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傻子才做英雄
踏著昏暗的街角路燈與踢踏地腳步聲映入陸玖視線的，赫然是一邊歪著腦袋，一邊抬起右手緊緊捂住自己受傷頭部的許亦。
難怪原本已經被自己激怒的鄭覆能夠在一瞬間就恢複了理智，原來是許亦和他剩餘的小弟也已經追了上來。
可他怎麽來的怎麽快，看上去還十分輕鬆的樣子？
陸玖有些不解。
但這並不妨礙許亦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來。
那雙張示著他身份的燙金鱷魚皮鞋，在老街舊巷的破爛路燈的照耀下，正朝著四麵八方反射著灼灼逼人，令人不可直視的耀眼光芒。
而許亦那漸行漸近愈發震耳的腳步聲，以及跟隨在他身後那一大片足以摧城的黑雲，更是猶如天罰巨雷一般在陸玖的心中驟然響起。
陸玖的心，也隨之一步一步地，被許亦狠狠踏入了海底。
完了，這下是真的完了。
眼看自己二人原本就要柳暗花明的境遇，竟是隨著許亦和他手下們的到來，而陷入了絕境之中。
陸玖頓時便有些後悔和絕望了。
他握著少女的右手已經因為內心的高度緊張和恐懼，開始瘋狂的分泌汗液，就連另一隻抓著板磚的左手，也已經顫抖不已，將自己唯一的防身武器給丟棄在了地上。
可麵對數百倍於自己的對手，有沒有武器有有何區別呢，連死得尊嚴一點都做不到。
此時的他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身邊少女此時的表情——這個被自己救出困境卻又帶入了絕境的少女，想必心中一定對自己也有著些許恨意吧？
“對不起。”
他催下頭低聲說著，鬆開了原本握緊少女的手。
一旁的少女又奇怪地歪了歪頭，似乎不太明白麵前這個少年為什麽總說著一些她難以理解，並且十分莫名其妙的話。
而此時的許亦，卻已經帶著鄭覆和諸多小弟，湧到了二人的麵前。
“嗬嗬，說實在的，小子，你是第一個敢在這麽多人麵前對你許大爺我動手的人，也是第一個讓本大爺在段時間內頭疼了兩次的人。
你喜歡做英雄，喜歡英雄救美是吧？那你是否知道，自古以來，要當英雄，可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而你的代價嘛，就隻能是你的這條賤命了。
雖然本大爺看不太上你這條賤命，但你也沒什麽能夠足以支付的代價了。
哦不，突然想到，你小子應該還算死的挺劃算的。
因為在本大爺享用完這個臭婊子之後，我會大發慈悲地讓她跟你死在同一個小巷子裏的。
也許你們的屍體還能在那裏獨處上好幾天呢，直到蚊蟲遍布，散發出足以令惡狗都敬而遠之的惡臭，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炸地幫的總人都笑了起來，像是在看表演著滑稽藝術的，卻滑稽的摔倒在地上的小醜一般。
“對不起。”
陸玖依然低垂著頭，似乎在咬緊著嘴唇。
一滴眼淚劃過他抽泣的臉龐，啪嗒一聲摔落在地上，卻又瞬間淹沒在炸地幫總人的嘲笑之中。
此時的他是真的有些後悔了。
也許自己真的不應該逞英雄，也許自己真的不應該挺身而出，也許自己.……否則，身邊這個女孩，也不至於將要因自己而死。
“喂，你在道歉啊？
你們看誒，他哭了，在道歉誒。
我們的英雄哭了，哈哈哈哈哈，多麽諷刺啊。”
許亦的左手，狠狠地捏上了陸玖的下巴，強行將陸玖的頭抬起了。
“喂，小子，你家裏人沒教過你，道歉的時候要好好看著對方嗎？”
隨即，他發出了惡魔般的尖銳笑聲。
哪怕是他身後跟隨他多年的心腹鄭覆，也不由得感到一陣惡寒，硬是將那句已經堵到嘴門的“他沒有家裏人”給塞回了肚子裏。
“哦謔謔謔謔謔謔，對啊，道歉！
我怎麽沒有想到呢！
道歉，道歉.……
哈，小子，隻要你跪下來朝著本大爺磕頭道歉，並且從我們所有人的褲襠底下都鑽過去，本大爺也不是不能放你一命。
雖然你下半輩子都隻能癱在輪椅上，但好歹也還活著不是嗎？
來吧，我們見義勇為英雄救美的大英雄，隻要跪下來，就能活命，這樣不好嗎？
哈哈哈哈哈哈。”
陸玖的嘴唇微微翕動，可許亦卻絲毫沒有聽到任何聲響。
“喂，我叫你道歉阿臭小子！”
許亦的耐心似乎一向很差的樣子，他捏著陸玖下巴的左手頓時滑到了陸玖的咽喉處，狠狠地掐住了後者的脖子。
“道，道歉的話，咳，你能夠放她一條活路嗎？”
被許亦卡著脖子，呼吸極度困難的陸玖，卻發出了這樣的疑問。
一瞬間，許亦那僵住的，陰翳的臉上，頓時變得十分的好看了起來。
但下一秒，他的眉尾便閃過一絲不快和狠毒。
“你是說，你願意道歉，但不是為了讓我放你一條生路，而是為了讓我放這個臭婊子一條生路？”
陸玖艱難地點了點頭。
“嗬，嗬嗬，哈哈哈哈哈哈。
有意思，有意思。
已經到了這種時候，還要挺身而出當那什麽狗屁英雄嗎？”
許亦冷笑著，放下了自己原本一直捂著頭部的右手，一下一下拍打著陸玖倔強的臉。
而他額角上淌著鮮血的異樣凸起，卻在一瞬間便吸引了少女的注意力。
“我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麽英雄。
人類皆都是些自私，自利的東西，早就把趨利避害化作了心中最原始的本能。
否則你以為，為什麽隻有你站了出來？
哦，也有個別像你一樣的。
但他們，無一例外的，都死得特別的早。
哈哈，英雄？傻子才當英雄。
那麽現在，就請你，承擔這份成為英雄的代價，死在荒無人煙的這裏吧。
否則本大爺冒著頭疼的風險，強行使用靈能把你誘導在這兒來，那不就失去了意義了？哈哈哈哈哈。”
“你，是說，是你用特殊能力，把我騙到這裏來的？”
陸玖的雙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麵前這個惡貫滿盈的黑幫二當家的，居然也是稀有的擁有靈能的適能者之一。
“啊可不是嘛。就當是讓你死的明白一點好了，你之所以會慌不擇路逃到這個死巷子裏，完全是因為我那名為‘思維誘導’的能力喲。
嘶，雖然每次使用都會讓我頭疼不已，更別說這次還被你給砸了一下，但平日裏用來泡妞什麽的，那確實是挺無往不利的。
雖說隻能稍微的誘導一下別人的思維，但用來對付你們這些廢物般的一般人，那可真是綽綽有餘。
那麽……”
“那麽，你是適能者了？”
許亦原本得意非凡的炫耀，卻突然被一旁的少女打斷了。
古人雲，阻人裝逼猶如殺人父母。
許亦頓時不滿的朝著一旁的少女看去。
“是又如何？”
“呼”
像是終於解除了束縛似的，少女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
“那麽，我就有了可以出手的理由了。”
下一秒，暴虐的龍吟在許亦的身邊炸響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