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總覺得少了平時的溫和
「進。」
祁肆從電腦抬起視線,門口的人背著手進來。
洛煙:「我來找點書看。」
他點點頭又繼續辦公。
瞧著他工作時一絲不苟的專註和清冷,洛煙揚眉。
竟然多一句話都不跟她說,有那麼忙嗎?
自顧自看了會兒書,她目光悄悄巡視他書房的各種柜子,最終落在他身側的黑漆原木辦公柜上。
半小時后,她揚了揚手機,「周姨做了茶點,讓我們下去吃呢。」
「你去吃吧。」
「你不吃?」
「不想吃。」
看著他微淡的臉龐,洛煙狐疑,他下午怎麼了?
之前還好好的,現在一臉的冷淡。
應該是工作上的事,不可能是她影響到他工作……吧?
她都沒怎麼說話。
垂下頭繼續看書,這次她沒再到處打量了。
過了不知多久,辦公區的人像是終於想起來什麼,看向她,「你不去吃點心?」
洛煙搖頭,波瀾不驚道:「不餓。」
而後,男人又繼續忙自己的事了。
睨著他冷峻的眉眼,洛煙撤回視線。
一道鈴聲打破寂靜,祁肆注視片刻,拿著手機出了房門。
接電話還特意跑去外面接。
書房本就是辦公的,她要是不在這兒,祁肆就不用這麼多此一舉了。
這樣一想,更顯得自己的存在多餘。
放了書,她走到辦公區,在祁肆的抽屜翻找鑰匙。
二樓陽台看下去是後院荷塘,祁肆聽著手機另一頭的話,神色很淡。
嚴璟說聶永康最近在巴結鯨盛高管,想買入一個潛力大的股票基金。
鯨盛能在金融中心坐穩,了解和掌握著金融市場的一級信息,這些都是信息財富,關乎多少企業甚至整個市場的沉浮。
知道點金融趨勢內幕的人在那些投資者看來就是招財樹。也不消多少,只要稍微透露一點,他們就知道接下來該買哪個股票會大漲。
聶永康這次巴結鯨盛高管,是想買入一款最新研發的可穿戴通訊設備的股票。
「他喜歡就賣給他,」祁肆出聲的口吻清淡,「多多益善。」
洛煙將抽屜一一找遍,終於在最下一層找出一串鑰匙,與此同時,男人推門進來。
看見她的姿勢,微頓,「需要什麼嗎?」
借著桌子的遮擋,洛煙把鑰匙放進風衣口袋,若無其事起身,「突然心血來潮想看看結婚證,你藏在哪裡了?」
「不在這裡,想現在看?」
「你要是忙的話,晚點拿給我看也行。」她把書放好,「你工作吧,我下樓了。」
剛下樓,楊婉婉的電話打進來。
「姐妹,出來喝酒呀。」
「現在么?」
楊婉婉:「四點半,星月酒吧見,打扮漂亮一點啊,我帶了新買的相機,咱們拍美照。」
洛煙抿唇:「祁肆不准我去酒吧。」
「哎呀,好不容易出來聚聚,你怎麼這麼聽他的話,不告訴他不就行了。」
「瞞不住的。」
祁肆底下那麼多人,她去酒吧,沒準還沒進門消息就已經發到他手機了。
而且想到上次她在酒吧不歸家男人去抓她時冷淡的模樣,她還是有點怵的。
「你去酒吧你家穆總不管你?」
「他才管不住我……」想了想,楊婉婉微微嘆氣,「行吧,既然你男人管的嚴咱們就不去酒吧了,我怕他以後都不讓你跟我玩了。那咱們去咖啡館吧,我知道一家,味道很好,拉花技術一流。」
「OK,地址發我。」
「待會兒見!」
上樓加了圍巾拿了包包,出門前洛煙還猶豫了會兒要不要去跟祁肆說一聲。
算了,喝個咖啡就回來,他忙就不打擾他了。
其實私心裡也是故意不告訴他,等他忙完工作發現人不見了,想想就好玩。
驅車到咖啡館,剛下車,她從後視鏡里看見一個小男孩玩著手機走到馬路中央,後方一輛路虎正駛過來。
幾乎是下意識的動作,來不及多想人已經跑到馬路上,「小朋友,車!」
男孩從遊戲界面抬頭,還沒看清眼前狀況就被飛撲過來的人帶著摔出兩米,與此同時急剎車的聲響穿破耳膜,洛煙的包和男孩的手機摔在一旁。
她膝蓋一陣火辣,手肘也被粗糙的地面摩擦到,男孩的手機里還傳來遊戲打打殺殺的音效。
「會生不會養啊!那麼大個孩子往馬路上橫穿,自己的孩子不知道帶好!今天要不是我開車經驗豐富及時踩剎車,這小子早去見閻王了!」
「媽的,開車出來吃個飯遇到你們也是我倒霉,這種熊孩子再不好好教以後有你們哭的!」
路虎司機氣急,顯然把洛煙認成男孩的家長,罵罵咧咧一陣后開著車走了。
洛煙起身拍了拍衣服的灰,看向被嚇到要哭不哭的男孩,他長相微胖,大概十一二歲,看起來就是被家人保護溺愛過頭的樣子。
睨著他幾秒,她淡聲:「你父母呢?」
「媽媽在前面打麻將……」
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是個裝潢豪氣的麻將會所,那些貴太太最愛去的地方。
「在路上不要玩手機,小小年紀,遊戲少打。」
小男孩咬著唇,圓圓的臉上儘是后怕,聞言點點頭。
「去找你母親吧。」
拾起手提包,洛煙轉身過了馬路。
膝蓋隱隱泛疼,大概破了皮,她彎下腰輕輕揉了揉關節,再起身往前走時側頭往那個麻將會所瞥了眼。
小男孩的媽媽見孩子衣服沾著灰塵,低眉問了句什麼,而後神色大變,急忙查看男孩的傷勢。
洛煙要抬腳走的步子頓住。
視線里的女人衣著靚麗,可以說珠光寶氣,妝容和相貌出眾,對孩子的關切更是實打實的。
目光一遍遍打量,越看,洛煙口罩下的神情越淡,提包的指節微微泛白。
冬風乾澀無情,撕開陳年舊疤。
洛舒。
她很久很久不曾憶起的名字,以為這輩子都無緣相見。
那年葦城街角一別,已是不堪回首十餘載。
這就是她的選擇么?
