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希望她永遠看不到祁肆冷漠的一面
二十分鐘后黑衣人們去而復返,厚重靴子在水泥地板敲出沉沉聲響,與這聲響冗雜的,還有鐵鏈與金屬碰撞的清脆。
抬眼看去,四個黑衣人推著一個黑漆鐵籠進來,而鐵籠里關的,是一隻毛髮黑褐色的鬣狗。
鬣狗最是兇悍殘暴的動物,目帶凶光,尖嘴長牙,速度與爆發力極強,其殘忍的風格在自然界捕食者中臭名昭著。
沈毓南看著籠子里的丑東西,心下一凜,猜不透祁肆意欲何為。
祁肆褪下手套,坐上階上觀望椅,不疾不徐地動唇,「放它出來遛遛吧。」
……
季清柏在跟景逢糾纏半小時無果后往沙發一坐,「反正今天見不到沈毓南我是不會走的。」
「景逢哥,從小你就是脾氣最好的,為人熱心又善良,你就帶我去看看我哥吧,我看一眼確定他的安危就走。」
景逢無奈搖頭,「你能找到這裡來想必也知道這次事情的原委和嚴重性,祁肆決定的事別人不可能左右得了,你想見你哥也要等他消氣。」
季清柏沉默片刻,「我知道沈毓南這次闖了大禍,理應接受懲罰。祁肆哥關了他那麼多天,又正是在氣頭上,後續不知道要用什麼手段懲治他。至少,至少讓我知道他的人身安全沒受到威脅。」
景逢微頓,「祁肆不會做的太過分。」
不知道為什麼,季清柏今天總覺得心慌慌,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
幾分鐘后,樓下傳來一聲槍響,激得她渾身一顫,景逢面色也有些凝重。
季清柏拿了手機便急忙起身下樓,一邊走一邊給洛煙打電話。
誰都不能左右祁肆,除了洛煙。
沒人帶路,她根本找不到什麼地下室入口,只能在樓下焦急守望,好在洛煙及時接了電話,聽她說幾句之後便答應下來。
地下室。
一地凌亂血跡昭顯著幾分鐘之前那場血戰有多驚心動魄。
祁肆看著呼吸微弱的人,俊龐清冷,眼裡沉靜得似一汪深潭。
手機鈴聲打破一室的晦澀與壓抑,看著備註上的兩個字,他冷峻的面部線條稍稍緩和,「喂?」
「祁肆,你還沒下班嗎?」
「在辦公室處理點文件,快了。」
那頭的人聲線依舊柔和,「天都黑了你還不回來,我工作到家都一小時了,等你等的肚子都餓了。快回來吃飯吧,什麼都沒有吃飯重要,手裡的事情放一放。」
祁肆微闔著眼似乎在想什麼,那邊又繼續,「今天的飯還是我做的,等你回家吃飯噢。」
「好,我馬上回去。」
掛了電話,祁肆眉頭微蹙,有人給洛煙說什麼了。
瞥向地上癱倒的人,他淡聲朝手下吩咐:「好了,收工吧。」
五分鐘后,季清柏見祁肆從一扇拱門出來,知道洛煙解決好了。
她連忙上前,「肆哥,我去看看沈毓南。」
祁肆看見她的一瞬就明白過來洛煙那通電話為誰而打,「你確定現在去看?」
「確定。」
他沒再說什麼,朝身後的人示意,黑衣人便帶著季清柏去了地下室。
看清下面場景的季清柏怔愣良久。
地面血跡斑駁,空氣里充斥著淡淡的腥味,一隻黑褐色鬣狗躺倒在地,腹部有個血窟窿,不遠處的人同樣倒在牆角,離得太遠她甚至看不清他呼吸起伏的弧度,不確定他是否還活著。
壓住心跳,邁步走過去。
微顫的手伸過去探了探,還有呼吸,季清柏鬆了口氣。
他手裡有把槍,看來之前聽到的槍聲便是他射殺鬣狗的動靜。
他身上沒有傷口,那些血應該是鬣狗的。
不久后,祁肆手下的人將他轉移至病房,季清柏在外面守了好久。
發獃時腦子裡有個想法一直很清晰,祁肆哥能在高處那麼久,除了頭腦敏銳作風果決外,手段也狠厲。
一旦被背叛和利用,他當初能給你多少寬容,過後就能給你多少刻骨的教訓。
他在外面實在淡漠嚴肅,在洛煙面前卻霽月清風像變了個人,不知是刻意裝出來的人設,還是柔和一面只在她面前展現。
總之,在看到沈毓南的遭遇后,季清柏有些隱隱的怕祁肆,也擔心洛煙。
