊煜的面前。
是小傢伙。
齊煜望著那雙充滿了期待、悲傷和不安全的目光,點了點頭,手卻是放在艾柔頭上狠狠揉了揉。
接受到父親肯定和疼愛的眼神小傢伙這才有些放鬆起來,卻是反手一推將艾柔推到齊煜更近的身旁。
隨之齊煜的手輕輕地摸上了小姑娘的頭,溫暖堅實的感覺,讓小姑娘臉一紅,卻是更加驕傲的挺起胸膛,舉起雙臂,把兩父子挽了起來,心中無比的歡喜。
「齊!上面.……」
隨後到來的海勒斯搓了搓手,手上細碎的皮屑卻是不斷地脫落,紛紛揚揚。只有齊煜眼尖才看的見。
經過一段時間霞洛洛的「霞光普照」,泥城疫站的人們臉上的那層「肉口罩」都已經脫落。
年紀太大的時間太久的難免留下不少疤痕,年紀輕一點的卻是脫的利索,落得時候有疤,過得幾日就淺了不少。
而像艾柔這樣來這邊時日無多的人,更是飛速恢復了容顏,重新回到齊煜與她初見的那個時候,此時帶著那翠綠的荷花,美不勝收。
而作為眾人之首的海勒斯,卻跟所有人不同。
「太陽神」霞洛洛的到來,齊煜凈水、養殖的生活改善,更不要說現在衝破深坑,回歸正常世界的希望出現。
讓海勒斯心中卸下了更多的負擔,因為,現在最差的時候,都比他父輩最好的時候都要好!
於是輕鬆下來的海勒斯,在霞洛洛「陽光」的照耀下,倒是重新過了一把年輕的癮。
不光是臉上的肉皮口罩脫落後,跟同齡人比起來,不僅疤痕較少,活力好似也多了很多。
他搓手時候掉下的皮屑下面是更加年輕的皮膚,臉上笑容更是年輕了很多歲,慈祥陽光。
對於海勒斯詢問的上面的情況,齊煜被容光煥發的海勒斯一照,倒是多出幾份信心。
「沒問題,很快就會有結果!」
齊煜輕輕地握了下握海勒斯的老胳膊,再次肯定。
海勒斯和在身旁形影不離護衛的哈對視了一眼,眼睛里充滿了驚喜。
海勒斯甚至還重新看了下齊煜,齊煜好笑地點點頭再次肯定,重新開了口,只是這次齊煜卻是有一些新的要求。
「你們的火油,怎麼運出去的,該說了吧?」
這齊煜開口說出的話,讓海勒斯直接震驚了。
其實很明顯,這麼多年煉製的火油,怎麼可能城裡的那些個罐子就能裝的完?
即使不斷地照明消耗,涅槃給出的答案也是不可能。
何況他們以前的消耗法可不是按照節省的目的去的,即使因為之前怕裂頭䴉襲擊,那些熊熊的火龍也是長亮的!
現在大家集中在城中央居住,由霞洛洛集中照明保護,空氣都好了不少。
不過這都是題外話,重點在於,漫長几代人,屯的油去了哪裡?
「你確定真的要知道?齊?」
海勒斯臉上的微笑慢慢消失了,換上了鄭重的表情。
而哈則是既鄭重又激動地看著兩人,一會兒瞟瞟齊煜,一會端詳自家司庫,手都不知道放哪裡好了。
有這麼嚴重?
齊煜悄悄吞了口唾沫,想了想還是說道:「海勒斯,司庫大人,不方便的話,你可以不說。」
「不,齊煜,我終究是要說的,只是,這個秘密只有這泥城疫站的族長、神火庫的司庫才能知道,你願意接受這份責任嗎?」
海勒斯的話,讓齊煜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只是齊煜這時候看向海勒斯。
此刻,老人家的眼睛里充滿了期待,而並非如釋重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