看起來,確實過的很好。
原來當初就是為了這樣的人生而放棄了她。
收回視線,洛煙走進咖啡館。
剛坐下,手機里收到楊婉婉道歉的信息。
她養的橘貓突然嘔吐得厲害,臨時要去趟寵物醫院。
人不來了,洛煙把手機放下,還是給自己點了杯咖啡。
冬季天空暗沉,咖啡館里燈光卻柔和,店裡的人不多,她這個位置是半包圍式,身後還有茂密的盆栽,隱蔽性不錯,暖黃復古日光燈打下來,隨便一個角度拍照都很有氛圍感。
拍了幾張咖啡的照片,她才取下口罩喝咖啡。
腳步聲由遠及近。
洛煙抬眸,看見領著孩子過來的女人。
「聽我孩子說剛剛是你救了他,真的是太謝謝你了……」
看清洛煙的長相時,洛舒有一瞬愣然,嘴角和善的笑容微頓,不過也反應很快地繼續道:「我聽路人說了那時候情況有多危險緊急,你撲上去救孩子是冒著生命危險,今天要不是姑娘你及時援手相救,我真的不敢想後果……」
洛舒一臉感激,眼裡甚至有淚光,「我都不知道怎麼表達我的感激之情,實在太謝謝你了。」
她伸手推了推男孩,「跟姐姐道謝。」
男孩捏著手指上前,「謝謝姐姐的救命之恩。」
洛煙目光掠過這對對她萬分感激的母子,微微點頭,「沒什麼,下意識的舉動而已,相信換了另一個人也會這麼做。」
她看向男孩,紅唇吐出的字音淡淡,「不過以後得好好教育孩子,在路上玩遊戲這種壞習慣還是不要再有了,不是所有司機都能急時剎車,也不會任何時候都有那麼好的運氣有路人相助。」
洛舒看著眼前的人,五官清冷,眉宇深邃,水滴型綠翡翠耳墜和腕間羊脂玉鐲子可以看出其品味和冷靜的性子。
說話間語氣平淡,像是跟生人保持著距離感,又像是耐心不多。
第一觀感是有錢人家養出來的性格清冷的小姐。
但是一看她無名指的戒指,似乎已婚,應該是哪家貴太太。
「我以後會好好教他,這孩子平時就悶悶的,也不愛說話就愛抱著手機玩,都是我和他爸爸有點溺愛疏於教育了。」
洛舒微微一笑,「我看小姐是愛玉的人,前面就有個珠寶店,咱們去逛逛?」
洛煙知道她要做什麼。
「真不用謝,我幫他不是為了圖你什麼。孩子之前被車子嚇到了,帶他回家休息吧。」
看出來洛煙興緻不高,洛舒最後說了好幾句感謝的話就帶著孩子走了。
女人拉著小男孩的背影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視線,洛煙才回眸低頭。
杯里的咖啡冷了,傍晚天氣也更低了。
在原位上坐了會兒,起身出門。
祁肆從書房出來發現人不見了正要打電話給洛煙時,手機里先傳來一段視頻。
監控畫面正是下午那會兒差點出事故的馬路。
看到洛煙不顧車子快速朝男孩撲過去的瞬間,祁肆的心像被人狠狠捏起。
兩秒后,那股強烈的心悸化為無名的怒意。
男人墨瞳晦暗,臉龐線條冷硬,捏手機的右手青筋冒起。
她以為她是蜘蛛俠嗎?
那種情況都能不顧自己安危闖上去。
長能耐了。
在沙發平復了會兒心情,祁肆撥電話過去。
「喂?」
「你在哪?」男人的聲線有點淡。
洛煙:「出來和婉婉喝咖啡,在回去的路上了。」
「多久到家?」
「二十分鐘左右。」
祁肆閉眼,盡量控制情緒,等她回來再說。
「行,路上開慢點。」
「噢。」
掛了電話,洛煙還在回憶他剛剛的語氣。
總覺得少了平時的溫和。
而且她能敏銳地察覺他情緒不怎麼樣。
也不知道這男人下午的工作是有多勞心費神。
難不成公司某個大項目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