希望她永遠看不到祁肆冷漠的一面。
——
邁巴赫駛入二環商圈中心時,似有感應般祁肆抬眼往窗外一看,廣場大屏上的人眉目清明,一襲酒紅色絲絨弔帶裙勾勒姣好身材,復古美人的妝容令她看起來明艷動人,宛若一朵只可遠觀的富貴花。
那是她接的一支口紅代言,今天是廣告首發日,霸聯各個商圈大屏。
從這個角度看她,總覺得隔著點什麼。
屏幕里的她清貴疏離,像存在於世界某個與他不相關的角落,私下裡,景華府的那位卻是個溫婉嬌柔的性子,只有他能看到那一面。
思及此,他心裡像被鵝毛撩過。
經過超市,他讓司機停了車,買了家裡小朋友喜歡的糖果又繼續趕路。
景華府燈火通明,餐廳的那抹溫軟身影在頭頂水晶燈下泛著光。
她穿著淺白色軟毛針織風衣,秀髮如瀑披在肩頭掩去半邊臉,正專註手機,看嘴角的弧度就知道心情不錯。
「你回來了?」看見祁肆,她放了手機,「我去端菜。」
「你坐著,我去。」
今天晚餐有蒜香小龍蝦,祁肆戴著手套一個個剝出來堆在她面前的盤子里,洛煙只管專心吃飯。
但祁肆發現她看手機的次數很多,第四次見她拿起手機,他問:「在忙什麼?」
「在看評論,」洛煙以為他不知道自己拍了廣告,樂悠悠地翻給他看,「我之前代言的一個口紅廣告出來了,他們團隊的拍攝水平很不錯,呈現的效果得到了好多人的肯定。」
祁肆又將那個廣告看了一遍,身旁人不動聲色觀察他的表情,「怎麼樣你覺得?」
「跟攝影水平沒有多大關係,主要歸功於模特好看。」
他一本正經的點評,洛煙聽著那句好看,心裡泛甜。
男人字音低醇,「你穿酒紅色裙子很美。」
女孩子永遠聽不膩別人誇自己漂亮,尤其那人還是心上人。雖然以前聽了太多人誇自己,但祁肆之前都沒誇過她長相,現在被他這麼直白地誇,她覺得一整天的心情在這一刻得到升華。
歐式大壁爐已經裝修好了,晚飯後洛煙窩在沙發裡邊烤火邊看書,身旁小牛奶懶洋洋地睡著了。
祁肆洗完澡下樓,看見她守在壁爐前就知道她很喜歡那裡,這個壁爐修的值。
把糖果放到矮桌,瞬間吸引了她的目光,「你買了好多。」
「你喜歡的荔枝糖,可樂味軟糖還有大白兔奶糖。」
糖果紙皮也是彩色的,看著就可愛,洛煙伸手去拿卻被人避開,抬眼看他,只見男人微微側了側臉,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她。
祁肆洗完澡穿的是綢緞面料的黑色睡衣,頭髮還微濕,整個人身上散發著獨到的慵懶氣息,洛煙像被迷住一般,傾身湊過去吻到他薄唇。
蜻蜓點水就想跑,男人看破她意圖伸手按住她腦袋,洛煙只能乖乖繼續吻。
他身上的味道該死的迷人,她不懂為什麼一個男人可以那麼蠱,皮膚好身材好就算了,身上還總帶著一股清冽香,香香的男人是帶著絕對魅力的。
祁肆原先是微闔著眼被動給她吻,某個節點,柔軟的觸感闖進領地,他倏然一頓,眯著眼捏她下巴,聲線染著慵懶的啞,「實在……膽大。」
她眉梢勾著風韻,眸子卻是純潔的清明,唇瓣晶瑩玉潤,看他的眼神很專註。
祁肆看得喉間一干,長指在她頸部摩挲,「動情了?」
艱澀地咽咽喉,洛煙別開眼,被他直白的目光和赤裸的話語激得心臟砰砰直跳。
這男人流起來是帶著壞的,她不是對手。
而且時間還早,她可不想現在就上樓醬醬釀釀。
輕咳一聲,她挑了顆荔枝糖坐回沙發繼續看書。
祁肆目光跟著她,眸色晦暗。
似乎猶豫再三,才選擇不打擾她。
壁爐里火苗熊熊,偶爾有柴火的咔嚓聲,大廳暖得人酥了骨頭。
她看書吃糖,祁肆在一旁用電腦辦公,氣氛平和得恰到好處。
分針轉了好大一圈,終於,洛煙將書看完,側目瞥了眼神態專註的男人。
睫毛長而自然微垂,劍眉星目,五官輪廓分明。
看著看著,她的目光移到他的手上,修長白皙,骨節分明,是一雙每個女人看了都會移不開眼的手——實在太美。